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地府冥像宛若神祇,
皲裂的漆黑皮肤散发不详的气息,
头顶上方露出巨大獠牙的无尽面容显得更加狰狞,数不清的臂膀摆出万般姿态,观之目眩,
陈恒“看”了眼背后这尊令人生畏不敢亵渎的巨大雕像,转过视线,
下方的远处是红袍黑甲的靖王,
他从血泊之中站起身子,躯干沐血,
渺小的身躯和背后巨大的冥像相比宛若微尘,但陈恒从他身上感受的肃杀和气息却犹有过之,
远处的靖王抬起头,双目透过满脸的血迹望着陈恒,
下一刻,陈恒看见一根长枪朝自己破风穿来,头顶被径直贯穿——
······
陈恒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房间外是晕黄的夕阳,床旁依旧站着那个提着自己脑袋的丫鬟,
自己刚才做梦了?
陈恒从床上坐起身子,撑起额头,努力回忆着什么,他总感觉刚才这个梦境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自己好像做过类似的梦。
···
沉思许久未果,陈恒扭头看向地上最后一盆土,和床旁那个依旧提着脑袋看着蛋的丫鬟,
距离严建树回来又过去了两日,这两日他再没来过,
陈恒也再没出去,床旁的这个断头妖魔也一直看着蛋,没有动作。
床上,床下,
躺着,站着,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诡异的和谐,
看久了以后,这家伙仿佛看着也没那么诡异了,
陈恒都习惯了一觉醒来看见这家伙在床旁拎着自己脑袋的模样,甚至觉得人的头颅就应该被拎在自己手上。
他没再出去深究先前严建树提到的丰城异样,他估计那些异样跟白莲教以及靖王相互间的逃不开关系。
不过陈恒现在并没有什么能力改变,即便知道了也无能为力,他现在只想先升到三级,得到“血肉成灾”的能力,
不过让陈恒感到奇怪的是那个禁魔阵不知为何到现在也没有开启,
陈恒现在回忆起那种深入肺腑,宛如灼烧灵魂的痛苦身子都会微微颤抖,
等待那种痛苦的感觉并不好受。
唉,太被动了,
自己还是要早些升级,至少多一份自保的能力,
陈恒看向一旁被装在白瓷花盆里的褐色土壤,
只要把这最后一盆土吃了——
“噔噔噔...”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噔噔噔...”
陈恒转过头,看向昏暗的房门口,
“谁?”
“噔噔噔...”
房门外没有回应,只是再度响起低沉的敲门声,
这种时候,还有谁会来找自己?
陈恒眯起眼,看了一下,门外并没有妖魔红影,陈恒转而看向房子周围,也没有妖魔红影,
犹豫片刻后,起身开门,
门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看着二三十岁的模样,神情呆滞,一身褐色衣裳,
不过陈恒注意到他的左手指甲缝里都是土,右手背在身后,
心中暗暗警惕起来,
“你是?”
下一刻,面前这个神情呆滞的青年,右手猛地抽出一柄刀刃,
但还未等陈恒有所反应,胸口便传来撕裂的疼痛,
那根刀刃插进了他的胸口,
剧烈的疼痛让陈恒瞪大双眼,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那个人影手中拿着带血的刀刃,他站在门口,夕阳衬着外边黄昏的光芒,
突然的异动让陈恒脑海闪过许多猜想,
门口那个身形见他倒在地上,转身便要离开,
躺在地上的陈恒用尽最后的力气抽出那把刀刃,大口喘着气,
“你到底是谁?”
不过他的困惑并没有得到回应,眼见那家伙要走开,
陈恒猛地扑了上去,将那把刚从自己胸口拔出带血的利刃扣在这个上一刻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年轻人的脖颈处,
“谁派你来的!”
陈恒胸口处是大片的血迹,但伤口依然愈合,
不过被制住身形的年轻人仿佛没看见脖颈处的刀刃,
僵硬的扭过头,看向陈恒,
后者看见他被割开后流血的脖颈,新中国你呢一惊,刀刃都下意识向外放了几分,
年轻人看着陈恒,张开嘴,
就在陈恒以为他要回应的时候,看见一朵紫色妖艳的花朵猛地从他口中涌出,
“!”
陈恒伸手推开那年轻人的身躯,身形急忙后退,
二者拉开距离,
被陈恒推开的年轻人就这样面朝地上倒去,
下一刻,粗壮的藤蔓贯穿他的身躯,
沾染血肉的藤蔓直立上升,又骤然枯萎,
眨眼间,便只剩下满地残灰和撕裂的灰色衣裳。
陈恒愣在原地,走上前,用手捻了捻那诡异藤蔓留下的残灰,
刚才在他视线中这个藤蔓泛着妖魔红影,但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藤蔓控制了?
······
夕日垂垂,街道死寂,没有炊烟,没有人声,
只有青石路面上躺着的残灰和撕裂衣裳,而残灰很快
一切发生的太快,陈恒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四周,似乎没有人看见刚才那一幕,
但刚才的动静并不小,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
陈恒看向一旁孙大爷的房间,
犹豫片刻后,上前敲门,
“大爷,大爷,在家么?大爷。”
许久,房门被缓缓拉开,
露出孙大爷那张苍老又木然的脸,没有妖魔红影,但这个状态显然不对,
陈恒僵硬的露出笑容道,
“大爷,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响动?”
闻言,大爷嘴唇一开一合道,
“有么有?么有。”
“打扰了,大爷。”
···
陈恒重新回到房内,把门关紧,昏暗的房间内只有稀薄的光线,
不出意料的话,现在丰城所有人可能都被那个诡异的藤蔓操控,
如果不是系统的超速再生能力,自己如今已经死了,
陈恒坐到椅子上,摸了摸自己胸口伤痕,完好无损,除了些许干涸的血迹外,看不出丝毫受伤的模样。
自己现在的恢复能力还真是变态,简直可以被称为不死之身了。
陈恒扭头看向身后,那个断头妖魔依旧提着它的脑袋望着地上的蛋,
忍不住道,
“你也不知道救我一下!”
听见抱怨,那个拎在手上的脑袋转过来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回去看着蛋,
见它认真的模样,陈恒忍不住吐槽道,
“不知道的以为这蛋是你下的。”
昏暗的房间内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一时陷入寂静,
陈恒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最后一盆土,神情凝重,
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