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闵月的满月酒宴的那一天,汪洋在相府后院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笑得温柔给了他一块儿糕点。(.l.)
那是汪洋七岁时对白莫的记忆,也是见白莫唯一一面,从此之后就算他哪怕天天跑去右相府也从未见过他那称为舅母的白衣女子。
那一天白莫曾经对汪洋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找不到她的话也不要去询问任何人,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他见过她,所以汪洋很听话,没有去询问任何人。
之后的很多年,他还是一有空的就跑去相府,去找他的两个表妹玩儿,风妙姿比风闵月大一岁多,却看起来甚是娇小,用让人有一种错觉,风闵月才是姐姐。
两个女孩子长到七八岁的时候,风闵月聪明娇俏,风妙姿瘦弱畏缩。
风闵月喜欢缠着汪洋玩儿,而风妙姿则缩在树的后面,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眸,带着欣喜又带着畏惧。
但是风闵月不喜欢和风妙姿玩儿,也不喜欢让风妙姿出现在她的面前,因为有风妙姿挡着,所以她只能是一个二小姐,因为有风妙姿的娘挡着,她才是一个庶女,要不是爹爹给的她**爱,那些大官的嫡女才不会搭理她,只因为一句嫡庶有别。
所以风闵月对风妙姿一直保持着一种厌恶,但是在外人面前从不表示出来,比如在她表哥面前,在汪洋面前风闵月一直保持着良好教养的状态。
她看到了树后面的风妙姿,眼眸一转,脸上立刻就浮现了笑容叫到:“姐姐一块来玩儿啊。”
说着还将手里的蝴蝶纸鸢递了上去,风妙姿有些受**若惊的捏着自己的衣角,一双眸中欣喜一大半,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拿住了那个纸鸢,风闵月见她接住,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微微收紧,一声几乎不可问声的“啪”纸鸢的竹签已然断裂,在风妙姿接过纸鸢的那一瞬间,竹签断裂的尖锐划破的了风闵月的手指,风闵月尖叫一声,手指划开的伤口冒着鲜血,风妙姿傻傻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断裂的纸鸢。
现在一旁的汪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还是一副姐妹情深的场景,下一刻就换了场景,他不知道风闵月的心思,只看到了风闵月将纸鸢给风妙姿的那一瞬间,纸鸢坏了,风闵月的手指流血了,那罪魁祸首就只有那个傻掉的风妙姿了。
汪洋从袖中拿出金创药,给风闵月撒上,风闵月抿着嘴角控诉于风妙姿“姐姐,我好心将纸鸢给你玩儿,你怎么可以这样!?”
一番有血有泪的控诉,让小小的风妙姿不知所措,支支吾吾的站在那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手里的花蝴蝶纸鸢主干已然断裂,那个蝴蝶再也飞不上天了。
风闵月趴在汪洋的怀里呜呜的哭着,汪洋轻声安慰,心里却对那个呆呆傻傻的风妙姿产生了抵触。
虽然他对舅母有过承诺,可是这呆傻的表妹却总是闯祸还祸及他人。
风妙姿看着哭的伤心的风闵月,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眸不知所措,紧紧咬着下唇唯唯诺诺的道着谦:“闵月……妹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赔你…
风闵月却不搭理她,独自一人哭的畅快:“那是爹爹买给我的!你竟然弄坏了!”
风妙姿就禁了声尴尬的站在那里,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因为爹爹从未给她买过,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赔,风妙姿紧紧的抿着嘴角,手里的纸鸢握的紧紧的,骨节发白。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里面之后,风妙姿手里还拿着那个断裂一半蝴蝶的纸鸢,夜晚烛光昏暗,在那个相府最右边的房间里,风妙姿点了三支蜡烛,手里拿着棉绳一圈圈缠绕着那根断裂的主干,香儿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熟。
风妙姿熬了**,终于将那个纸鸢捆绑好,第二日发丝凌乱,双眼红肿的拿着那个纸鸢笑得开心,她终于修好了,一双手上划破了十几道口子,冒着鲜血,她却没有感觉。
当风妙姿傻兮兮的拿着那个残破不堪的纸鸢满心欢喜的跑到风闵月面前,笑说:“闵月,快看,我我修好了。”
风闵月那个时候正在和上官蝶还有李雪沁踢毽子,待风妙姿跑了过去的时候,红尾毛的毽子不偏不倚落在了风妙姿的头上。
哪几个女孩儿哈哈大笑,看着这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还拿着一个破纸鸢的风妙姿。
风妙姿不知所以然的站在那里伸出了手将手里的纸鸢递给风闵月说到:“妹妹,我……我修好了。”
上官蝶一脸讥笑的打量着风妙姿:“这就是传闻中的右相嫡女啊?怎么闵月?她叫你妹妹?”
