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夜色如墨,万家灯火刚熄,城市进入休眠。
刘晨的房间之中,一段低沉嘶哑的呢喃声响起。
那声音若有若无,时隐时现。
像是从墙壁中微小的细孔中钻出,像是从床下的木板传来,又像是在刘晨的身体角落中响起。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声音也越发清晰,疼痛慢慢笼罩了刘晨的肉体。
“子时,老大吃掉了我的双手。”
“丑时,老二挖掉了我的眼球。”
“寅时,老三剖开了我的背,将我的脊柱抽出。”
“卯时,老四扒了我的皮,制作成了一件衣服。”
……
刘晨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双目圆睁。
是那呢喃声!那呢喃声又来了!
而且这次还多了一段!
“卯时,老四用我的皮,制作成了一件衣服……”
“难道那呢喃声还有后续?”
刘晨嘴中重复着那多出来的一句话,那多出来的内容让刘晨浮想联翩!
但不多时,那疼痛感就越发剧烈,痛得刘晨阵阵失神,让他停止了对那突然多出来的那句话的探究。
即刻从枕头下掏出那本漆黑封面的死人书,刘晨翻开了它的封面。
死人书的扉页上再一次出现了几行鲜血排列起来的字。
血液浮在纸张之上,凝成圆珠。就像是水滴浮在荷叶表面。
一滴一滴的鲜血在笔记本上排列成字,看上去渗人无比。
【明日子时】
【辑魂司,室女之魂。】
【撕下书中任意空白一页,此次只身前去即可。】
【命运的一切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祝你好运!】
看了一眼死人书上出现的血字,刘晨把那血字的内容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没有丝毫犹豫,刘晨捧起死人书在自己的脸前,伸出舌头把上面的鲜血舔舐得一干二净。
在刘晨的舌尖接触到死人书上鲜血的一瞬间,那如附骨之蛆的疼痛便瞬间消散。
把死人书放回枕头下,刘晨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时钟。
时钟带有荧光的时针指向了十一点与十二点中间。
十一点半,距离和赵晓峰约定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
“明日子时,说的不就是午夜十二点吗?”
“辑魂司之中,室女之魂……为什么这死人书知道我要去辑魂司?还让我撕下书中任意一页之后只身前去?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命运的馈赠,难道这死人书能知晓我的命运?”
刘晨坐在漆黑一片房间之中,回想着刚刚死人书上出现的文字。
越是去想,刘晨就越发感到后背发寒!
不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因为细思极恐。
就连赵晓峰都没有告诉刘晨,今晚他要带刘晨前去辑魂司,更没说会去见什么室女之魂!
赵晓峰只是告诉刘晨今晚十二点在家门口等着他,仅此而已!
刘晨现在感觉暗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了他的喉咙,操纵着那命运的每一步走向!
自从他父母失踪之后,他命运的每一步,都像是被人安排好了一般!
越是临近觉醒序列能力的时候,这种命运的被操纵感就越发清晰。
“能力!还是能力不够!要是我能像王启东和赵晓峰那般强大,怎么还会被这诡异的呢喃声摆布?”
刘晨猛地一锤被子,被子柔软地触感让他心头的烦躁更甚。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刘晨起身从自己房间的衣柜之中拿出了一身干净的衣物,走进了浴室。
当冰冷的水珠溅射到刘晨的脸庞的时候,刘晨心中的烦躁才消散下去大半。
简单地冲了个冷水澡,刘晨强行让自己不再去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福祸相依,他父母把这本死人书留给他,自然是有道理的。
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这本死人书就会成为他逆转乾坤的依仗!
从浴室之中出来,刘晨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在了床上,撇了一眼时钟。
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几了,距离和赵晓峰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要不要按照死人书的要求做?
在屋子里驻足一会儿之后,刘晨还是从枕头底下掏出了那本死人书,随意翻开了一页,轻轻撕了下来放进了裤兜之中。
于拿上家门钥匙,刘晨轻手轻脚地溜到了家门口。
“吱呀”一声,门轻轻地开了。
就在刘晨背过身轻轻把房门掩上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
“不错,提前了三分钟!比我想的要早一些!”
这声音的辨识度太高,刘晨一瞬间就听出了这是赵晓峰的声音。
果不其然,当刘晨扭过头看去的时候,看见了正一脸笑意的赵晓峰。
赵晓峰换下了今天早上的那身西装,穿上了一件贴身的黑色衬衫,下身则是一件修身黑色长裤。
他胸前的两颗纽扣解开,露出了宽阔的胸膛。
再配上赵晓峰带些斑白的双鬓和大背头,成熟男人的魅力尽显。
“署长先生,你这身行头?”
看见赵晓峰的穿搭的时候,刘晨愣住了。
这是带自己去觉醒序列能力?这个钟头再加上这身穿搭,怎么都感觉是都市男性要出去浪的节奏啊!
赵晓峰轻轻一笑,没有回答刘晨的话,而是指了指停在刘晨楼下的一辆加长型黑色轿车。
“走吧!今晚带你去辑魂司!认识认识你将来的伙伴们。”
“相信我,今晚将让你终生难忘。”
说完之后,赵晓峰留给了刘晨个潇洒的背影,径直朝楼下的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刘晨只能把心头的疑惑压下,跟在赵晓峰的身后。
上车之后,刘晨才发现这辆轿车不只是外表华丽,其中的内饰也尽显奢华尊贵。
摸了摸副驾驶的皮料,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刘晨断定这料子的价钱肯定不便宜。
辑魂司的人都这么有钱吗?
刘晨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看了一眼车窗外不断闪过的风景,以及在车载音乐中摇晃不断的赵晓峰。
莫名其妙的,刘晨一时间觉得这位署长先生怎么有点不靠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