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碰撞声不断传来,一个身高近两米的魁梧汉子正**着上身,全身凸起的狰狞肌肉彰显出无与伦比的霸气,用尽全力撞向一颗直径约摸30厘米的青冈树,肩膀,背部早已变得通红,甚至有了许多血痕,他却发了疯似的不管不顾,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宽松黑色西裤,一双发旧的老年布鞋,怎么看怎么别扭。
每一次撞向青冈树,树就会剧烈摇晃,落下许多树叶。
不远处,一个青年抽着三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右手把玩着一把匕首,见怪不怪的望着大汉一次次的撞击青冈树。
六伏天,烈日炎炎,青年百无聊赖的靠着一棵树,任由光线照射在他并不英俊却棱角分明的脸庞上。
一条一米來长的菜花蛇吐着蛇信子来到大汉旁边,大汉正全神贯注的撞击着树,丝毫不知道,一脸倦容的青年斜视一眼,毫不犹豫的将手中匕首抛出去,不偏不倚,匕首插在菜花蛇的脑袋上,并且继续向后飙射,带着蛇躯插在一颗松树上,摇晃不止,菜花蛇扭动着身躯,似乎想将插在脑袋上的匕首给弄出来,只是徒劳无功。
青年起身,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175公分的身高,比大汉矮了近半个头,很难想象两个人是亲兄弟。
走过去将匕首拿起来,又将战利品提在手上,看了看天色,又看向大汉,道:“走吧!天龙,可以回家了。”
陈天龙用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一脸憨憨傻傻的笑容,咧着嘴,道:“信己,明天去捉野猪不?”似乎在他眼里,捕猎野猪和抓兔子一样简单。
赵信己病态般苍白的面孔上露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完全不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下人。看着陈天龙,道:“明天叫上小五,也让他见见野猪的凶猛,省得他成天吵着要猎野猪。”
放眼望去,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绵连群山,山脚稍微空旷的地方稀稀拉拉的坐落着几十户房屋,一些人家户已经炊烟袅袅,偶尔传来犬吠声,鸡鸣声,稚子哭啼声,大人的责骂声,在这寂静的乡村,成了一曲混杂错乱的交响曲。
这样一个偏远到在地图上找不到的村庄,如今却有一个人考上了大学,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事,村子里的人全都跑到大学生家里坐着,喝茶聊天,一个个喜笑颜开,就仿佛是自己的子女考上大学一般,对于知识不多的村民而言,考上了大学就意味着不用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当个农民了,可谓是鲤鱼跃龙门的惊天之举,只不过这笑容有些古怪,不仅仅是有人考上大学的高兴,似乎有着另一层含义。
山边的落日已经羞红了脸,它似乎也忙着赶回家吃饭。
“天龙,你说大学里的女孩肯定个个都是水灵水灵的吧,想不想找一个当媳妇?”赵信己手里拿着卷成一圈的菜花蛇,匕首别在腰间,笑眯眯的,像极了弥勒佛。
陈天龙憨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点点头。
“这成,等我到了大学,就帮你找一个水灵漂亮的媳妇。”赵信己笑道,露出抽烟也没有熏黄的洁白牙齿。
两人刚刚来到家,就看见屋里屋外坐了许多人,所谓的家其实就是一间茅草屋,屋里可以说简陋到了极点,除了里屋的两张床,就是外屋的一张桌子,旁边灶头上的锅碗瓢盆,还有几张自制的简易椅子。
“信己回来了,”
“天龙你回来啦,”
………
“信己,你考上大学不容易,给俺们赵家村长脸了,俺代表俺们村子给你一点礼物,你也别嫌寒蝉。”老村长起身,来到赵信己面前,就像某个大领导对老百姓说生活总会奔上小康一样,令赵信己哭笑不得,
接过村长给的礼物,赵信己又看向在场的所有人,清了清嗓子,笑道:“在坐的各位乡亲父老们,我能有今天,离不开你们对我的体贴照顾,在村里摸爬滚打了二十来年,再有几天就要去往新的革命地,打一场更加艰难的战役。”
赵信己阴阳怪气的说着,语气里满是调侃,在场的人眉生黑线,觉得这个家伙那张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人话,也都见怪不怪,没有搭理他。
“我们兄弟三人能活到今天,多谢你们,其余的话我也不再多说了,家里穷请各位喝杯茶都做不到,对不住了,各位请回吧!。”说道这里,赵信己大手一挥,就下了逐客令。
听见赵信己这般说,村长发话了,
“各位,信己家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都知道,不如这样,我们每家每户出点食材,搬出桌子,就在信己这里给他弄一个庆功宴怎么样?”
