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月来,卓不汗怎么样啊?”
“卓不汗似乎在忙什么大事儿,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他……卓不汗在忙大事儿?”这是绝望之后的挣扎,还是原本就像大哥说的那样,他本来就是某国的王子或皇上?都兰大惊之余,有些怅然了,人世间的人们究竟为了什么熙熙攘攘,忙忙碌碌地?
都兰自言自语道,“原本以为他是个超凡脱俗的,没想到,也要参与到这红尘是非之中……”
“郡主,您不开心吗?”翠珠神色不安地问道。
这些日子都兰的情绪非常不好,派去送信的吐谷浑侍卫有去无回,到底是武三思狡猾,我必得想个办法,他总是这么截留书笺,早晚会出事儿,怎么办呢?都兰一筹莫展。
有些事我必须让他知道,必须与他讲清楚,想个什么妙招儿呢?都兰想到这里,同意了翠珠出去走走的建议,浅浅一笑道,“看来你是耐不住这种寂寞了,走,咱们去看看……”
说着,抓起一件披风随手递给翠珠,“给你,就披它吧!”
“郡主,您是骑马还是坐轿?”
都兰听她这样问,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就答道,“翠儿姐姐,这次外出,我们既不骑马,也不坐轿,我们步行更好。”
翠珠不解其意,睁着大眼稀奇地看着她,是啊,红云,久违了,但是,我们不能骑它。
都兰走到独孤府的正门,从门缝儿向外望了望,有四五个小商小贩儿正站在门口儿假装卖货,侯府门前,他们胆子不小,一定是武三思周通等派来盯梢儿的,都兰向准备开门的家丁摆摆手,捂住嘴示意他不要出声儿,她领着翠儿向沁香楼外的荷花园西门而去……
“郡主,您去这边干什么?”
“不想多条尾巴!”
“那怎么办啊?”
“去看看再说!”
都兰领着翠珠绕过绿柳拂堤,春风柔柔地吹来,夹杂着花气的甜香,都兰仿佛回到了吐谷浑王朝,蓝天白云下,曦皓哥哥和都兰在蓝天下赤红的马上嬉戏追逐的情景再现在脑海……
“我最爱那句。”
“哪句?”
“把尕妹的舌头咂冰糖,气味儿好比个麝香……”
“要死了,曦皓哥哥。开这么荤俗的玩笑。”
“我才不死呢,我还要唱出来我的心声……”
“别唱了,求求你了。”
“我不管,我就要唱。”说着,歌声冲口而出,“东海里出来个红太阳,西海里送来个月亮,把阿哥好比是铜铃铛,尕妹的慷子里连上。”
都兰的眼眶湿润了,回头看看与吐谷浑一模一样的荷香园,这里虽然有亲情,但爱人却不在身边,明绣师傅的情路坎坷,都兰真是怕了……
“郡主,小门儿好荒凉啊!”翠珠感慨道。
“对啊,所以才选这里啊!”
都兰和翠珠边说边分开缠绕的植物藤蔓,向小门儿靠近……
“郡主,您这是准备到哪里去啊?”
都兰吓了一惊,苍老的声音从角门儿传来,抬头一望,是薛蛮子正从角门儿进来,难道自己无意中撞见了什么不该见到的了?都兰连连后退了三四步,惊恐地望着薛管家,“薛管家,您怎么在这儿?”
“哦一一郡主不必害怕,我是把咱家的配园里的荒草铲一铲,这不,刚刚铲完。”说着,他挥舞了一下铲子。
“怎么?你们也要从这里走吗?”
“我们不愿意惊动家里人,想从这里出去走走。”
“那好啊,郡主,您尽管去,不用担心。”
“那好,我们走了,您不用管我们了。”
薛蛮子把都兰眼前的藤蔓一铲,都兰和翠珠终于不用左右上下兼顾了,两人抬起头,推开角门儿向外面走去……
“飞翔,娘亲在这里啊!”王妈意外地出现在她们面前,见都兰过来,吓得捂上嘴,含混不清地嚷着,“哎呀,鬼呀,鬼呀!”
“我不是鬼呀,王妈,是我,都兰长大了。”
翠珠也在温和地劝说着王妈,“王妈,我是翠儿,你不记得我了?”
王妈疯疯癫癫地傻笑着看着都兰,“你好看,你是雨蝶儿,我没有害你啊,我没有害你!”
都兰脸色骤变,难道她对过去还有记忆吗?她说我没有害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谁害死了娘亲不成?都兰正想追问,王妈又缩在一块青石旁嘤嘤地哭起来……
“王妈,您哭什么呀?”
“哎呀,老爷,老爷饶命啊!”王妈惊恐地望着空中,似乎在躲避什么伤害,都兰和翠珠都忙着劝她,她又嘴唇哆嗦着喊道,“是他,是他害了我,我不是自愿的,是他——”
惊恐的喊叫在院子里回荡,都兰以为西门外是大街,这次偷偷走了一遍,才知道这里原来是一个废弃的院子,也就是侍女们都怕的废园,都兰心里大吃一惊,原来废园就是王妈现在的居所……
都兰脑子飞快旋转着,这废园到底为何立在这里?难道爹爹有意把王妈放在这里吗?这件事儿大哥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把他的生身母亲接出废园,这里面有太多的蹊跷,让都兰感到惊讶的同时,又充满了好奇……
“翠儿姐姐,看来我们走错路了,咱们回去吧!”
“何必走回头路呢?这里一样可以出去啊?”薛蛮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折回头来找她们来了。
“薛管家,这里哪有什么路啊!王妈原来在这里住。”
“是啊,自从上次从吐谷浑回来,她就住在这里,已经几年了。”
“王妈身边就没个侍女之类的?”
“有啊,郡主,她有四个侍女,今天都去放假买东西去了。”
都兰审慎地望望薛蛮子,这人一脸真诚,满脸皱纹似乎昭示着这一生经历的曲折复杂,他不像是个普通家丁,管家这活儿给他最合适,都兰不由得赞叹道,“薛管家您真勤快。”
都兰听见一声细微的叹息,是从他口中传出来的,“唉,命啊!”
一句话,另有深意,可谁都明白,都兰心里嘀咕,嘴上不说,只等他说下文儿,他却无声无息了。
沉默良久,薛蛮子才没头没脑地说道,“这世上的事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呀,永远无休无止的争夺,就算我再怎么想逃,也终究无处遁形,我认命了!”
“薛管家,我听不懂您说什么?”
“您不用听得懂,郡主,老奴现在也知道,很多事儿再也没有可隐瞒的了,我就索性告诉您!“都兰意识到一个巨大的秘密就要由他的口中说出,遂阻止道,“不,薛管家,您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因为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薛蛮子怆然一笑,仰望天空,刺眼的阳光从他眼前闪过,他闭上双眼,叹道,“唉,千不该,万不该,我的错呀!”
“人都有错的时候,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知,自己放过自己,不伤害别人,什么都可以原谅。”
“郡主,身在其中,有时真是身不由己,其实,每个人都有善良的一面,只不过在追逐权力,金钱,美色等的过程中渐渐迷失了本意,有些铸成大错,无法挽回。”
都兰点点头,薛蛮子不止长得很魁梧,就连说话都很有寓意,都兰很佩服这个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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