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的内容不长。
但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在生生地抽打曹震的脸。
如果不是多年老江湖练就的心境，他此刻早已破口大骂。
他并非忍受不了别人也晋升宗师。
他忍受不了的是，自己前面刚得意地吹嘘自己是大器晚成的天才，还规划了十分美好的蓝图。
后面就被女儿残酷地告知，他不是天才。
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痴人说梦。
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证实。
他女儿说的是真的。
这让他的一张老脸往哪搁。
糗，糗大了。
别人都是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但现在的他别说地缝了，就算是蚂蚁洞都想往里钻一钻。
他立在台阶之上，紧紧地攥着信。
手上青筋暴起。
最终放松。
垂下手臂。
一手捋着胡须，眺望远方。
长叹一声。
“是为父天真了。”
“也是，这世上哪有什么大器晚成的天才。”
“想我曹震纵横江湖四十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竟然在今日差点乱了分寸。”
“实在是——”
造化弄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空间内。
王州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翻。
声音突破天际。
这老江湖，实在是令人心疼。
莫名的还有些可爱。
毕竟，能够当着后辈说出自己天真的人，恐怕还真不多。
很难得。
那位灵狐山庄的庄主也真是的，你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这个时候送，这也太不合适了。
高低得批评几句！
“噗嗤。”
曹雁丝竭尽全力地憋笑，但终究没能憋住。
一下破功，笑出了声。
“对不起，父亲，我一般不笑，除非实在忍不住。”
“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有那么巧合的事。”
“我差点以为那位庄主是故意的。”
段琴也在一旁笑呵呵。
只是更能忍，没有出声。
曹震挥了挥手，并不在意。
“无妨。”
“为父早就已经过了那个争强好胜要脸面的年纪，笑就笑吧。”
“一时天真，我自己都想笑自己。”
话音刚落。
大弟子陈力言又匆匆赶来。
很稳重地拜见她们。
“见过师父，见过师娘，见过大师姐。”
然后，恭敬地递出手中的信件。
“师父，无痕剑派遣人送来信件。”
“请师父查阅。”
曹震嘴角微微一抽。
虽然还没打开，但是已经料想到里面的内容。
他沉默着接过信，挥手道：“嗯，知道了，下去吧。”
陈力言再次告退。
场景仿佛又倒退回几分钟前。
曹震拆开信封。
看到里面的内容和他想的如出一辙。
【曹镖头：我已晋升宗师之境，特邀你前来参加盛宴。】
【落款：无痕剑派掌门，能关】
不同的是，经历了刚刚的意外，这一次他很平静。
没有破防。
反而还呵呵笑了起来。
曹雁丝顿时好奇道：“父亲，为何发笑？”
“为何不笑？”
“既然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以后人人皆可成仙。”
“为父是个俗人，也想成仙啊。”
“谁特么还能看得上这狗屁宗师。”
“来来来，咱们进屋好好说道说道。”
曹震看得很开。
只要换个角度去想，那么眼前就豁然开朗，一片坦途。
别人都在为晋升宗师庆祝。
只有他，已经走在了修仙的路上。
他们有什么好开心的。
他们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就是跟自己之前一样，是一个天真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罢了。
为他们生气，多想，不值得！
多看一眼那都是在浪费时间。
宴会？
不去也罢！
曹雁丝不是笨蛋，也立即明白了曹震的意思。
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那他们的这些邀请……”
曹震挥手，毫不在意。
“不用管它，不用管它。”
“以后宗师满地走，小小宗师谁还在意。别说他们当事人以后要被耻笑，去参加宴会的人，也是要被耻笑的。”
“无视就好。”
“为父还要急着修仙呢。”
“到时候敢来找茬，为父一掌一个宗师。”
“一想到那个场面，为父就心潮澎湃啊……”
之前的武林盟主剧本被曹雁丝给毙了。
但他又想了一出修仙新剧本。
连怎么装逼都给想好了。
王州看得眉飞色舞，快乐点评道：“这老小子，放在我们那少说也是一个编剧。”
“有想法。”
“很有想法！”
“也不愧是真的老江湖，一下就抓住了修仙这个重点，心态转变的非常快。”
“是不是天才不知道，但至少是个人才。”
曹震还不知道，虽然还没有跟他女儿的师父见面，但却已经被评价为人才。
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他恐怕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心花怒放。
这不是王州乱猜，而是他能够看到，此刻的曹震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有着问不完的问题。
“好女儿，你先跟我说说，我现在的功力相当于你们什么境界？”
曹雁丝直言：“勉强算是入门吧，练气一层。”
曹震不觉得被打击，反而大喜。
拍手叫好道：“好！”
“不愧是修仙，刚入门已经比我这个武道宗师强了。”
“那你快传授我功法吧。”
“对了，你娘也得练。”
“咱们一家子都成仙！”
他猴急地像个讨要玩具的娃娃。
眼中急切地能放出光来。
巴不得当场就修炼有成，直接去给那些曾经找茬的人颜色看看。
曹雁丝抿嘴一笑。
摇摇头。
“我师父说，我修炼的是专门的女子修炼功法。”
曹震脸色一垮。
心塞道：“这么说来，只有你娘能跟你一起？”
段琴闻言，连忙抓住他的手，像是哄孩子一般。
温柔而又平静。
“你放心，就算以后我比你厉害了，也还是你当家做主。”
“假如一直是我比你厉害，那就由我来保护你。”
曹震：“……”
这份安慰没有起到原有的作用。
反而让他更心塞了。
听听，这像话吗。
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被妻女保护。
像话吗！
太不像话了。
曹雁丝看出了他的闷闷不乐，又连忙道：“临行前我师父送了我许多东西，说不定里面就有别的功法。”
“我看看。”
“有了！！”
她手掌往前一托。
一本古朴充满厚重感的书籍出现在她手中。
瞬间，书香四溢。
曹震惊地站了起来。
高兴地合不拢嘴。
“日……”
“月……”
“真……”
“经……”
“日月真经！”
“好功法！”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功法，但一点都不影响他夸奖。
开口就是好功法。
曹雁丝都想笑了。
东西没看，说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她从曹震身上看到了她小时候的影子。
举手投足之间，满是童趣。
都说人越老，越回去。
这话是一点也不错。
“父亲，要我现在讲给你听吗？”
曹震心里有了底，也开始拿捏起来。
“为父一生走南闯北，拜访过岛内所有名家，最是好学。”
“曾经为了钻研武学，废寝忘食。”
“如今神功在前，我心痒难耐。”
“你且速速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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