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信己一路走到公交车站牌,看着手里仅有的八块钱,有些无奈。
平日里他几乎都没有带钱在身上的习惯,今天换了身衣服,旧的衣服还在蔡姬车里,他穿了三年也没舍得扔。家里穷,几乎都是他穿新的,天龙和小五穿他剩下的,天龙穿着太小,小五穿着太大,就像两个小丑,可是两人都不愿意多浪费一分钱,每一分钱都是用命换来的。
没能见上九爷最后一面,小五也不知所踪,赵信己的心里不好受,可是又能怎么样?不好受也得受着,除了自己拼命的学习,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王解放虽然去找小五,但是赵信己压根没抱希望,天大地大,更何况王解放根本不熟悉贵州那边,他怎么找?
公交车站人很多,多是年轻人,成双成对的,有说有笑。车上的人更多,一个挨着一个,动一下身子都困难,临近期末,一些学校早已放了假。
赵信己站在前门,侧身望着前方,思绪漫无目的的飘散,公交车走走停停,摇摇晃晃,堵车,早已习以为常!连续转了两三趟公交车,赵信己才终于在学校附近下了车,肚子早已不争气的咕咕叫,身上仅剩两元钱,吃什么?
咽了咽口水,走向一家包子店,买了两个菜包,狼吞虎咽的吃完,这才满足的向着校园里走去。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兜里却一块钱都没有,赵信己倒是不以为然,反正早就习惯了兜里没钱。
夜幕之下,行人脚步匆匆,偶尔有那么一两对情侣也是快速走过,学校附近的行人并不多,三三两两。赵信己悠闲的往回走,丝毫没有注意一个角落里正有着十来个手提长刀的男子盯着他。
“老大,可以动手了吧!现在没有几个人。”其中一个黄毛开口问道。
“悄悄跟上去,趁其不备,砍死他。”为首之人冷静的说道。
此类事早已轻车熟路,根本没有任何人胆怯,反而个个眼露凶光。
赵信己徒然脚步一顿,微微侧头,余光扫向旁边,内心突然一阵不安。
放缓脚步,静心听着四周的动静,就如在大山里和猎物较劲一般。
身后为首之人,神色一肃,左手微抬,然后突然下压,一群人向着赵信己狂奔而去。长刀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双方相聚四五米的距离,一个箭步便可到达赵信己身后。没有一个人出声,全都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职业素质完全非常之高。
赵信己身体微侧,只见十来个人手提长刀对着自己狂奔而来,顿时大呼不妙,转身向着校园内狂奔而去。后面的人紧追不舍,根本不在乎他跑向校园内,双方都没有人发出声音。
学校的保安突然看到这一幕,急忙拿起对讲机呼叫,同时手中拿着电棍走出保安室。一声大喝:
“你们是什人……”
为首的男子斜视一眼,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随手丢了过去,直中保安胸口。
可怜保安连一句话都没说完就受了重伤,身体瘫软在地。
赵信己回头刚好看见这一幕,神色惊讶,脚下更加快速,脑中一边快速转动,思虑着对策。这群人明显就是为他性命而来,想要自己性命的目前只有张肖华一个人,难道他已经好了?
也不怪赵信己惊讶,受了陈天龙含愤一击,短短两个月就好了,这可非常罕见。此刻亡命夺奔,根本来不及思虑太多,赵信己的速度很快,可是后面的人速度也不慢,双方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电光火石之间,赵信己灵光一闪,突兀的拐弯,向着教师办公楼跑去。
此刻随身没带,不然赵信己还有一拼之力,没了,就像猛虎没了獠牙,赵信己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校园几乎没有行人,赵信己只能感叹自己运气不怎么好,后面的人穷追不舍,似乎铁了心要留下赵信己的性命。
“蹬蹬蹬……”刚跨进大门,赵信己一个飞跃,直接登上楼梯,向上跑去。
为首之人迟疑片刻,便加快速度的向上追去,平时做任务哪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居然追不上?还杀个毛啊?
