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家拿出《草堂集选编精讲》,并翻到《就天姥一诗浅论文气灵气之辨》这一章。”
讲台上的庞教习操着他那口极具南燕特色的口音,朗声道。
刚才响过了上课的第二道钟声,代表着上午的第一节课正式开始。
而第一道钟声也很容易猜到,意在通知各位活泼的年轻学子赶紧坐好,不要再聊昨晚与金满楼的小胭儿姑娘的风流韵事了。
不然会挨打的。
陈不回从课桌中的一大堆书本中,着急忙慌地翻找出庞教习所说的《草堂集选编精讲》,翻好后,把书平铺在课桌上,端坐好。
是的,前世上小学的公开课时,陈不回才是这个坐姿。
啥?上个学而已,干嘛这么拘谨?
陈不回瞄一眼隔壁龇牙咧嘴的赵花同学,表示不拘谨的人已经被打了!
话说回来,陈不回今天天还没亮就出了门,紧赶慢赶来到了陈府。
随后陈今瑶领着他去往八声街畔的怀瑾书院,迅速地办完了入学手续,领了三套衣服和一大堆书本。
好在学费、关系啥的陈如海提前帮他打点好了,作为插班生,整个流程很是丝滑。
敲第一声钟时,陈不回还抱着一堆东西在路上晃悠,还是陈今瑶提醒他赶紧跑回了学舍。
赵花同学挨打事件可以简述于下:
“咚——”
赵花:(屁股从桌子滑向凳子)“小胭儿姑娘当时眼睛都亮了!”(眯起眼睛回想)(潇洒一笑)“我说,胭胭,这诗本就是为你而作,佳句赠佳人,多是一件美事!”(打开折扇)“小胭儿姑娘当时便扑了上来!我自然”
庞教习:“赵花!”
然后赵花同学便被庞教习当众逮捕了,就在讲台前方,取下三尺长的厚大戒尺狠狠打了三记。
虽然赵花有修为在身,可戒尺本身就是一件法器,根据挨打者的修为,专门用来破防的。
庞教习对此有过高论:三戒尺,保证每一拍的公平公正!
陈不回听的更认真,云里雾里的一节课很快结束。
在又是一声悠远的钟声里,甲一舍的学子们全体起立,送走了庞教习。
陈不回刚要坐下,就有一些同学围了过来,其中又以赵花为首。
“今瑶妹妹,这位便是你那兄长?”
赵花被一群人簇拥着,笑嘻嘻地率先问道。
“赵花!你不要多管闲事!”
陈今瑶呵斥道。她的脾气一向不小,从她修的是武道而不是儒家也可以得见。
她的位子就在陈不回左边,而赵花就在陈不回右边。
陈不回环视一圈这些新同学,这个赵花应该就是班上的小头头了,当即拱手笑道:
“难得花哥记挂!没错,不才正是陈不回,也年长今瑶几岁。”
赵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
“花哥?倒是第一次听这样的称呼,你可知道我年岁?”
陈不回摆摆手,道:
“实不相瞒,我也是第一次进书院,怎么会认得诸位?”
“但是有句话花哥可曾听过?”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他,赵花也是一脸疑惑,示意陈不回说下去。
吊足了众人胃口,陈不回清清嗓子,低下身子,用手挡在嘴边,意味深长道:
“谁够风流,谁就是我哥。”
说罢,陈不回挑了一下眉毛,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都是男人,懂的都懂!
而甲一舍年轻人们不知道的是,“风流者可称哥”一句,作为文宗的经典语录,在往后的年份于怀瑾书院代代相传了下来。
赵花也在笑,向身后几个锤他一把的朋友告饶后,拍了拍陈不回的胳膊。
“不回啊不回,莫不是我赵花平日招惹你了?一来就要调笑我!”
赵花显然就是个爱玩的主,陈不回知道他也是在开玩笑,当即和这一伙人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庞教习好狠的心!”
“唉,也怨我自己,想着昨日休假便玩得恣意了些!”
“咱们是怎么放假的?”
“每六天上学,便有一天休假。”
“庞教习不是咱金陵人氏吧?”
“嗨呀!你听出来了!庞教习本是南燕人,后来才来了咱们大承。”
“我就说是了,有好多字我竟然听不明白说的啥。”
“不回兄,你不觉得庞教习很胖吗?”
“这个倒确实,难不成其中还有说法?”
“庞教习姓庞名梓。”
……
陈今瑶也连带着被围了起来,看着旁边这人初来乍到便和一众同学打成一片。
以至于不仅书院的风俗制度,连把一些奇闻异事都摸了个七七八八。
到了下午放课,陈不回已经把甲一舍的同学连人带名基本认得了。
像那个赵花,是金陵第一豪门赵家的二公子,基本算是他们整个诗院的领头羊,一般有什么活动热闹他都是冲在第一个的。
而怀瑾书院共分为工、经、诗三院。
工院包罗万象,天文历法水利阵图礼乐等等又细分为各个学舍;经院与诗院则纯粹许多,前者主攻经史子集等儒家典籍,后者则主攻诗词歌赋。
陈不回之所以选择来到诗院,便是因为诗词是世上最有文气的东西,假设他要走儒家的路子修行速成的话,从诗词入手是不二选择。
保不齐,他陈不回的诗词天赋就是很逆天呢?
嗯,确实很逆天。
陈不回探头看看陈今瑶,感觉她今天有些怪怪的,也是招呼不打一声就直接走了。
“改天改天!”
花哥等人表示今晚要请他去金满楼潇洒一夜,作为陈不回的接风酒。
“嚯!想来是你花哥没有这个面子了,又或是说不回乃是假风流之人?金满楼也去不得。”
赵花领众人堵住想要溜走的陈不回,道。和陈不回聊了一天,感觉十分新鲜有趣,真是个妙人!
“花哥~”
谢绝这些新朋友的好意,陈不回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住赵花的袖子,摇道:
“实在是家里有位在等。明日可好?明日我先和家里那位说好了,哪能让兄弟们破费?明日金满楼不回来请!”
“不回兄家里还有位!”
众人一阵嘘声,有的是惊讶,有的是扼腕?造化弄人!如此一位风流人物早早地竟然就被锁进了婚姻的牢笼!
“嗨,看不出不回兄竟然还是位重情之人!风流亦有风流的操守,佩服,佩服!”
另一位看着书生气较重的同学道。众人听了他这话,心中对陈不回的印象又有了别的不同。
陈不回谦逊一笑,没有太在意。
他今天其实很累。一方面与众人交际,一方面又要学诗词。本来就学得云里雾里一窍不通,还要打起精神和众人陪笑。
照今天这个样子,想修儒家突飞猛进到酆都中境,不如想桃子吃。
唉,诗词啊诗词,笑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