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武道,自当唯我 第一百六十三章父子
作者:道友何不留步的小说      更新:2022-10-29

  “怎么了?”

  周临看见他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宅子占地极广,高门大院,门前两尊威武的雄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至少曾经是,而现在早已无人居住,杂草丛生,爬满藤蔓,野狗野兔在其中乱窜,成为了它们的天堂。

  大门上的牌匾经历过火烧,焦黑开烈,已经看不出上面写的是什么字了。

  “你认识?”

  “我以前的爹住的地方。”

  “你没住?”

  “我是私生子。”

  “那你还挺惨的。”

  “也还行,至少等他们全部死绝之后,我的日子就好过起来了。”

  “讽刺吧!”

  “不讽刺,是好事。”

  “走吧!我就是刚好心血来潮,过来看看。”

  一身布衣,寻常打扮。

  可行走之间,如龙盘虎踞,一看就知道必是位高权重之人。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随从,拖着一条腿,就像是瘸了一样。

  他们也停在了这里,双方对视,那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修儿。”

  “义父。”他连忙躬身行礼。

  “你也过来看看?”

  “刚好顺路经过。”

  “那我们父子俩也算得上是心有灵犀啊!”

  “既是父子,自是一心。”他身后的仆从附和道。

  “这位是?”他指了指周临问道。

  “启禀义父,这是我的朋友。”

  “不愧是能做修儿朋友的人,果然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阁下,谬赞了。”

  “今日我和修儿还有事要说,就恕我招待不周了。”

  “无碍,父子之间谈心,我一个外人在场也不合适。”

  “那告辞。”

  “告辞。”

  “修儿,快和你的朋友告别。”

  “周兄,就此别过。”

  “欧阳兄,记得照顾好自己。”

  那三人离开了,那父子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也算得上是父慈子孝。

  周临看着他们的身影,也转身离开了。

  “你那个朋友很厉害。”他背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不过就是个三境而已,跟义父相比,简直如同天与地的差距。”他恭维道。

  “哈哈……义父已经老了,年轻人才有无限的可能。”

  他说完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你还年轻,不应该把精力都花在没用的地方。”

  “修儿胸无大志,也只是想着能够风流快活的过完这一生便好了。”

  “哼!”他听后冷哼一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是我独孤云的义子,怎可如此庸庸碌碌。”

  “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指不定要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了。”

  “义父,乃是丹阳城城主,真正的万人之上,又何必去在意世俗的眼光。”他这般辩驳道。

  独孤云听后,眼神斜视,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弯腰的年轻男子。

  “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不能愧对我的心。”

  “既然我收你为义子,你也喊我一声义父,那我就一定要对你的一生负责。”

  “还请义父莫要强逼,修儿真的只想普普通通过完一生,以后能够娶妻生子,便已经满足了。”

  “不行。”他一挥衣袖,严厉拒绝道。

  “以前可以任由你胡闹,但现在你的年纪也大了,不可能再让你如此任性。”

  “前几日,我有一个朋友,刚好送来一块天龙法令。”

  “此令你应该知晓吧!”

  欧阳修低下头,目光看着下方,他当然知道。

  天龙法令,得此令者,可为天龙寺真传。

  那天龙寺可是当今二流宗门,还与少林寺颇有渊源,若是能够进入其中,的确是天大的机缘。

  “义父,是想要送我去当和尚?”

  “既然能够有此机会,自然不可放弃。”

  “天龙寺的真传,外面有多少人,抢破了头都拿不到。”

  “可当了和尚,我如何还能娶妻生子,延续香火,还请义父收回成命。”他依旧拒绝道。

  终于独孤云的脸色如同乌云笼罩,大人物一怒,那股气势,当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欧阳修的身体已经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就像是野外,普通人遇见了猛虎一般。

  实力的差距过大,无需交手,光是一个眼神,便已然能够让人恐惧万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告诉你,你应该这么做。”

  “你懂?”

  “我懂。”

  “孩儿,多谢义父。”他终于还是接了下来。

  “嗯!”他点了点头,还算识相。

  原本阴沉的脸,立刻变得如沐春风了起来。

  “孩子,我也是为你好,你可不要怪义父。”

  “怎会,是修儿让义父操心了才对。”

  “你能够这么想,也不枉我对你的一番苦心。”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极了一个慈爱的父亲,为了孩子,只能强装严厉的姿态。

  “原本我还想着今年,能够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没想到,是没有机会了,今年终究要少上一个人了。”

  “不过也不是一直少,等过了几年,武功有所成就,总还是能够回来看看的。”

  “义父,孩儿舍不得你。”他眼中有泪水积蓄。

  “修儿,义父也舍不得你啊!”他的身躯微微晃动,充满着一个父亲对于孩子即将远行时复杂痛苦的心情。

  两人双目对视,温情脉脉,当真是父子情深。

  “莫哭,好男儿志在四方,明日你就出发。”

  “我会让莫叔陪你去的,以他四境的修为,足可以应付路上所有的危机,将你安全送到天龙寺。”

  “义父之恩,修儿无以为报,只求来世还能再做父子。”说完,竟是跪在地上,朝着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他看着,面容无悲无喜,带着一种漠冷漠无情。

  与刚刚的那副慈父模样相比,现在的他才更像是一个掌上万人生杀予夺的枭雄。

  很快,这件事情便在丹阳城中流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夸独孤云城主仁义无双,居然愿意将天龙法令,交予他的义子。

  要知道那不仅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更是姓欧阳啊!

