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伯,就这样跑了?
不可思议的看着森林里出现的那一条“康庄大道”,白扬心中满是诧异。
他有些不敢相信那位地位极高,举止优雅,帮助自己很多的老人就这样抛弃了自己。
“毕竟是生死之间,人心难测啊。”
失落的摇头,白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
那位被自己救上船的孔则应该也已经离开了,人啊,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抬起自己那颗美丽的头颅,白扬的目光重新绽放一丝希望。
看来要用到那个东西了,不过使用的话至少也要和他们拉开上百米的距离,不然很容易被打断。
拉开几十米的距离,幽狼现在在调戏他们,幽暗的身影寸步不离。
破山熊被一爪封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白扬没有足够的空间使用那样东西。
轰隆隆!!!
头顶上传来的嘈杂声音吸引山坑所有的人的注意力,抬首望去,一块硕大的山石翻滚而来。
碾压深坑的一切。
巨石翻滚而下,快速猛烈,它在山体上不断的改变方向,最后还是落向一处。
两个黑色面具人所在的地方!
在白扬还在惊愕之时,一只手从不知何处探出,抓住他的手腕。
极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一把甩起,落在那个人的背上。
“孔,孔则?”回过神来的白扬不确定的对着身下的人问道。
许久没有回应,他才确定,身下的人真的是孔则。
因为孔则不会说话。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无伤无病的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背着走,让白扬如何能接受。
不过很快他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身边急促掠过的树木带给白扬足够的惊讶。
孔则跑得实在是太快了,这样的速度几乎能赶上霜月白羊奔跑时的速度。
对了,霜月白羊。
回首望去,霜月白羊与荆棘铠蜥追随在身后,再之后没有那只幽狼的恐怖身影。
心中稍安。
嗷呜~
危险。
黑芒如箭,破空而来,没有一丝声息。
在白扬的目光里。
奔跑的荆棘铠蜥停下脚步,它的身躯轰然炸开,碎裂成几块大块血肉。
黑芒从血肉中脱离,直射白扬呆滞的目光。
接到提示的瞬间,孔则赶忙向右手边弹出,黑芒擦着左肩而过,撕裂衣袍的同时带起一丝血线撞在树木之上,三人围抱而不能的大树轰然倒下,惊飞树上沉睡的飞鸟。
两人滚倒在地上。
这样威力的技能,如果没有恐泽兽的灵敏感应和提醒,两个人就会像荆棘凯蜥一样成为炸裂的血肉。
林间幽影闪烁,幽狼的一只前爪踩在破碎的头颅之上。
它的主人遭遇了极大的危险,它现在很生气。
扣进尘土里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挡精神上的伤痛,抵挡心灵上的摧残,跪倒的身影颤抖着身躯。
第二个,第二个。
第一个是破山熊,第二个是荆棘铠蜥。
都死了,都死了。
一滴泪珠从白扬的脸上滑落。
却不被注意。
伤心的人没能注意到身边这些微小的事情。
“收回霜月白羊。”
一把将跪倒在地上的白扬拎起身,摇动这具丢失灵魂的躯体。对方的个子比孔则高了半个头,场面有些滑稽。
“哦,哦。”
回过神来的白扬赶忙将霜月白羊收回灵约,生怕这只跟随自己多年的灵兽离他而去。
没有动手,幽狼在等待自己主人的到来。
两个黑色面具人一路狂奔,姗姗来迟,他们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白扬少爷,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要您肯乖乖的陪我们走一趟吧,”
魁梧的黑色面具人开口说道。
他并非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他说的都没错。
他并没有伤害白扬。
他们的目的只是想请人回去,可对方反抗,那就要解决对方的反抗。
沉默了许久后,白扬靠在孔则耳边细语。
“孔则,要不你把我交给他们,再去心宫通知我的消息,不然我们两人都走不出这片森林。”
没有说话,背在身后的手对他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孔则露出一个微笑。
他举起双手,带着恐泽兽对着黑色面具人绕了一个半圈,向他们的身后走去,仿佛剩下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两个黑色面具人则直直的走向树下的白扬。
“师傅,就这样让他离开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怕他玉石俱焚,毕竟活的白扬才对我们有用,死了就一文不值。”
黑色面具之下,魁梧男人眼眸中出现带着寒光的笑意。
他是温润的书生,却也明了世间的残酷,该残忍时便绝不手软。
“幽狼,杀了他们。”
魁梧男人头也不回,轻描淡写的就要为孔则书写结局。
利爪弹鞘而出,洁白光滑的反射着星光,幽狼踏破土层猛冲而出,抓痕撕裂空气的声音像是战士的冲锋的怒吼,索命而来。
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孔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不是欣喜对手中计,只是下意识做着这个熟悉的动作。
“瞳,拘影。泽,清影,拖住幽狼。”
白扬的身躯之下,一团无形的黑雾快速飘动,撞进魁梧面具人的影子之中,虚无缥缈的双手死死抓住魁梧面具人的影子。
瞳鬼并没有附身在孔则身上,也没有回到灵约里,而是藏在了白扬的影子中,出其不意的进攻。
魁梧面具人扯动双脚,他可以抬起脚,他可以活动四肢,但他却不能离开影子所在的那一小片地方,他无法移动。
寒冷爬上背,像是鬼上身,就是鬼上身。
幽狼能嗅出恐泽兽的气息,但却不能嗅出瞳鬼的气息,因为瞳鬼是鬼,最平凡的一种鬼,最没有存在感的一种鬼。
它没有煞鬼尸山血海般的血煞之气,也没有阎鬼渗人骨髓的阴暗之气,它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灵兽与主人有着特殊的感应,魁梧面具人被灵兽近身定在原地,幽狼愣神半分,不知是先杀掉眼前的孔则还是去救下主人。
就在这愣神的一瞬,恐泽兽动了。
清风追逐在恐泽兽的身后,道道虚影连成线,它本来就速度极快,如今全速而行,即使是高出恐泽兽两个大境界的幽狼也难以跟上。
翩若惊鸿,瞬息而过,快到极致的利爪贴着幽狼的右身而过,几道不浅不深的抓痕出现,带给幽狼一丝轻轻的苦痛。
实力差距太大了,恐泽兽的攻击只能切开幽狼的表皮,利爪甚至不能再深入一点。
幽狼不带一丝迟疑的转身扑出,不是对着恐泽兽,而是对着孔则。
就在恐泽兽拖住幽狼的时候,孔则也动了,他奔向黑色面具人,速度极快,犹如人形的灵兽,青色长刀从手环的空间中拔出,振刀向前,锋芒凌厉。
没踏进通灵境,或者身旁没有灵兽的灵师,很少有近战保护自己的能力,生命力也不过比普通人强悍一些。
多砍几刀也是会死的。
也许是黑袍人安逸了太多年,始终没有提前召唤一只灵兽守护在自己身旁。
孔则并不是走存粹道路的灵师,他被逼着练过武。
“武力,有用?你以为我就只有一只灵兽?”