赵信己一路直奔顶楼而去,楼道内黑灯瞎火的,视线不清,为首一人只差两步就可追上赵信己。
楼梯拐弯,赵信己猛冲的身体骤然停下,嚯的转身,对着身后之人就是一个侧踢。侧腿横扫,带起一阵细风,只见那人情急之下将手中长刀横挡在前,脚下一顿,膝盖微曲。
“哐!”赵信己的一脚之力虽然不轻,可是那人却稳稳的接住了。
后面追赶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的情况,一拥而上。顿时将为首的男人扑倒在地。
“好机会!”赵信己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抬起右脚,全力踢向倒地的男子。
“啊!……”男子一声惨叫,身体被踢在楼梯上,后面的人堵着,本来就不明白情况的众人前俯后仰。
赵信己得理不饶人,连出重脚,硬生生将十来人踢翻在楼道里。
微微喘口气,捡起男子落下的长刀,摇了摇脑袋,顿时咔咔作响。
“我可是正当防卫!”语落,如一道鬼魅般窜向众人。
众人虽然摔倒在楼道里,但是反应一点不慢,刀光火石之间,其中一个拿起长刀格挡住赵信己劈落下来的刀锋。
赵信己嘴角勾起一缕浅笑,刀锋急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砍向对方肩膀。
“啊!”那人吃痛,顿时瘫倒外地,瞳孔扩散。
漆黑的楼道里,顿时响起一阵长刀碰撞之音,是不是闪起道道火花。赵信己一边和众人厮杀,一边向外面突围,只是双拳难敌四腿,一个不小心,背后被长刀划中,顿时鲜血渗透了出来,才买的西装也变得破烂。
身体受伤,顿时激发了赵信己体内的凶性,猩红着双眼,死死的攥住手中的长刀。完全不顾背后的伤势,背后的疼痛,反而刺激着他的神经,伤口随着他的动作而撕裂,鲜血越来越多,瞬间渗透衣衫。
赵信己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不顾一切一切的拼命架势,让这些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都有些懵了。居然比自己还亡命?尼玛,到底是谁杀谁?
赵信己终于砍出一条血路,提着刀就向楼下冲去。横七竖八的倒在楼道里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有一个人追下去,最后全都看向为首的男子。
男子头昏眼花,努力摇了摇头,有些摇晃的站起身。
“一群废物,连个学生都拿不下,害得老子受伤,要不是你们在后面推我,我能让他跑了?”男子铁青着一张脸,就像寒冬腊月。
众人垂着头,有些畏惧,不敢去看那男子快要喷火的目光。
“还不走?坐在这里等死啊?”一声咆哮,众人急忙向着楼下跑去,刺杀宣布失败,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惩罚。
众人跑出楼道不久,校园里就传出震天动地的警笛声。许多学生不明所以的望着开进校园的警车,不明所以的左右观望。
一辆救护车拉着受伤的保安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警车上下来十来个装备齐全的武警,顿时封锁现场,不一会儿,学校的大小领导就都赶来了。在南京大学还从未发生过如此严重的事件,在场的领导一个个神情肃穆,眉头紧皱,顿时想到了太多。只是任凭他们想破脑袋,恐怕也想不到这件事情的起因只是两个人的私人恩怨。
赵信己跑出楼道,见并没有人追来,随手将长刀扔进垃圾桶,躲在一旁的一颗大树后,直到那些人匆匆离开,才拖着受伤的躯体向另一边走去。
拿出电话,拨通了梁等天的号码。
“你来学校外面的卫生室,顺便将我的钱包拿出来,我受伤了。”
“好的,你等着。”
…………
拖着步子走向校外的卫生室,鲜血渗透了全身,血迹顺着他的脚印滴了一地。
“医生,我受伤了。”赵信己轻轻敲敲桌子,满脸的冷汗,苍白的面孔越显病态,就像失血过多一般。
年轻的女医生抬头,推了推眼睛,柔声道:“你哪里受伤了,我看一下。”
赵信己轻轻转过身,破烂的衣服,鲜血淋漓的背部顿时映入女医生眼帘。
“啊?”女医生一声惊呼,双手捂着红唇,惊讶起身,快速来到赵信己面前。
“快,到里面去,马上止血,你是怎么受伤的,流这么多血?快,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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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军成正走出办公室准备回去,到了门口却发现情况不对,警察,学校领导,学生,将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蔡老,你来啦?”
“老校长,你在学校啊?”
“今天可出事了?”
…………………
……………
蔡军成刚刚走到那里,学校领导便围了过来,急不可耐的说着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保安昏迷不醒,送医院了,歹徒没抓到,被歹徒追赶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蔡军成问道,只是声音有些冷冽。
“是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其中一人回答道。
“叫他们调监控出来看,我到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的学校撒野?”蔡军成冷着脸,平日里和蔼的笑容完全不可见,让人望而生畏。
这也难怪,这几年里,蔡军成虽然不再插手学校的事务,也很少和外面的人打交道,可不代表他就不是以前那个铁血无情的蔡军成,今天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闹事,还将他蔡军成放在眼里吗?
“好的,我这就去办。”其中一人急忙拿出电话,叫人去调监控。
“哼,看来我是老了,什么人都敢出来闹?”一句冷哼,让人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