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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叹了口气：“直到那天，我们在峨眉山看日出……刚刚升起来的太阳实在美极了，就像我最初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可以说是惊艳。可是，那仅仅就是美而已，在她那里，我找不到像你这样的活力和灵气。那一刻，我恍然大悟，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喜欢跟你打打闹闹——不是因为无聊，而是我喜欢看你活力充沛的样子，喜欢你的率真，更喜欢你所有可爱的表情……当我想通了这一切，我就立马告辞，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不管你愿不愿听爱不爱听，我都必须把这些告诉你。”

　　“借口。”她撇撇嘴，转过脸去。

　　他继续说道：“到了益州以后，我认识了傅家的大小姐，我得承认，她确实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温婉可爱，才智过人，这样的女子，大概很少有男人不会心动吧！我一度很茫然，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面对她的时候仍旧会那么牵挂远在洛阳的你，我之所以会答应她的邀请在益州耽搁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

　　他的话让她不禁有些窃喜，却依然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地等着他的下文。

　　他也不在意，只是笑笑，然后正色道：“凌儿，看到你这么生气，我突然觉得很开心——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因为我终于确定在你心里确实有我的位置。当初请缨去走镖，我也并不是想要躲避你，我觉得自己实在需要一些时间把这件事情想想清楚。”

　　“难道你现在不是在说话吗？”她白了他一眼。

　　“好了，不逗你了，”他松开她的手，两手搭上她的肩，认真地看着她，“现在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她猛地转身，气呼呼地瞪着他。

　　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他一脸满足：“嗯，这样才像我认识的那个凌儿妹子嘛！”

　　凌儿简直要抓狂了，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把他杀了以绝后患。

　　“对了，我能不能顺便问一下，”他依旧是笑嘻嘻的，“你好像不是属老虎的吧？”

　　“你去死好了！”挣不开，她便索性将他的手拖到嘴边，一口咬了下去，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口。

　　“哟哟哟……这是谁家的醋缸子打翻了？都酸到城外头来了。”他皱着鼻子乱嗅一气。

　　“凯旋啦？”她冷笑，“呵……那还真得恭喜你啊，去了一趟益州便走了桃花运，抱得美人归了。什么时候去提亲，记得告诉我，小妹我也好亲自帮六哥你打点聘礼。”

　　“如果不是生气，这难道是凌儿妹子你欢迎六哥我凯旋的新方式吗？”他把下巴放在她肩上笑着说道。

　　“我又不是吃饱撑着没事干，平白无故生什么气？很好玩吗？”她嗤了一声。

　　“还在生我的气吗？”他转身从后面拥住她，却一直紧紧握着她那只手不放。

　　“放手。”她冷冷地开口。

　　见到让自己魂不守舍的那个罪魁祸首，她却不知道究竟该高兴还是该生气。想想已经没有未来可言，她只能把心一横，大步走过去，跟他擦肩而过，没有一丝犹豫。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却准确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想挣脱，他却不肯放手，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让步。

　　他就站在三丈开外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不想再去触及曾经的那些快乐，那只会让自己像掉进沼泽地一样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擦擦眼泪，她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愣在原地。

　　树木长得正茂盛，郁郁葱葱，草地上开着许多野花，星星点点。这是小时候常常会和璇璇一起玩耍的地方，也是在认识他之后常和他一起散步的地方，这里埋藏着许多充满了快乐的回忆，却也隐藏着诸多足以让她感伤落泪的酸楚。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站在城外那片她最喜欢的小树林里。

　　*

　　明明不敢轻易去触碰，却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可是……就因为这辈子唯一的一次优柔寡断，在还没有得到的时候，她便已经失去了。五哥说的没错，老天爷果然是很会捉弄人的。

　　于是她开始厌恶起那个家，不想见到他们，却也从此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归宿。可每每就在她最悲伤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偏偏是那张时而温柔时而邪恶的笑脸，她想忘记，想将他从自己心里永远驱逐出去，却做不到。昨天夜里，她居然破天荒地梦到他，那么温柔，可一觉醒来，陪伴她的只有那个被泪水浸湿的枕头。

　　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她就一直以为自己是剑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直到现在才知道，她已经不是哥哥们眼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了，他们都有了妻子甚至儿女，连璇璇都不再把她当作最亲密的好朋友……不管在哪儿，她都俨然是个碍手碍脚的累赘。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为了一个莫名其的男人和一些莫名其的事情而生了一场莫名其的气，到头来也不过是自寻烦恼，什么也没落下。

　　在乎吗？气愤吗？嫉妒吗？哼……她又不是他的谁，有什么资格气愤，又有什么资格嫉妒？

　　凌儿撇了撇嘴，心里却又把他诅咒了不下百遍。

　　已经是三月底了，他还是没有回来，这会儿大概正在那个什么益州首富千金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呢！人家过人家的好日子，她在这里瞎操哪门子的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