魁梧的男人镇定如泰山,毫不慌张,从与白扬的战斗到如今,他都只召唤了一只幽狼。
所以孔则判断他没有其他灵兽?那孔则就错了,大错特错。
魁梧黑色面具人心念一动,右手灵约即将出现之时,尸山血海映照在眼前,修罗恶鬼铺面而来。
“血海幻象”,瞳鬼的技能。
只有一瞬,以中阶玄领的实力影响无垢上镜的人,只能影响一瞬间。
可就是这一瞬间,魁梧黑色面具人的灵约消散,瞳鬼影响了他的召唤。
凌厉的刀锋已然来到他的眼前。
快刀切骨,血洒长空,人头落地。
“小茜!!!”
面具里的瞳孔猛缩,魁梧的黑色面具人没有死,死的是他的徒弟。
没有再给魁梧的黑色面具人补上几刀,背后的幽狼已经接近,孔则没有把握在杀死黑衣面具人后还能从幽狼的利爪下跑掉。
在孔则的眼中,自己的命可比他珍贵多了。
与黑色面具人擦肩而过,孔则一把抱起树下的也有些惊讶的白扬,窜入林中。
幽狼定在原地,看着离去的孔则,再看着自己的主人,以及主人倒下的徒弟。
它能感到主人的愤怒,和无边无际的滔滔悲伤。
“对不起,小茜,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黑色面具带得太紧,温热的泪水挤出眼眶,划过冰冷面具的外部。
他本不应该这么伤心,小茜只是她的徒弟,或者说是他的任务。
按照组织的规矩,无垢境界的每个人要带着一个徒弟,死了的话再带下一个就是了。
可他回想起女孩的脸,那张带着酒窝的可爱圆脸,回想起那些记忆...
他那么伤心,那么难过,像是失去了一切。
她,死了。
指甲插入掌心,灵约在血珠中浮现。
“渊影豹,守着小茜。暗纹夜牛,幽狼,我们走。”
渊影豹守着亡人,魁梧黑面人骑上暗纹夜牛,幽狼则在前方带路。
他带着复仇的怒火,誓要把孔则挫骨扬灰,祭奠他的徒弟。
“他发狂了。”白扬感受身后黑暗里强大冰冷的气息,里面满是无边的杀意。
扒开低矮的树丛,前方一片光明,天色既白,能看见即将升起的暖阳,那是一片没有树的地方,那是无路的悬崖。
可这次孔则可没有林姐姐的青仙鸟,更没有槐爷爷的白色乌鸦。
“你还能怎么逃,千万路途,你终要踏上死路,跪着追随在我徒弟的身后。”黑面人嘶哑的说到。
他的话语再没有先前的温文尔雅,反而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实力差距实在是过大了,没有埋伏,没有算计,正面一战,难如登天。
“即使你求我,也不会改变你要被拆骨切心的命运。”黑色面具人一字一顿的怒吼,语气冰冷。
孔则翻着白眼,拆骨又不是没被拆过,只是确实没被切过心。
“还是需要用到那个东西啊。”白扬自说自话,便从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一片奇异的水晶。
水晶上闪烁着美丽的流光,流光之内像是包涵了世界的虚影,流光之外像是扭曲了空间,光是直直看着它,就像要被它带入未知的空间。
百米之后的黑色面具人不明所以,但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命令之下,幽狼与暗纹夜牛一同冲出。
“抓住这块晶骨。”
白扬语气极速,孔则也不拖沓,瞳鬼,恐泽兽收入境海,一手按住白扬的肩膀,一手抓住水晶。
咬破手指,白扬的灵力随血液沾染晶骨,一道白光从晶骨中绽放,切割两人周身的空间,而后一起消失不见。
没有人注意,在白扬的衣服之后,一只金色的小猪也搭上这趟旅行的列车。
“不!”
黑色面具人怒吼出声,血仇与组织的任务近在咫尺却又差之毫厘。
他愤怒的用手臂砸向地面,一颗不合时宜的小石块让他的左手染上鲜血,莹白的骨头暴露在空气里,他摘下面具,丢入悬崖。
星目剑眉的温润脸庞上冰冷如霜,仿佛传说中北海之上永不融化的冰川。
“你们跑不掉的,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然后将你们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