赵信己不可置信的模样,道:“啥?”
没有回答他。
“好嘞!”
“村长这个想法好。”
……………
赵信己望着各自往家里奔去拿食材搬桌子椅子的众人,没来由的一阵不屑。
“哥,哥,你看,我们抓了许多鱼回来,可以弄个鱼汤补一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条裤衩,手里提着几条鱼,向赵信己跑来,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几条鱼,个头还不小。
这些孩子跟着小五野惯了,即便家中父母百般责骂亦是拦之不住,
“还有没?要不再去弄点来,大家伙想给我弄一个庆功宴,”赵信己看着小五,笑道。
“还多啦,等着,”一听庆功宴,小五伙同几个少年又火急火燎的跑向河边。
陈天龙看着赵信己,欲言又止。赵信己也不理他,嘀咕了一句:“想都别想,”就径直走进屋去了。
陈天龙摸了摸脑袋,一脸无奈,自己还没说什么事呢?只好跟着他走进屋去。
屋子里,一张自制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近八十的老爷子,双眼似闭非闭,抽着一杆旱烟,干瘪的嘴唇砸吧着,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眉毛胡子全部花白,这样一个几乎走到人生尽头的老人,简直就是一部活着的书籍。
“九爷,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赵信己拿着菜花蛇在老人面前晃悠,陈天龙跟在后面,一脸傻笑。
九爷听见声音,睁开浑浊的双眼,左手拿着烟枪,右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丁茶,这才看向赵信己手中之物,笑道:“你小子倒是有心了!”
发觉周围的人都走光了,又问道:“他们走呢?”
“说是给我弄一个庆功宴,各种回家准备食材,桌椅去了。”赵信己不屑的说道。
“哦?”九爷微微惊讶,人活到这个岁数,眼睫毛都是空的,村子里的人是个什么德行他不知道吗?会无缘无故办庆功宴?只是因为他们最恨的赵信己考上大学?
“你不觉得奇怪?”九爷看向赵信己,疑惑的问道。
赵信己摸了摸脑袋,露出陈天龙式的憨傻笑容,道:“这个,他们给我办庆功宴我怎么能拒绝呢?折腾了他们近二十年,马上要离开了,他们自然高兴,说是给我庆功,倒不如说他们自己庆祝吧!不过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他们这么热情,我才不会往外推!”
赵信己缓缓道来,说出了村民的不良目的。后面的陈天龙一脸傻笑,也不知道他在笑啥,赵信己也不回头,后面似长了眼睛一般,略微沉下脸,轻声道“不许笑!”
九爷似乎听见赵信己的回答有些欣慰,不在说话,继续闭目养神。
简陋的茅屋前,赵家村的村民已经三三两两的搬来桌椅,拿来食材,一个个露出由衷的笑容,一些个妇女甚至哼起今天是个好日子了,赵信己蹲在门口,抽着一支香烟,眯着眼,看人们忙得如火如荼,仿若事不关己一般,大壮则跟在他身后,像个保镖是的。
没过多久,小五就和一群小伙伴提着几袋活蹦乱跳的鲜鱼回来了,几个孩子立刻跑过去帮忙,准备亲手给活鱼来个开膛破肚。
小五学着赵信己的模样蹲在他身旁,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哥,今儿个他们咋这么热情?”
