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丽面对天雨姬,会者不忙,虽一招失误,错了先手,但也不是就到了绝境,只看她故技重施,抽出拂尘迎上,便知她计算。
这拂尘,道家常用兵器。
虽欠缺了杀伐之力,但说到辅助功用,实是妙也。
拂尘可以缠挡对方厉害兵器,面对天雨姬的星尘尺,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天雨姬用星尘尺是可克制李贞丽的腾蛟剑,然李贞丽也可以用拂尘对付天雨姬的星尘尺。
天雨姬被缠了星尘尺,却也不忙,玉掌一翻,使出了摘星手的掌法。
她的武功,掌法实堪为一绝。
李贞丽抽空拔剑,又陷入到天雨姬分光捉影的空手入白刃手法中。纵手持利刃,又用拂尘牵制住星尘尺,到底也只是牵制住,却非就禁绝了。偶然,天雨姬仍是可以利用一下星尘尺化解一下自身的危局。
不过,总体说来,李贞丽却是占了上风。
所以她气定神闲,一招招,一剑剑,慢慢杀,慢慢来。
她既然已经压制住天雨姬,取胜也只是早晚之事。
到时,一剑杀了她,看她是否还这般的嚣张。
天雨姬却是暗自冷笑,虽处下风,却不避让,和李贞丽一招招的拆斗。她是不及李贞丽,但李贞丽想要杀她,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行的事。
好一番的你来我往,好一番的死缠烂打。
杀了你,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李贞丽剑光霍霍。
天雨姬死命支撑。
虽则李贞丽占据了上风,但越到后来,她就越发显得力不从心。招式也开始绵软无力。
一百招。
……
二百招。
……
三百招了。
李贞丽剑光散乱。
她情知不对。
天雨姬却娇喝道:“现在才发现,晚了!”
分光捉影,一下劈手夺下李贞丽视为生命的长剑,不及使用,转手就抛在一边,反过去,正掌击在李贞丽身上。
李贞丽往后跌倒。
拂尘倒先撒手。
天雨姬摘下拂尘,挥动星尘尺道:“你们这些个江湖人,一个个都是穷光蛋,大多修炼的都是奇经八脉,虽也涉及到十二正经,到底是少,不得周全。我这幽香软筋散专门针对奇经八脉的内功,可不是凑效了。”
大凡武功,分成了内外两种。
一种是修十二经,练功多以动功为主,讲究的是由外而内,待外功圆满,才练习内功。这是一个主次的问题。是以外功又称军武,最适合战场生死搏杀。
修外功少,是因为需要足够营养消耗。
没钱,是万万修不起的。
或者说是吃不起。
故为江湖人少取。
江湖人是什么路子呢。
是先内而外。
修奇经八脉,待内功圆满,再反过来疏通十二经。
这样的好处是内力圆满,可以满足外功需求,比较省钱。
缺点是在力量耐力方面不及外功修炼者。
所以江湖人把外功又叫军武,是将门武学。
朝廷呢,又管江湖人的叫江湖路数。
幽香软筋散,是一种专门针对江湖路数,也就是奇经八脉发挥作用的散功药。
只有两种情况可以克制。
一是内功特别精纯,精气神三宝合一,幽香软筋散无法撼动。
二是同修内外的强人,纵使奇经八脉的真气受到影响,仍可以用十二经镇压,或排除。不减战力。
至于十二正经。
外功修出来的内力多是在血脉与筋肉骨连系在一起。
增加的是身体的力气和耐力。
所以难以消减。
但奇经八脉则不同,直通呼吸系统,可以用幽香软筋散发威。
不过,天道酬勤。
修十二正经要勤肢体,劳筋骨,自然是与别不同的。
要是可以轻松化去功力,那还算什么。
李贞丽也精于用毒,却到底失算一招。
不过,李贞丽也是狠人。
她翻手亮出金针,就想自杀。
但天雨姬早防她这一手,抢先一步出一尺打断她的手腕。
“想死,哪那么容易。你当我之前说的话是放屁么?”
“呼哧,呼哧……”
幽夜。
一道异常的声音传出。
天雨姬分心看去。
只见天坑边,多出了一只白嫩嫩的手。
小小的,白嫩嫩的手,虽然上面隐隐有很多血污。
随即,一个一二岁婴娃娃从天坑下爬上来。
这,也太诡异了。
一个肥肥胖胖的一二岁婴娃娃。
怎么可能从其深幽不见其底的坑洞爬上来。
怎么可能。
不要说这么一个胖娃娃了。
就是一个成年健康的男子,都难以做到。
天雨姬怒喝:“什么怪物!”
手心暗扣了一把飞镖。
“咦?”
胖娃娃看过来,吃惊道:“白雨天,是你?”
这婴娃娃,是个女婴。
声音,细嫩嫩的。
奶声奶气。
外表亦十分之可爱。
可是。
出现在这里的娃娃,却让天雨姬感到毛骨悚然。
唰。
她打出了飞镖。
这一镖,结结实实打在婴娃娃身上。
女婴娃娃哎呀叫了一声。
“好疼!”
等等。
怎么回事?
挨了一飞镖,竟然只是好疼?开什么玩笑。
这个婴娃娃,竟然是刀枪不入吗?
