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像笔直的箭头一样，直射向钱盒的底部。

　　五六块金币，冲他冷冷地笑着呢。

　　摊主有些难以置信。

　　他揉揉眼睛，再仔仔细细地看。

　　的确是五六块金币。一块都没少。

　　摊主松了一口气。

　　随后，摊主又把那些上层的那些零钱，仔细清点了一遍。

　　银币，铜币……

　　令他奇怪，以至于震惊的是。钱的数目，好像并没有变化。

　　摊主以一种难以置信，但仍有些许疑虑的目光看着空真。

　　空真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摊主的动作与神色。

　　他很清楚，摊主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于是。他索性抬起头，和摊主对视。

　　这一对视，老头就漏了怯。

　　他慌忙把头低下了。

　　空真赢了。

　　摊主也放心了。空真没有偷，哪怕一枚铜币。

　　一时，两人又都沉默了。

　　只剩下寒风在呼啸。

　　空真吃完了秋刀鱼。

　　他站起身，推开帘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就这样，踏进了刺骨的风雪里。

　　走了大约一二百米的样子。空真也有点受不了风寒了。

　　寒气把他逼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空真决定抄一条近路。

　　他走进了一条小巷。

　　空真在小巷子里穿行着。

　　一边走，一边又回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当然，也连同回味那条盐烤秋刀鱼的味道。

　　不过，人不能只活在记忆里。现实还是需要解决的。

　　空真必须弄到一笔钱。

　　一个铜币，就可以逼死一个魔法师。

　　太有趣了！

　　苍天不负有心人，这话还真没说错。空真想了很久很久，还真被他想出一条活路。

　　空真有一位邻居。是一个老婆婆。

　　这位老婆婆，已经七八十岁了。膝下无儿无女。

　　这位老婆婆，平时就靠在街上，贩卖一些自己的手工艺品过活。

　　虽然日子过得很苦。但这位老婆婆，平时待人很是慈祥。

　　这位老婆婆，一个人独居在空真的隔壁。

　　善良的空真，看着这位老婆婆可怜，很是同情她。

　　有时，空真会去帮老婆婆些忙。

　　比如，空真在研究战衣的闲暇时刻，会去老婆婆的家里，帮她挑挑水之类的。

　　老婆婆自然对空真很是感激。

　　有时，她也会回馈给空真一些东西。

　　比如。老婆婆如果做了什么好吃的，一定会给空真留一些。

　　空真已经很多次，吃过老婆婆给他的烤红薯了。

　　老婆婆每次烤红薯的时候，一定会在红薯的表面，浇上一层冰糖。

　　每一次，空真吃着这甜滋滋的红薯，心里也暖洋洋的。

　　最让空真感动的，是三天前的一件事。

　　那天。老婆婆敲开了空真的家门。

　　她笑盈盈的看着空真。

　　手里，拿着一件新的冬衣。

　　老婆婆说，现在天气冷了，肯定需要穿一件冬衣。

　　老婆婆注意到。空真身上穿的那件冬衣，实在太破太旧了。难以御寒。

　　留心到这一点后，老婆婆就动了心思。

　　于是。那位老婆婆自己省吃俭用，攒下了一点钱。

　　给空真，准备了一件新的冬衣。

　　空真本能地拒绝了。

　　空真对于老婆婆这个行为，自然很感动。

　　但是，他还是很理智地拒绝了。

　　他可以想象出，年纪这么大的老婆婆，为了攒下这笔钱，会是多么的不容易。

　　老婆婆的腿脚，已经很不好了。走路的时候常常颤颤巍巍的。

　　但是。为了挣钱，老婆婆还坚持做工。

　　年纪大了以后，也没有人愿意雇佣老婆婆了。

　　于是，老婆婆就想了个活计。

　　她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栽种了一些可爱的花。

　　等这些花长大了，拿到贝兰镇学校的门口去卖。

　　卖给那些打扮时髦，如花儿一样明艳的女学生。

　　记得上一个隆冬。比眼前这个冬天还冷。

　　到了晚上，空真还不见老婆婆回来。

　　善良的空真不由有些担心。

　　思来想去。空真提了个灯笼，出门去找老婆婆。

　　空真戴着手套，围起围巾，冒着大雪，就出门了。

　　他知道，老婆婆肯定在学校的附近。于是，他就一所学校一所学校的找。

　　终于，在一所学校的门口。空真看见了老婆婆。

　　老婆婆头上包着一块白布，蜷缩着，坐在学校门口。

　　她的肩上，头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她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层布。布上面摆放着老婆婆精心侍弄的花。

　　但老婆婆靠在墙边上，一动也不动。

　　空真吓得，差点眼泪都流出来了。

　　该不会……

　　他颤抖着走过去。用他那满是冻疮的手，轻轻地推了推老婆婆。

　　老婆婆一下子惊醒起来。

　　原来。老婆婆一心想多做几个生意，就坚持在门口等着。

　　直到晚上了，也不肯离开。

　　老人家，年纪大了。坐着地上，就打起了盹。

　　一不小心，竟在这寒风里睡着了。

　　要不是空真发现得及时，恐怕老婆婆真的就要被冻死了。

　　空真的眼泪，一下子就溢出来了。

　　惊醒的老婆婆，看到面前是空真，先是吃惊。

　　而后，她立刻也就明白了过来。

　　空真平日里，就因为营养不良，脸色显得苍白。

　　此刻。被风雪一吹，空真的脸，在惨白中，又被冻得通红。

　　在这样的脸上。空真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冷风一吹过来。空真的眼泪，在脸上结出了一层冰。

　　空真那惨白里透着红的脸，泪珠还不停地向下流。

　　当老婆婆看到空真这样的脸时，立刻脱口而出：

　　“傻孩子，你哭什么……”

　　但随即。那老婆婆，也流出了泪。

　　热热的眼泪，滴在地上。

　　把地上的雪地，烧出了一个一个的小洞。

　　寒冷的冬夜。

　　贝兰镇的外边。

　　老婆婆和空真。

　　这两个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面对着面，哭了起来。

　　这是一个可怜之人，对另一个可怜之人的愧怍。

　　人生，是由大哭、抽泣、破涕为笑组合而成。

　　而在这之中，抽泣占据了绝大部分。

　　究竟为什么要哭，空真解释不来。

　　总而言之，这就是人生，堪称为人生的地方。

　　人生的路程，蕴藏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因为这件事情。空真对于老婆婆，更加照顾了。

　　也因此。三天之前的那天，空真明确地，想要拒绝老婆婆给他的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