“送瘟神啊!”赵信己轻笑道,看不出喜怒。眼神不时往年轻妇女的丰腴臀部上猛瞧,就差亲自去揉捏一番了。被赵信己猛瞧的张寡妇似乎若有所感,回头轻襒了一眼,瞬间各种风情,不仅不怒,反而对着赵信己抚媚娇笑,似乎觉得自己魅力不错。
赵信己也不觉得尴尬,很自然的由下而上打量着她,还露出一脸愉快的表情,然后视线才转移到别处。
“漂亮不?”赵信己问道,
“漂亮!”小五认真点头,一副评价什么艺术品的模样。
“没出息,”赵信己轻骂道,给了小五一个鄙视的眼神:“根据我在书上看到的说法,张寡妇也就屁股大些,翘一些,顶多也就有60分,根本不怎么样。以后你走出赵家村,你就会发现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比张寡妇漂亮的女人更多,”
看着小五较为稚嫩的面庞,说出了自己才从书上看来的一丁点感悟,不过他的视线显然出卖了他的说法。而他的话若是被张寡妇听见,肯定追着他满村跑。
小五盯着张寡妇微微出神,似乎在想象比张寡妇还漂亮的女人是个什么模样。
“想猎野猪不?”
“想!”
“明儿个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
在地图上都找不着的赵家村村民忙得热火朝天,赵家村外的一个山头上,来了两个人,站在那里打探四周环境,皆是一身迷彩服,背着一个行军包,标准的野外行军装备。
“豹子,我们先去那个村子休息一下吧!鬼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这大山呢?”稍矮的男子说道,标准的平头,一双眼睛显得有些细长,皮肤成古铜色,用手指着山脚的赵家村。
“嗯!”绰号豹子的男人应了一声,两人向赵家村走去。
赵信己家门口,村民来来往往,眼看饭菜就要做好,众人也不再那么忙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平日里,众人没少吃赵信己的亏,即便如今这个瘟神要走了,给他做了一场庆功宴,也没有几人愿意搭理他,村长提议的庆功宴是早就商量好的,反正都是大家伙吃,赵信己几人也吃不了多少,众人也就没有异议,何况赵信己这个瘟神走了,自己的日子也好过些不是?
赵信己蹲在一旁,倒也乐得清闲自在。
摆好桌椅,上好饭菜,村民各自坐下,准备享受这顿丰盛的晚饭。
赵信己三兄弟,九爷,还有村长坐在一桌,其余人即使挤着坐似乎也不想和他们一起吃饭。可见赵信己在村民心中的地位,可以说是又惧又怕又恨!
“请问,我们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顿饭吗?”
突兀的声音响起,两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绰号豹子的男人安静到木讷,仅仅站在那儿就给人一股霸气无匹的气势,身高仅比大壮矮了一些,不过大壮总是笑呵呵的憨傻模样,破坏了他天生带有的威严感。
说话的是稍矮一些的男子,声音不大,却让众人都能听到,一脸笑意,帅气刚毅的面庞令人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看向村长,村长或许是看见这两个不速之客有些发懵,赵家村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有气势的身穿行军服的人,就连赵信己高中时将自己的军训服穿上回赵家村都将众人唬的一愣一愣的。一时之间,村长下意识的望向正在狼吞虎咽的赵信己。
这个细微的动作倒是让豹子两人微微有些惊讶。
赵信己扒干净碗里的饭菜,抹了抹嘴,这才看向突兀到来的两人,笑道:“一顿饭而已!你们尽管坐下来吃饱喝足就是。”
豹子两人也不客气,径直走向赵信己所在的位置坐下,自有人拿来碗筷,添上米饭。加上豹子两人,这一桌也就七个人,赵信己三兄弟,九爷和村长。
除了九爷和村长外,一个个狼吞虎咽,丝毫不顾形象,不一会儿就将一桌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看得其余人一惊一乍的,感觉完全就是几头饿疯了的野兽一样。
吃完饭,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的,豹子打量着陈天龙,越看越觉得心惊,而陈天龙只是笑呵呵的傻笑着,绰号老鹰的青年则盯着赵信己,笑眯眯的,赵信己如出一辙,笑眯眯的看着他,小五看着四人,搞不清楚什么状况。村长有些敬畏的和九爷闲聊着,时不时瞧一瞧突兀到来的两个人,估计在琢磨这是哪里来的两尊不速之客。小五受不了这怪异的气氛,起身去找他的小伙伴了,几个人就这样僵持沉默了许久。
终于,绰号老鹰的男人笑着说道:“尊姓大名?”
“赵信己!”赵信己笑眯眯的说道,像极了弥勒佛。
一旁的大壮再清楚不过,赵信己只有猎到猎物时才会笑得这么开心,
只是,这两人是猎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