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妍儿指指还抱着琵
“怎么了?”莫离进来,看见她们又摇头又叹气,便连忙问道。
“可是爷……唉,真怕他又出什么意外。”
“小不忍则乱大谋。”梦烟摇摇头,“这些天,莫离大概也正和云枢密他们商议对策吧。”
“自己都这样了,偏偏还要吟这悲音……”舞影叹着气道,“咱们可拿他怎么办呢?明明知道真相,却什么都不能说。”
“这又是化用白乐天的诗句了,”梦烟道,“没想到昀儿这样的人也会写出这么悲切的词句来。”
“可记得,浔阳江头,泪湿司马青衫……”
那边,妍儿又示意道:“嘘——还有下文呢!”
“一定是了,”梦烟点了点头,“我说他怎么也会作出这样的词句,现在一想便明白了,昀儿的词。”
“琵琶一曲……敢是说的这把琵琶?”舞影轻蹙眉头道。
两人正纳闷着,忽然见妍儿朝她们摆手示意,便赶紧噤声,又听得他继续喃喃自语地说着:“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原只是痴人梦幻……琵琶一曲,诉尽百转柔肠……”
“还是化用了的。”舞影道。
梦烟和舞影听明白了,不由得面面相觑,梦烟疑惑地轻声道:“爷什么时候也好上李义山的诗了?”
“相见难,别亦难……”他仍是呆呆的,嘴里又吐出些断断续续的词句,“情字断人肠……东风无力,百花凋残……”
“您这样下去,早晚要被华芳容和齐王看出端倪来。”妍儿叹着气道。
“昀昀……”他张嘴,却是唤着昀儿的名字。
“我的爷哎,”妍儿已经受不了他这非比寻常的沉默了,“您好歹说句话行不行啊?”
梁誉奉旨差人将昀姑娘的东西送进宫来,于是那个某人又睹物思人,抱着那柄琵琶,魂不守舍。梦烟和舞影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好在一边干着急。
在子青就任枢密使之后,一连数日,子昱都没有上朝。
而齐王那边,眼睁睁看着风云庄这样的大户居然也成为了小皇帝的左膀右臂,不由得越发焦躁不安。同时,小皇帝又亲自授命莫离全权处理那天抓到的刺客,刺客在牢里供出了是受齐王指使而行刺,画了押,如此一来,人证物证俱在,齐王的处境变得越发尴尬。如果不能在小皇帝身边寻找出新的突破口,那他们这一船人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与子青的再会,不经意地又触动了子昱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此前刻意深深埋藏的那些情感,突然间又被挖了出来,鲜血淋漓地陈尸于他的面前。他无法释怀,却又不能太过明显地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只能任凭那些悲伤再一次将他的心一点一点地蚕食。
许久,昀儿叹了口气,道:“要不,给他下剂猛药吧。”
众人陷入沉默。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让皇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答应迎娶风云庄的大小姐。”子青道。
史策摇摇头:“皇上那性子,拗起来谁也拽他不动的。”
“可是关键在于皇上啊。”析铭道。
“对,”简言点点头,“枢密使是正二品,把昀姑娘以‘云知院之妹’的身份送进宫去,甚是妥帖。”
“其实现在,要送昀儿进宫不是难事。”子青道,“昀儿先前跟我说,当时满朝文武反对皇上将昀儿留在宫中的理由是——她只是个来历不明没家世没背景的平民女子,先皇有遗训,皇上的正宫娘娘必须至少是三品大员的千金。我参加比武大会,就是为了要把这‘武状元’的头衔送给昀儿做嫁妆的。”
“这样一来,状况可就尴尬了。”楚扬摇着头道。
“嗯,”昀儿点了点头,“我昨天也说过了,就是皇上那里,也得瞒着。”
“那就是说,我们得先瞒起昀姑娘的身份。”史策道。
简言点点头,道:“昀姑娘已经在齐王他们面前露过脸,当时皇上是让昀姑娘陪他演了一出戏才骗过了齐王他们,好让他们相信那个所谓的‘断袖之癖’是确有其事。况且昀姑娘也已经表明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如果直接就让大家都知道我们送进宫去的便是皇上先前带进宫的那个姑娘,势必会变得很被动。况且,与齐王的这场仗还没打完,皇上和莫离目前还得继续演戏,如果现在就把真相挑开了,那华贵妃就会立刻行动,同样对我们不利。”
“好了,诸位,”子青首先开腔,“目前我们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就是怎么既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昀儿送进宫去——子云,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而风云庄里,老谋深算的子青、计谋多端的简言、心思细腻的昀儿,成为了商量大计的主力,再加上其他众人,简直就是天下无敌的智囊团。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个云逸风,齐王相信自己是可以夺魁的;如果不是那几个小鬼从中作梗,齐王相信自己此刻已经坐上了龙椅;如果不是……又一次输给赵诚,齐王真是越想越窝火,于是又赶紧把自己的一票心腹叫来商量对策。
子青在比武大会上的表现,确实把文武百官都震住了,翌日早朝,子昱不仅当殿钦赐“武状元”的封号,还直接任命他为枢密使,知枢密院事。至此,政权、军权已经全都掌握在子昱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