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邪看了看几人,轻叹道:“我姐太霸道了,从我记事起就是如此,生活将她**到如此地步,是我最不忍心违逆她的地方!”
几人微微沉默,有这样一个姐姐,是一种不幸,也是一种幸运!
赵信己的心情有些低落,梁等天说到的那个大枭,会是自己的父亲吗?他不想问,也不敢问!
赵信己拿起酒,全部满上,几人举杯,一口气喝掉大半杯。
“其实我只是想像平淡人一样生活,养家糊口,结婚生子,然后平静的过一辈子!只是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奢求都只是幻想而已!从我姐第一次****时,就已经注定了不可能!”欧阳邪苦笑,英俊的脸庞有着无与伦比的沧桑。
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继而道:“你们知道吗?当年我才十岁,我姐也才十三岁而已,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从那个人身体里抽出沾满鲜血的细刃,竟然还非常迷恋的舔了舔刀上的鲜血,笑得那么灿烂,你们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反应吗?”
欧阳邪或许喝得多了些,双手撑在桌子上,面色异常痛苦,低声道:“她缓缓走向我,那一刻,我似乎不认识她,不敢相信那个人就是我平日里温柔体贴的姐姐,她走向我,我却下意识的下后退,我看到她停下脚步,没有走过来,只是从那以后,我的姐姐,那个温柔体贴的姐姐再也没有回来了。”
“你父母呢?”赵信己问道,欧阳邪的述说让他突然有些诧异,难怪上次遇见血莲时,动不动就要****。
“呵,他们?”欧阳邪冷笑道,没有解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梁等天轻声叹道。
“比起你,我可能算是幸运的,可是这么多年,我却没有感到一丁点的快乐,不了解的人都觉得我在无病**,南京四大家族的梁家小少爷,有什么烦恼呢?可是我却没有开心过,从小到现在,没有一件事情是我自己做主的,几乎都是活在斗争与被斗争之中。”
“我有些撑不住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吕杰捂着肚子,眼神飘忽,脸色潮红。
“要不我送你回去?”赵信己急忙起身问道。
“不用,不用,我能行。”吕杰急忙摆手,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
赵信己坐下,三个人又一次满上。
“果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欧阳邪笑了笑,话语很轻,却也很失落。
“罢了,谁没个小心思,看他模样应该也是有些背景的人,不想和我们扯上关系也是人之常情。”梁等天说道。
“说得也对,我们两家虽然风光,可是敌人也很多,他不愿和我们深交也属正常。”欧阳点头。
“喝酒吧,一醉虽不能解千愁,但是暂时的遗忘还是可以做到的。”赵信己举起杯子,笑着说道。
三个人的酒量出奇的好,近三瓶白酒下肚,愣是没有谁喝醉。
时间走得悄无声息。三个人迎着夜风行走在大街上,临近冬天,南京开始有些冷,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车辆快速而过,刮起一阵冷风,让人不自觉的紧了紧衣服。
“信几,你家就两兄弟吗?”梁等天问道。
“三兄弟,还有个弟弟,不过现在不知道去哪呢?”赵信己微微失落。
王国庆去找小五也不知道怎么样呢?这么多天也没有打个电话给他。
“对了,欧阳,你似乎都没有提到过你父母,他们呢?”梁等天问道。
欧阳邪掏出烟,分别递给两人,自己点燃一支,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沉声道:“他们?若非他们,我姐又怎么可能被别人称为****如麻的雪莲花?若非他们,我们姐弟俩又怎么会来到南京?”
“行了,欧阳,别怨了,说不定他们也有苦衷呢?”赵信己劝道,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是不是也有着不可言喻的苦衷呢?
“能有什么苦衷让他们可以舍去自己的子女?”欧阳冷笑一声,不在言语。
欧阳邪的偏激不是没有道理,自他记事起,他的父母就常年在外奔波,终日不见人影,家里只有他和姐姐两个人,而且对于他们姐弟俩,父亲非常严厉,拿着无数与学业无关的书籍让他们背,更教他们许多防身之术,每次做不到都会被打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直到十岁那年,父母突然消失,家里来了几个陌生人,差点要了他们姐弟俩的命,幸亏被人救了,从此以后,欧阳邪就再没有见过他的父母。
“其实我和你差不多,我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没有见过,何其可悲?可是我有一个哥哥,平日里总是装傻充愣,村里人都当他傻子看待,可是我明白他不傻,甚至很聪明,只是为了那个艰难的家而已!还有一个弟弟,不仅人长得无可挑剔,脑袋瓜也非常灵活,此生能有他们,已经无憾!”赵信己说道,他觉得陈天龙说的是对的,没有看到事实之前,不要下任何结论,比如一直以来对父亲的怨恨,或许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梁等天接了个电话,然后对两人说道:“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
“你先忙。”欧阳邪道,刚才他隐约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女声,大概知道有何事情了。
梁等天笑了笑,离开了。
赵信己看着欧阳邪,突然笑道:“欧阳,我……”
“嘟嘟嘟!”
