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爸爸的言语，张芸不由得又惊又喜。
可心中，还有些忐忑不安。
张耀清闻言，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鼻子，笑着开口道。
“是真的！”
“以后呢，芸芸你要好好生活，以后爸爸回来看你的，好不好？”
“好！”张芸不由得笑了起来，眼中还带着泪花，紧紧地保住了自己的爸爸。
看到女儿乖巧的模样，张耀清一阵高兴，心中却隐约有些钝痛。
“那好，爸爸现在暂时离开，芸芸以后一定照顾好自己，答应爸爸！”
方才说完，那漆黑漩涡已然转动起来。
张耀清最后朝着自己的女儿挥舞双手，笑了笑，眼中是留恋的他，已然进入了漩涡内。
边上的楚风见状，不由得望向漩涡前的张芸。
“你的心愿已了，我该离开了。”
张芸的笑容更加灿烂，似乎毫无阴霾，只剩下笑意。
在她绝望哭泣之后，笑容就像雨后彩虹一般，来到了她的脸上。
见张芸微微点头，楚风上前一步，和张耀清一样，走入漩涡中。
身后，传来了张芸感激的声音。
“谢谢你，黑无常大人，”
……
这道漩涡，终点便在地府之内。
楚风进入其中，快速拉住那即将进入鬼门关的张耀清。
“等一下。”
张耀清的鬼魂，立刻转过身来，见是楚风，急忙行礼。
“你说谎了。”
“地府不曾应允，让你转世投胎，成为你女儿的第一胎儿女。”
楚风的声音淡淡，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耀清愣了愣，却不曾否认，垂下脑袋开口道歉。
“黑无常大人，抱歉，这是我做的不对。但我的女儿脾气很倔，我担心她以后一直在内疚，却忽略了自己，不能继续生活下去……当初的悲剧，我和她妈妈都没有怪她，但她是我们的女儿……”
“做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的好一点呢？”
“芸芸已经知道真相了，那更不能让她带着内疚生活下去，至少我告诉她，也能给她一个希望……”
“人有了希望，好好过日子，也不会那么痛苦，绝望，不会画地为牢，永远困住自己……”
说到此处，张耀清不由得望向楚风，恳切开口。
“黑无常大人……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您要惩罚的话，就惩罚我好了。”
“可我想请求您，千万不要告诉芸芸，她爸爸骗了她……”
楚风闻言，顿了顿。
而后缓缓道：“你和她妈妈，都很爱她，也是张芸的幸运。”
“可你以为，以你的话语，能让她相信吗？”
“你觉得自己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可她对自己的爸爸，也很熟悉。”
“在临走之前，她告诉我，她爸爸真是有点蠢蠢的，永远学不会骗人，还是跟她小时候一样，每次你撒谎，就会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然后被妈妈发现。”
“这次发现的，是你的女儿，张芸。”
话音刚落，张耀清不由得一怔。
下一刻，他垂下脑袋，神色有些沮丧。
原先，他还觉得自己可以令女儿安心，可出乎他预料的是，反而是女儿为了让他安心，选择了答应他。
“都过去十年了……芸芸一直没忘啊……”
“该投胎了。”
楚风突然开口，没有让张扬请继续说下去。
闻言，张耀清愣了。
他望向楚风，看着自己眼里的黑无常大人，不由得疑惑道：“是投胎吗？”
“嗯。你女儿答应了你的请求，明明知道你在骗她，可还是愿意这样做。”
“你的父爱，是她亲身经历的，也让她心甘情愿，付出了二十年的寿命，令你足以投胎，进入六道轮回，下一世还是人。”
张耀清张了张口，当即想要拒绝。
却听到楚风平静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
“她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让自己给爱她的爸爸，继续活下去的可能。”
“这也是她送给你的礼物。”
话音刚落。
张耀清，泪流满面。
“傻孩子！不值得啊！”
“为了我，你不该浪费自己的寿命……”
那是厉鬼的往生泪水。
一道通往奈何桥，通向轮回路的白色漩涡，缓缓出现。
张耀清的眼前，是一道散发着白光的漩涡。
他又哭又笑，最终，目光落在了漆黑的天穹上方。
那是期盼的目光，是不舍的神色。
“女儿，你一定要好好的……”
晶莹的泪水掉落在地。
白色漩涡，缓缓消失不见。
他，踏上了往生路。
……
黑夜再长，总有尽头。
已然到了翌日黎明，光华归于大地。
换好衣服的张芸，扭头望向了自己的舅妈，王梅花。
“舅妈，现在我会去主动自首，证明妈妈是无罪的。”
“真正该被抓起来的人，其实是我。”
“而我，也要感谢舅妈你，这些年来，一直照顾着我，让我长大成人。”
话音刚落。
张芸朝着王梅花，弯腰鞠躬，头埋得很深，很深。
望着以往，自己从闺蜜手中，接过的孩子，那不曾接受过天真，便要被迫成熟的女孩，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亲切地喊着自己。
望着这即将前去自首，接受法律审判的女孩，马上即将离开自己。
王梅花鼻头一酸，眼眶通红。
她的情绪，无比复杂，却要强忍住那悲伤，不愿在孩子身边崩溃。
她有些后悔了。
自己，或许不该说出当年的事情，或许还能让一切回到正轨？
可归根结底，等到芸芸成年，等到日后，真相还是会被说出口的……
“舅妈，再见。”
张芸抱了抱舅妈，却不敢抱得太紧，生怕自己会有所不舍。
而后，快步上前，走出卧室大门，走出院门，走出这个留下她童年的小院。
直到张芸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
王梅花不由得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恸哭不止。
“呜呜……”
成年人的崩溃，就连痛哭，都只能小心压抑着。
惟恐影响到别人。
……
江城，办公大厅。
一名警员，接待了一个神色坚定的女孩。
“小姑娘，怎么了？”
“我是自首的。”
下一刻，那警员带着女孩，进入办公室，记下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