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人受伤?
陆小天眉毛一挑,心想带队的中队长虽然实力比自己差了点,但好歹也是三级修炼者,战天看起来更不像是吃素的,遑论还有几个一级和二级修炼者,以及近二百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就这一大帮人还被打伤三十多个?
战天特意单独回来找自己,明显就有问题。
他示意战天跟自己回守备所,进屋之后关上门问道:“战大哥,其他人怎么没一起回来?到底怎么回事?”
“我是护送伤兵回来的,其他人还在收拾现场。”
战天把背后的大剑砰的一声杵在地上,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杯水后擦擦嘴说道:“昨天我们分成两队去不同的方向搜查郁佐夫,但是一直没有发现。”
身材高大的战天坐在陆小天对面,脸上满是凝重:“直到晚上的时候,我发现远处有火光,立即带人赶去之后发现一伙人把一座伐木场洗劫了,我到的时候他们正在把工人向北方驱赶,有几个人正在四处放火。”
陆小天打断他的话问道:“驱赶工人?”
“没错。”
战天确认道:“后来那些工人被我救下来了,他们除了受到惊吓之外没受伤。”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那些人看起来很疯狂,一边放火一边狂笑,我喊了两句都没有回答,就直接动手制止他们。他们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可实力却不弱,大部分都是修炼者,其余人身手也不差,我和那个领头的打了几招,他应该也是一个四级修炼者。”
后续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战天和那个领头的人不分胜负,但是对方人数终归是绝对劣势,所以也没恋战就直接撤退了,工人们也没带走。
战天觉得这不是巧合,立即派人去联系另一队搜索的人,果然另一队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经过一夜的搜查,一共有四个伐木场遭到了攻击,除了两处因为发现的及时没产生太大损失外,其余两处的伐木工人都被掳走了。
战天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立刻安排人继续搜查,自己带着伤兵和工人赶回来求援。
至于为什么是他回来求援,是因为他的实力最高,可以少带点护卫的士兵,最大程度保证搜查速度。
“战大哥辛苦了。”
陆小天听完之后对战天点点头,站起身说道:“我立即将这件事报告司寇队长,大哥你先在我这将就一下,休息休息。”
天刚蒙蒙亮,一缕缕阳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森林,雪地散发出一片银白。
有些动物是生活在光明下,有些动物则只在黑夜中活跃。
人也一样,有些人是见不得光的。
距离冰城一百多公里的北方森林深处,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在快速向北行进。
其中大部分人都被捆着双手,一条绳子从头到尾将他们串到一起,这些人穿的衣物还算完整,倒也没有被冻死冻伤。
四十多个人将他们围在中间,一旦发现队伍速度慢下来就用武器恐吓他们加快速度。
“加快速度!”
领头的人是个个头不高但是面色凶悍的家伙,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和位置后对身后的人喊道:“一个小时后还到不了地方,所有人都得死!”
叫骂声和抽打声从队伍各处传来,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是最终反抗还是被镇压,整支队伍的速度再次提高。
这些被抓住的人都是前一天晚上被掳走的伐木工人,这个领头的人正是和战天交过手的那个人。
经过一晚的恐惧和长时间赶路,本就有很多人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速度再次提高之后明显有人开始走不动了。
队伍两侧的树林里,一双双小眼睛盯着这支队伍,熬过冬日的野兽现在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
一头狼探出鼻子问了问空气中的味道,似乎有血腥味飘进了它的脑袋,眼睛隐约间更加红了。
它的身旁还有几只同样饥饿的狼,全都看着队伍的方向。
它们在等待机会,野兽的本能告诉它们,机会很快就会出现。
果不其然,很快就出现了掉队者。
“我走不动了!”
一个腿部受过伤的伐木工就直接往地上一坐,大声喊道:“我要休息!”
因为这些人的手都被捆在一起的原因,他这一停,整个队伍都被迫停了下来。
“起来!继续走!”
一个手拿长刀的看守者抡起刀鞘对着他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打,大声骂道:“你个混蛋,快起来!”
“我真走不动了!”
那伐木工人一边抱着脑袋一边喊到:“你打死我也走不动!”
