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你别这样……莫飞与她面对面站着,细细打量这个女孩子,不自觉笑起来,而后又皱起了眉头。
她的美貌应该是承袭自母亲,可她那份倔强坚定,简直跟展啸鹏如出一辙!
我知道,你是怪我打死你爸爸,可是颜颜,那时候你才多大。怎么能了解我跟你爸爸之间的恩恩怨怨?一个人打死另一个人,是那么简单的吗?看事情不要只看表象,你怎么就不想想我为什么要打死你爸爸呢?
因为你有神经病,你不是人!她依墙站着,还是哆哆嗦嗦,你打死人是事实,还要在这里狡辩!
你怎么对我这么仇视呢?颜颜,你知不知道,这次我偷偷来旺城,展家的人我一个都没敢找!我只找了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你能理解我!因为你不是跟着展家的人一起长大,据我所知,你是被那个秦小姐带大的,对吧?
他慢慢靠近她,她感到窒息的压抑。心里呼唤着莫浚磊的名字。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时分,莫浚磊会把她搂在怀里,为她拭去头上泌出的汗珠。
莫飞,你别再过来!她硬撑着一口气。肚子疼的越来越厉害,浚磊明天就回来了,要是他知道我在你手上出了事,他不会放过你!
喂,你怎么回事啊?莫飞指着她的头,怒目圆瞪,一张嘴像装足了的机关,在她耳边轰轰作响。
你总说浚磊不会放过我,你知不知道,浚磊是我儿子啊!有你这样跟公公说话的吗?呵,真是可笑,你以为浚磊会听你的?你是他的媳妇,你该听他的,你懂不懂!真是……目无尊长,跟着那种女人长大,有人养没人教,就是差劲啊!
展颜一把上前抓住他的衣领,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心头一股怒火直往全身冒,她冲莫飞大喊道:哪种女人?你说清楚哪种女人?莫飞,你以为你自己很高尚吗?你也不过是个****犯通缉犯,现在更是个绑架犯!秦姐可比你干净多了,你这种人,迟早要下地狱的!
你这丫头,越说越不像话!莫飞火急,重重一推,她一个站不稳摔倒在地,只觉眼前一片黑,脑子里像有几百只蜜蜂嗡嗡打转。
她实在没力气,抬眼再看莫飞。他倒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依旧在那里指天誓日的嚷着:我莫飞,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一生对得起朋友。没做过亏心事……
她听不清他后面的话,只觉得好笑,那种笑意从心底发出,冰冷渗人,绝望而残忍。
呵……还有,你刚才说什么?干净……?莫飞冷笑道:你居然那个舞女干净?简直岂有此理!
他一挥手,一发怒,展颜吓的直往角落里躲,单薄惨白如同一张白纸,恐惧的看着眼前这个强壮的怪物。不敢再出一声。
莫飞继续指手画脚道:你这丫头啊,是非不分哪!难怪你不能理解我为什么打死展啸鹏,你连一个舞女都觉得好,当然没法分辨黑白啊!真是……和你这丫头说也是白说!
说完,他双眼一瞪,立刻回过头去盯着展颜,一拍脑门,满眼的疑惑:哎呀,我看你这孩子也不知是不是浚磊的!你们做那行的,男人多的是,我家浚磊可别养了别人的孩子都不知道啊!
展颜听了此话,只觉胸口发闷,血气上涌,也不在意身子不舒服,顺手拿起边柜上一个花瓶就朝莫飞摔过去。
莫飞一躲。她一个没站稳撞在他身前,抬手便发了疯似的打他,哭的泪如雨下,边打边喊着:莫飞,你不要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你这个神经病,你为什么要回来!
喂,你别打了啊!莫飞两手护在身前,展颜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撼动他半分,他仍冲她大叫:我看你是个小女孩子。身子弱,我不还手!可我终究是你长辈,你这么做就是没有礼貌!还有啊,我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我下午跟着你的时候,亲眼看见你和一个男人说说笑笑……
你闭嘴!
看看,你理亏了不是!我看这个孩子真是大有问题呢!
展颜急怒攻心,整个人像是要被撕裂般,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胃里翻江倒海的直想作呕。终于忍不住,一弯身子,一口鲜血咳了出来,吐在地毯上,竟有碗底那么大小一块。
她满口腥涩的滋味,满眼血红的恐怖,满心无尽的委屈,一时间身体好像被抽空了,轻飘飘的像个幽灵,无力的倒了下去。
喂。你……你怎么了?莫飞大吃一惊,蹲下去刚刚把她扶起,却受到她充满恨意的一拳,挥在他脸上,不算太痛。只是像个小石子一样砸上,令他感到心烦。
他瞪她半晌,见她又开始歇斯底里的打他骂他,他再也没了耐性,挥手用力一推。展颜被甩了出去,肚子不偏不倚撞在柜子一角。
一股撕裂般的痛从下腹散开袭遍全身,一种要失去的恐惧从她身上传来,刺痛灵魂。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丝毫使不上力气,两腿间一阵温热,却是两条血流,触目惊心的猩红色,顺着两腿而下。
展小姐!此时有人破门而入,展颜觉得自己被人扶起,勉强张开眼睛看看,是莫浚磊另外一个手下阿成,她像是盼到了救星一样,拽住阿成的衣襟,用尽全身力气对他说:救救我……救救我……
展小姐。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磊哥也正往旺城赶,你别怕!
喂,你是哪来的?莫飞见阿成抱着展颜往门外跑。一侧身拦在门口,给身旁几个小子使了眼色,阿成与展颜便被团团围住。你要带她去哪?
阿公,我叫阿成,是磊哥身边的人……他环视一圈。对几个小子狠狠瞪眼,骂道:你们这帮畜生!不认识我了吗?不认识展小姐吗?展小姐肚里可是磊哥的孩子,出了事情,你们几条命来担当?
……
手术室的灯整整亮了**,莫浚磊拼尽全力赶到医院已是黎明时分。他一眼看到等在手术室门口的阿成,忙跑过去询问情况,阿成无奈的摊开手,他手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变的暗红,映在莫浚磊眼中。却依然是那样狰狞可怖。
他的心被提起,又好像被重重的砸下去,那是颜颜的血,那是他们孩子的血……他愣了许久,想哭却笑了出来。笑的那样心碎决绝,阿成想上前安慰,拍拍他的肩膀却只是无言,憋了半天,只是喃喃说道:磊哥……送展小姐来时,我就知道……孩子可能保不住了,她流了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