赵信己正待说什么,电话铃声响起了。
“你在哪里呢?”方倩月问道。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赵信己,联想到昨天辅导员找他,方倩月有些放心不下,可是事情很多,直到这时才打电话问他。
“在校门口的,你在哪里?”赵信己问道。这才想起自己今天完全忽略了方倩月,如今她可是自己的女朋友。“我来找你!”
…………
“女朋友?”欧阳邪看他挂了电话,说道。
赵信己点点头。
“其实,宋雅是我的初恋,高中那会认识的。”欧阳邪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继续点燃,蹲在地上,遥望前方的高楼。
赵信己陪着他蹲下,听他讲述过往,没有插话。
“高中时,我喜欢打篮球,而且技术还不错,能扣篮,对于高中生而言,已经很受欢迎了。宋雅那会是所有学生心中的女神,非常漂亮,不知为何就看上我了,没想到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她居然当着所有人像我表白,你可以想象吗?所有男生心中的女神,在操场上当着所有对我喊出‘我你’三个字。”欧阳邪说到这里,不自觉的露出一缕笑容,又狠狠吸了一口烟,对他而言,这或许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吧!
“你不会没有答应吧!”赵信己问道,女神和你表白,如果拒绝了那可是天理不容。
“答应了,他一个女生都能做到如此地步,我怎么可能退缩?况且我也是喜欢她的,虽然平时和谁都嘻嘻哈哈的,但是真要和女生交往,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高中三年,我们一直在一起,没有吵过架,没有闹过矛盾,甚至都没有对对方露出怒容,在所有人眼中,我们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欧阳邪露出苦笑,道:
“高考完,她却突然和我说分手,无论我怎么问,她都不说原因,最后直接不愿意见我,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前几天,我姐突然告诉我,让我做个了断,不要纠缠不清,我不想她看不起我,可是我该怎么做呢?我真的喜欢她,让我忘记她,我根本做不到啊!”
欧阳邪说道最后,声音无比低沉,低头看着手中的半截香烟,十分落寞。
赵信己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能对我说出这些话,我非常感谢,因为你把我当朋友,我没有朋友,只有一个哥,一个弟,你算是第一个,高中那会儿,我也喜欢过一个女生,只是被别人彻底无视了,有些东西如果不能忘记,那就记着,现在你觉得至关重要的人或者事,或许过了一段时间后,你会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九爷去世了,家没有了,小五到现在音讯全无,偌大一个南京,我没有一个熟人,仿佛突然被别人置身于无尽黑暗之中,其实我有时也会迷茫,只能拼命的学习,以后赚到钱,衣锦还乡,让九爷看看,我没有辜负他的教导。”
赵信己说道,然后看向欧阳邪,道:“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赵家村那么让人着迷,以至于让我能清晰的回忆起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的音容相貌,我也没发现自己居然如此恋家。”
“信几,我算是明白了,谁都有不如意的事情,只是心态不同罢了,”欧阳邪勉强笑了笑,拍着赵信己的肩膀,丢掉烟头,站起身。
欧阳邪起身,伸了个懒腰,似乎酒也清醒了。认真的说道:“你知道我姐说的了断是什么意思吗?”
未等赵信己回答,欧阳邪又自顾自的说道:“她说过,凡是让自己烦恼的人,都应该丢进江里喂鱼,现在终于要我也这样做吗?”
.赵信己听了他的话,不自觉的打了个寒蝉,欧阳雪莲曼妙妖娆的身姿浮现脑海,只是背后那朵血色的莲花让人不寒而栗!这样一个女人,还真是……
赵信己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欧阳邪,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如果是你,会怎么办?”欧阳邪问道,神色郑重。
“我?”赵信己眉头一皱,沉默半晌,才定声道:“我这个人很固执,我想做的,一定会去做,不想做的,谁也不能勉强!”
“信几!”方倩月气喘吁吁的来到赵信己面前,开口叫道。
赵信己看着方倩月,露出笑容,轻声道:“跑什么呢?我又不会走!”
“我懂了!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欧阳邪已经恢复了往日里**朗的笑脸,这般说道。
赵信己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感叹万千。
“怎么呢?”方倩月问道,脸蛋红彤彤的,煞是可。
“我喜欢你!”赵信己突然抱住她,轻声道,将她抱得很紧。
方倩月只觉得他的怀抱温暖无比,顿时笑魇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