还真是的。
她的身体挨了一镖,不要说起个白点了,连红也未红一下。是一点痕迹也没有。要知道,天雨姬的飞镖,近距离发射,该是连铁人都至少可以留下一个印子的。
但现在,却是什么也没有。
婴娃娃火了,或者说,是更生气了。
她手足并用,爬到了李贞丽身边。
时间虽短,但婴娃娃知道李贞丽和天雨姬是敌对的。
“起来打她!”
婴娃娃嫩嫩地说。
李贞丽不知怎么称呼这个怪物好,她只道:“我中了毒。”
婴娃娃吸吸鼻,道:“幽香软筋散,白雨天,你真不长进,还用这没出息的东西。”
这幽香软筋散是督察司秘药,没有一定的权限级别是不知道这秘药的,所以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应证了咬人的狗不叫这一点。
这个怪异到极点的婴娃娃怎么可能知道的。还是十分了解的样子。从她吸鼻可看出,她是嗅过的。
这,这,太可怕了。
“我帮你,打她!”婴娃娃一巴掌拍在李贞丽脚上。
一股精纯至极的真气涌入到李贞丽的体内。
那是一股霸道之极的真气。
如果李贞丽没中毒,被这样的真气入体,一定会自行反抗,结果必会在这强大的真气下受创。但巧了,她的真气教幽香软筋散给散到血肉中去,经脉反而是畅通无阻,使得婴娃娃的霸道真气浩浩荡荡堂堂正正涌入。
转眼间,就走奇经通八脉。真气自十二正经一逼。
李贞丽起了一身细密汗。
毒。
解了。
就这么短短瞬息。
婴娃娃以自己的真气解开了李贞丽身中的幽香软筋散。
这是何等变态霸道的功力呀。
唯一制约她的,怕也就是她肥胖胖的一二岁婴娃娃之躯了。
“怪物,怪物!”
天雨姬一边说,一边转头就跑。
李贞丽本是要追上的。
但她心如电转。
她固是恨透了天雨姬,想杀她,却也知道如天雨姬这样的高手钻到林中又是一门心思想逃走,自己留下她八成是不可能的了。所以转头。
嗤嗤嗤。
是芙蓉金针。
不过声音却不同了。
李贞丽是借用婴娃娃的真气射出芙蓉金针。
原本该是咻咻,或哧哧。却不是现在嗤嗤声。
这里面不同,在于力量,速度,与威力的全面提升。导致了金针破空受到的空气阻力大,才有的这样的声响。
呜!
一声惨叫。
另一只苍山犬躲闪不及。
死了。
她想来想去,自己都出了城,还教天雨姬掇上。
所以,非杀这狗不可。
反是天雨姬,既然一时杀不了,倒也不急于一时了。
见天雨姬逃了,婴娃娃惋惜地叹了口气,倒也隐隐明白李贞丽的心思。又感到李贞丽身体随着幽香软筋散的毒去,真气渐渐回流,也就收回了自己的真气。
李贞丽虽然身体一虚,好玄没给跪了,却知道婴娃娃没有恶意,又救了自己一命,有些感动,道:“前辈怎么称呼?”
婴娃娃坐在地上,抬头望天,道:“我终于出来了,我终于再见了天日。我的往事太过不堪,不想提了,过去的就过去,今后我不是从前的我了,正所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我再不要如过去那般……我要永立天地之间,日月所照,即吾之存在。我便是明姬娘娘。”
她,到底有怎样的过去?
李贞丽心中万千疑虑,却也不好随便再问。
明姬娘娘都已经说了,不想提,不想提,再问也就没意思了。
李贞丽道:“黔中李贞丽,见过明姬前辈。”
明姬娘娘欣然笑道:“你也不错,虽然内功杂驳,但也是可见,你下过苦功的。只是我现在的情形你也见到了,虽然我一身内功,却身体残缺。很多武功都施展不出来,特别是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东西需要取回,孤身一人特别不便,你,可愿助我?”
李贞丽想想道:“我既然受了你救命之恩,怎么报达你都是可以的。你要怎么做?”
明姬娘娘奶声奶气地道:“首先,我们要找到一个叫刘郁刘夫之的小牢头。”
李贞丽道:“刘郁刘夫之?”
好像听过。
是那个人吗?
“他是狱卒牢头吗?”
其实,李贞丽更想问的是,你找这么一个牢头,是什么意思。你和这样的一个牢头又有怎么样的关系。
明姬娘娘想想道:“对了,这需要打听,他和我说他不干了,是最后一天才……嗯,先进京,慢慢打听。十年过去了,吾不急也,吾不急的。报仇的滋味,要慢慢品尝才得味儿。”
李贞丽道:“我倒认识一个叫刘郁的人,他现在是南王府的南郡马,只不知,和前辈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明姬娘娘大为欢喜:“不管是不是都好,至少我们也有了一个目标,先去那个刘郁家里。他是什么郡马,一定有钱,我好久没有好好生活了,过去没有的,我要统统弥补回来。我要好好吃,好好喝,我要穿金戴银,我要大富大贵,哈哈哈……呃,你怎么了?”
李贞丽面对这怪异无比的明姬娘娘,终于道:“没,没什么。”
明姬娘娘哈哈大笑,细嫩嫩的奶音道:“我们走吧,啊,你来背我,好累,好累,骨头都要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