这阵骚动吸引了领头者的注意,他来到伐木工身旁看了看他的情况,只见他冷笑一声,抽刀下劈一下就砍掉了伐木工的脑袋,迸溅而出的鲜血喷了周围人一身。
再一刀砍断男人的双手,将尸体和队伍分开后领头者环视一圈,狞笑道:“还有谁走不动了?”
其他人明显被这人的狠辣吓到了,脸上的不满和疲惫顿时被恐惧代替,急急忙忙爬起来继续走。
后面的伐木工在路过尸体的时候都不敢正眼看,刺鼻的血腥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们心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周围传来,领头者知道有野兽被血腥味吸引来了。
有野兽就代表有脚印,这具尸体哪怕被蚕食殆尽也会留下血迹,他们的踪迹很快就会被戍城卫队发现。
但是他心中却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有些期待,躲藏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每隔十分钟杀一个人!谁在最后就杀谁!”
下达过命令之后,他快速回到队首继续带路。
队伍离开后不久,尸体周围就传来了野兽们抢夺食物的嘶吼声。
领头者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疯狂残忍的笑容。
“再杀一个人!”
“是!”
“不要杀我!他是最后!”
“不是我,不是......啊!!”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被杀,但是更多的人因为体力耗尽被杀掉。
队伍一直在前进没有停歇,留下一滩滩红色的路标,尸体拖行的方向就是队伍前进的方向。
一个小时后,只有不到一百个活着的伐木工们被带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前,领头者站在洞口看着这些憔悴恐惧的平民,挥挥手说道:“都带进去。”
伐木工人们看着仿佛野兽巨口一般的山洞,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绝望的情绪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就像行尸走肉一般被一个接一个带进洞口,眼中的光芒随着阳光的消失也随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绝望。
山洞中出乎异常的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是那些押送的人却像是回到了家一般轻车熟路地左转右绕,将抓来的人带到一块空地上。
十来个火把插在周围的墙壁上,空地上的人和物蒙上了一层昏黄。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空地中间,他身材挺拔匀称,穿着厚实却不臃肿的棉衣,身上没有武器,腰间挂着一块小巧的令牌。
他身后是几个石桌石凳,远处墙壁上还有几个山洞,似乎是通向不同作用的区域。
“辛苦了。”
男人面色和善地对领头者点点头说道:“这次让你先选五个人。”
领头者闻言连忙跪倒高声谢道:“谢谢教主!”
说完之后男人又看向其他押送者,温声说道:“你们每人也都选一个。”
其他押送者纷纷跪倒在地,高声称谢。
道谢之后这些人抬起头,再看伐木工时眼神中满是贪婪和残忍。
教主,是归一教派高层的一种称呼,只有每一名教主的实力都堪比七级修炼者,是实打实的强者。
而且这些被混沌之种深度感染的强者们已经懂得将嗜血和混乱深藏在心底,懂得用冷静来伪装自己,他们可以收放自如地控制体内的混沌气息,危险程度比普通信徒和传教士要高得多。
伐木工人只是害怕却不傻,这阵仗一看就是要做对他们不利的事情,立刻有人喊道:“杀了我们你们也跑不掉!戍城卫队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说的没错。”
那男人点点头竟是赞同这个说法,但是语气一转说道:“但是不杀你们,司寇元山也不会放过我,所以你们就安心去死好了。”
随后不顾这些人的哀求和叫骂,对领头者问道:“事情办好了?”
“回教主,都办好了!”
领头者连忙回答道:“他们就算是瞎子也能闻着味道找来。”
“他们不瞎,但是也不傻。”
男人笑了笑,命令道:“用完这些人之后把尸体都挂在洞口,给他们一点勇气。”
病态的兴奋爬上领头者的脸,他兴奋地回应道:“是!”
“我从你们的脸上看到了纯粹的渴望,这很好。”
男人缓步来到聚在一起的伐木工人身前,那双与常人无异的眼睛扫过一张张恐惧的脸,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无孔不入的魔咒一般钻入每个人的心里:“带着这些无知的祭品去举行神圣的仪式吧,盲目的秩序终将归于统一的混沌!”
反抗,镇压,拖行,挣扎。
惨叫,哭嚎,哀求,狂笑。
嘈杂终归于寂静。
留给每个人的时间都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