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看明朝 第十八章另一个沈玉堂
作者:荧惑飘摇的小说      更新:2022-10-08

  齐瑞竹看沈玉堂微微一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反感,是了,就是那种漠视天地之间所有存在的神态,和当初的沈博约一模一样。

  “哦,大师还放不下么,那......”

  放得下?放得下?齐瑞竹感到自己的尊严被人肆意的践踏,毛绒绒的黑腿破腹而出,瞬间就化成一个黑色蜘蛛,对着沈玉堂嘶吼。

  “哈哈,大师真是有趣。沈玉堂要醒了,在下先行告退了。”

  看着沈玉堂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好像灵魂被人抽离一动不动。齐瑞竹愤怒地挥舞着蜘蛛腿,不停地在祠堂内喷吐着蛛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是谁!他是谁!”齐瑞竹对着郑芷薇咆哮。

  “他便是此方世界的恶。”郑芷薇轻轻叹道。她的视线穿过房梁,看向遥远的虚空,又好像在看自己的家。

  沈玉堂悠悠转醒,感到浑身剧痛,只得呻吟道:

  “这就是阴曹地府么?你沈二爷终于下来了。”

  看着祠堂内到处都是的蜘蛛丝,沈玉堂想起犍陀多的故事,心中不禁怀疑:“我救过这么多蜘蛛么?”

  “你醒了?”齐瑞竹那张菊花脸贴了上来,着实给沈玉堂吓了一跳。

  “哦,老和尚你又死了?”

  齐瑞竹听到如此没品的玩笑,便知道眼前的人应该是真正的沈玉堂,而不是那个‘他’。虽然这两个人张着同一张脸,说话都引人怒火勃发,但是这小子的玩笑话让人感到一丝烟火气,就如朋友之间的拌嘴,明火发泄出来便完事。而那人的话却如阴火令人结郁胸中,怒焰暗炙,烧得人六根不得清净。

  “死你奶奶的,你知不知道你身体里面还有一个人?”

  “我知道啊。”沈玉堂说出了一个令两人惊讶的答案。

  嘉靖三年,嘉靖十八年,嘉靖二十九年,沈玉堂在心里默默数着,这是第三次了,书蠹只是个诱因。

  “说说吧,怎么回事。”看着惊讶的说不出话的两人,沈玉堂开口询问他失去知觉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三人席地而坐,便交流了起来。

  只剩下半身的残龙神像缓缓爬行,黑色细密的鳞片反射出幽幽蓝光。墙上的黑影逐渐拉长,生长出披头散发的男性半身,想要将三人一口吞噬。然而火德星君伸出一脚便将它踩在原地,中断了祠堂内隐秘邪恶的窥视。

  “也就是说这人抽出这本书,一击便将那女纸人打的粉碎?”沈玉堂看着怀中的《沍山残卷》“这个东西有这么大的威力么?”

  “这本算是那堆书中沾染秘氛最多的了。如果把它的秘氛展开,恐怕会招惹一些不可名状的存在。”郑芷薇眼底尽是恐怖,仿佛想到了什么“幸亏你的天眼没有灌顶成功,没有能力看到这本书隐藏了什么。”

  “哦哦,我们接着讨论,他说纸人的弱点是情绪,所以做了某些事情,使得女纸人满心欢悦之情,是这样吧?”

  两人点了点头。

  “他还说他代表陆大人放过这三个白莲教纸人是吧?”

  两个人又点了点头。

  “那我知道了,那个人就是我。”

  “嗯?”齐瑞竹有点蒙了,郑芷薇也没想到沈玉堂会说出这句话来。

  “‘他’知道陆大人,白莲教密信的事情,就代表他拥有我所有的记忆。还能在我的意识主导下,让我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些我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个‘他’不是我还能是谁?”沈玉堂双眼泛光。

  “但是老和尚,抱歉了,五蕴扰情法我确实不会。”

  齐瑞竹听完沈玉堂的一席话,稍微思索也明白了沈玉堂的意思:不论沈玉堂自身如何,在外人看来‘他’的所做都是沈玉堂的所为。然而比对两个沈玉堂还是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对了,应该就是这个。

  “但是有一样沈施主说错了,五蕴扰情法你确实会的,或者说你举手投足之间都在运用五蕴扰情法,只是你本人不知道罢了。”齐瑞竹边想边说:“你就仿佛少林寺木人巷中的木人,一举一动都是在用和尚们事先刻好的低级招式,低级到也就能惹惹老衲生气了。然而那人不同,几息之间就能惹得老衲魔化。”

  “魔化?”

  “那不是重点。小子你有没有想过今后怎么办?难道这辈子就准备和他过下去么?”

  “怎么办?凉拌!说的好像老和尚你是我什么熟人来着,不也赖在我身旁?不是分行李就是要去朵颜,我得想个法子先把你弄走。”

  “我尼玛!”

  沈玉堂笑着起身,管他呢,虱子多了不怕痒,癔症,书蠹,失忆,天眼,鬼眼,郑老腿,郑芷薇,齐瑞竹,还有那个‘他’,那一样不都是诡异的紧,最起码——“我”不会害我自己。

  应该不会害我自己吧。

  “对了,老和尚,门口你没赢,我也没输,你甭管进来的是真人还是纸人,你就说是不是人吧。”

  “哼。”

  “那你猜猜他们是怎么把这堆粮食送去别的地方的?”沈玉堂指了指堆在门口的粮食,不是白行苍他提醒,还真没注意到。

  “从井口送出去的呗,那井口大的都能通马车了。”

  “那为什么拉咱们的车夫不直接把粮食送往洪家村?我师傅曾经教过我们几个,这些邪教妖人最喜欢装神弄鬼,眩惑世人。”

  “你是说?”

  “这祠堂里面必有密道。我若料想不差,白莲教的这群人中,名为龚爷的车夫靠着神不知鬼不觉的隐身之术把粮食,药材送往此地。而那三人变成纸人之后,三十斤的鬼头刀单手就挥的虎虎生风,力气肯定不小,你上我身的时候应该也有体会。”

  “确实。”齐瑞竹感觉沈玉堂的分析确实有几分道理。

  “所以他们三个就应该是白莲教的运粮军,那么粮食是通过哪里被运走的呢?”

  “哪里?”

  “另一个我给出了提示,老和尚你这次是输给我了。”

  “莫不是?”

  沈玉堂走到香案背后,仔细观察起齐瑞竹口中三个纸人消失的裂缝。接着道了一声“得罪。”用手掰动起火德星君神像。

  “咔,咔。”的声音从香案后方的墙壁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