风闵月被嫡女两个字刺痛,咬牙切齿,表面却还要维持着礼数,只能冷笑一声:“哼,我可没有什么姐姐,这就是一个小傻子而已。”
那时候的风妙姿虽然听不太懂她们之间的交流,却有种悲伤的感觉,抿着嘴角将手中那个她修了一整夜的纸鸢递了上去,呢喃道:“给……给你。”
风闵月连看都不看一眼,从风妙姿的手中夺了过来,扔在了地上,风妙姿反不过来,傻傻的看着被扔在地上的纸鸢,看着一双浅蓝色的绣花鞋毫不温柔的踩了上去,风妙姿顺着那双鞋往上看,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那个人是风闵月。
风闵月暼了她一眼,语气夹杂着厌恶:“小傻子,这纸鸢都坏了,你给我干什么?你以为我也傻啊?哼!”
说完对上官蝶还有李雪沁说到:“走,咱们去那边玩儿,别搭理这个小傻子。”
上官蝶轻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跟着风闵月去了另一个院子。
只剩下风妙姿一人,傻傻的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那个纸鸢,半晌以后缓缓的蹲下身去,歪头看着那个被风闵月踩烂的花蝴蝶,静静出神。
她不明白闵月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她明明已经修好了纸鸢啊,风妙姿将纸鸢拿起,学着风闵月的样子,扯动着线团,可是那纸鸢却一直飞不起来,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支离破碎的掉在地上再也飞不起来。
汪洋来找风闵月的时候,只看到了那个一直尝试放飞纸鸢的风妙姿,看到了她满是疮痍的手,怜悯由心生的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的风妙姿抬起头,看到是汪洋之后才咧开嘴笑道:“表哥……”
“嗯”汪洋轻轻的应了一声,蹲下身来看着风妙姿拿着纸鸢的手说到:“你的手流血了,我给你上药。”
说完从袖中拿出了药,风妙姿却歪头看他一脸茫然问道:“表哥,为什么,为什么花蝴蝶飞不起来了……”
汪洋打开药瓶,将药洒在了白色的帕子上,听到风妙姿这么问就漫不经心的回答到:“因为花蝴蝶的翅膀断了。”
风妙姿听到之后便陷入了沉默,不再言语,任由汪洋给她上药包扎。
汪洋那时候看着这个呆呆傻傻的表妹也唯有叹息。
汪洋自认为他对风妙姿并算不上好,可是在风妙姿的眼里,汪洋却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香儿对她最好的人。
当汪洋前往拜师学医的那一天曾对风妙姿说到:“妙姿表妹,等我回来治好你的呆傻之症,也算完成了对舅母的承诺了。”
风妙姿只有傻傻的笑着:“表哥表哥快回来。”
这是汪洋对风妙姿的印象和记忆,而风妙姿在他回来之前呆傻之症就已经好全了,忽然间汪洋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风妙姿细长的眼眸暼了一眼汪洋,嘴角微微轻勾对汪洋说到:“表哥可别有什么心里压力,你对娘亲的承诺已经做到了,至少你帮过以前的风妙姿,没有欺负过她,就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没有谁欠着谁。”
风妙姿这般的淡然倒是让汪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妙姿表妹,月儿她的确娇纵惯了,如果她以前有得罪你的地方请你多担待。”
风妙姿抿着一口茶,嘴角微勾,原来这表哥还要为风闵月说清啊?
汪洋继续说到:“今天在宴席之间我也看到了那一幕,的确是月儿的不对,我也看出表妹你手下多有留情。”
对于这一番的夸奖,风妙姿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眸,怎么地把她当圣母玛利亚啊?对于什么人什么事情她都要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轻轻一声笑:“如今的风妙姿不是傻子,知道该如何解决自己的事情,至于风闵月,她虽然是表哥未过门的媳妇儿,但最后能不能过汪家的门还是另外一回事情呢。”
一席话不着边际,汪洋的脸色也变的苍白,风妙姿却不管这些,站起了身向屋内走去,挥了挥手冲香儿说到:“天色已晚,香儿送客。”
香儿立即机灵的冲汪洋行礼:“表少爷请回吧。”
汪洋抿着嘴角握紧了手,骨节发白,轻轻叹息一句:“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念在姐妹手足之情的份上饶她一命”说完之后起身离去。
风妙姿回到屋里,伸了伸胳膊嘴角笑容不减,什么叫得寸进尺?这就是。
姐妹手足之情?如果算血缘的话,她和风闵月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念情分的话,风闵月从小到大只有变着法欺负风妙姿,那手段写下来都能出一本书了。
反正她话都放出去了,风闵月若是以后乖乖的,她心情好也许还有可能,虽然几率不大的饶她一命,但是如果风闵月不知好歹的再去作死的话,这可不能怪她了。
汪洋不是是神医么?那正好她有一百种方法让风闵月生不如死,让汪洋慢慢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