要去春熙路,晚晴的兴致很高,平时不怎么化妆的人今天竟用了四十多分钟专门来做这个。我坐在**边看着,她一边看着镜子一边问我这个如何那个如何,眉毛画得好不好,一会儿又问我唇彩的颜色哪个好。说实话,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女人化妆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情,也是现在才知道一个基调的唇彩竟然也分为很多种类。平时我不喜欢逛街,也不喜欢去商场,感觉走一会儿就觉得很累。以前学生时代那会儿,舍友们去春熙路买东西都会硬拉上我,一逛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我无所事事,也买不起什么东西,舍友们试衣服的时候我就是一个移动的衣架。我叫累,有一个比较文艺的朋友对我说:“你还没有掌握逛街的秘诀。”逛街还有秘诀?答曰:“逛街是一个行为和心理互相配合的活动,你要逛,这是行为;至于心理嘛,逛街你得看美女啊。赏心悦目的同时又能得之所,达到了美学的最高境界——天人合一,这才是逛街的真谛”鄙人愚钝,至今没弄懂这门学问,所以很少逛街。
出门,坐上公交。我不得不夸一下成都的交通,五分好评。成都的公交车四通八达,线路繁多。人说条条道路通罗马,在成都,条条道路通春熙。晚晴挽着我,头靠在我的肩上,从她的头发看看下去,她闭着眼睛,睫毛闪闪,红唇淡染,煞是嫣然。我以为她睡着了,然而到了九眼桥的时候,却突然坐直身子,对我说:“文凯,要不晚上我们来这里看看夜景吧,好久都没来过了。”
在成都,我曾经交了一个女朋友,经常和她来九眼桥看夜景。后来和晚晴在一起的时候,我也经常带她来这里。我说夜景好看,她说太过奢侈。后来工作业务慢慢增多,一天下来,晚上很累,没有太多时间,就没来过几次了。
“好啊,晚上我们可以到这里来吃饭。”
“来这里吃饭啊?好贵哦。”晚晴有点舍不得钱。
“不允许奢侈一把啊,你啊,真不愧是贤妻良母啊!”我看着她,开了个玩笑。说实话,晚晴是个美女,只是平时很少打扮。她大学学的软件编程,出来的时候就是做的这行,我们交往一阵**的时候她突然一声不吭的换了工作,进了一家小公司做文员。这个小女人与世无争,安静中带着一点小小的俏皮。现在和我挤在这嘈杂的公交上,让我有点于心不忍。
晚晴却伸出轻轻地拍了我一下:“你自己也知道啊,看你得意小样儿。”
思绪纷乱,我看着她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脑袋一片空白,突然开口道:“老婆,今年过年回你家看完父母,咱们就结婚吧!”说完这话,我明显的感觉自己心里空落了一下,一阵伤痛和失意袭来,又莫名有一种淡淡的悔意。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晚晴今天打扮得异常精致的脸一下子展开了,喜悦溢于言表,她用力地摇着我的手臂:“真的?”在我还没开口,紧接着又问:“真的?”
“真的,你不会不愿意吧?”实在不忍心打破她眼里的期盼和喜悦,强行压抑住心里的五味陈杂,强作镇定的和她开了个玩笑。
晚晴立马把头点得很用力,“愿意愿意,早就想结婚了!”说完又感觉自己这话有点迫不及待,赶紧低下头,又马上抬起头,一脸倔强和玩味:“对哦,我还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和你结婚呢,你说结就结啊,我还不愿意呢。”
“你不愿意?”
“不愿意!”真不愿意?“
晚晴把头靠了过来,抱着我的左臂,我能感觉很用力。
“真的准备结婚了?”仿佛有一点不确信,小心翼翼的问我。
“真的。”我略作笃定的说。
晚晴刚刚靠在我身上的身体一下子转到了左边的车窗,看着外面没说话。借着窗外深色的树木的反光里,我看到她伸手抹了抹眼睛,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心里一颤。
扳回她的身子,无言,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泪,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摩挲着她发丝,右手握着她的右手。
窗外的府南河依旧与世无争的流着,成都这秋意茫茫的季节里,时间在我和晚晴的身旁,沉默的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