  如此胸襟当真是世所罕见,既无愧城主之位,亦当得起侠之一字。

  酒馆,茶肆,说书先生们说着独孤城主曾经的任侠意气,少年之时的潇洒,及冠之后的豪迈,步入中年的仁厚,而他的敌人全部都成为了口诛笔伐,恶贯满盈的罪人。

  第二日,清晨。

  城主府外,早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独孤云亲自送他。

  而他也穿上了月白金丝绣龙长袍,头戴紫金冠,脚踏流云靴,手持玉骨折扇,盛装打扮,配合上他那副风流俊朗的面容,当得起一句公子世无双。

  又是一次父慈子孝的动人画面,在众人的呼喊声中,他登上了那辆马车。

  数百侍卫护送,实力最低的都是气血境,浩浩荡荡,在众人的夹道欢呼声中,出了那丹阳。

  他面容平静,一路走来,耳边尽是百姓对于他义父的赞扬,还有那么几句关于他,或者说是关于他这个姓的话,当然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很奇怪,他并没有什么多大的感觉,也许对于欧阳这个姓氏,他也没有太大的感情吧!

  就像他从来没住进过祖宅,就像他的母亲最后被活活饿死。

  他的内心其实很感激独孤云,而他也以为自己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心有所感,他掀开车帘,只见几道熟悉的身影。

  他看着他们,其实也就相处了几天罢了,说不上有太深的感情。

  不过此时,却给他一种与相处了数年的朋友离别一样的感觉。

  也许这丹阳城中,自己从来都没有过真正的朋友吧!

  他们看着他,面带笑容,目送着他的离开。

  他挥了挥手,笑容洒脱淡然,能有人专门来为他送行,可以了。

  “才认识没多久,没想到就这样离开了。”法度有些感慨。

  “嗯!的确挺意外的。”他也没有想到,昨天还在一起,等今天再见,他就已经坐上马车要远行了。

  突然而至的相逢,搭配着突然而至的分离。

  无非是缘聚缘散罢了。

  “不过是好事,那可是天龙寺,与天下正宗的少林都颇有渊源。”

  “说起来,大师倒是更合适一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我也未必合适。”

  周临笑嘻嘻的,看着身旁那个娇俏的少女。

  世间纵有千般法,又怎敌得上你眉眼如花。

  “大师,真乃真风流。”

  他低声诵念一声佛号。

  那少女垂首,最是一抹不胜凉风的娇羞。

  书肆内。

  他们前脚刚回来,便有人后脚赶到。

  穿着一丝不苟,一举一动,皆有规矩二字,不会有丝毫的逾越。

  他面带着淡淡的笑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请问是周公子吗?”

  “是我,有事?”周临问道。

  “这间书肆是我们家少爷的。”他说道。

  “嗯!我知道了。”

  “请放心,我们立刻就会搬走。”

  “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少爷说了,你们是他的朋友。”

  “这间书肆他已经不需要了,所以就送给你们了,就当是朋友之间离别的赠礼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少爷有心了。”

  “话已经带到,那周公子我这就告辞了。”

  “慢走,不送。”

  那人离开了,周临看着法度,“大师,看来你不用担心住的地方了。”

  “的确,有一个安身的地方,的确可以省下不少的麻烦。”

  “那施主,你是要走吗?”他听出了他的意思。

  “就这几天吧!”

  “我再稍微等等,要是等不到,就直接走人了。”

  对于周临来说,丹阳城还是太小,最高也就四境,注定了它的局限性。

  他要去更为广阔的世界,这里不适合他。

  “施主离开的那天,贫僧一定会好好松松施主的。”

  “那大师是不走了。”

  “暂时不急,这个要再等等。”

  “大师,也是怜香惜玉之人啊!”

  “施主言重了,无非就是有些许的慈悲之心罢了。”

  要是没有流苏,法度还是想继续跟着周临的。

  可现在要是再跟上去,以他那走到哪事情就出到哪的惹事能力,他这一副老身板还行,但是流苏这样一个弱质女流,怕是用不了几天就要嗝屁了。

  “好奇问一下,大师可是真的要娶这个女子?”

  “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恭喜了,顺便走之前把红包准备好。”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诵念佛号。

  “世间之事,变换无常,谁又能说得准呢!”

  “无非就是顺其自然,体悟这芸芸众生的悲欢喜乐。”

  法度已经七十岁了,见了那么多人,体会到最深的四个字,就是人心易变。

  相爱和不爱,也不过就是隔了一线罢了。

  又有多少人能够白头到老,能够曾经相遇过,便已经足矣。

  “大师,悲观了。”

  “只是莫要强求罢了。”

  “大师。”有少女娇媚慵懒的声音响起。

  “你要是再不过来教我练武,我就上楼睡觉去了。”

  才刚聊了一会儿,就已经有人在催他了。

  “大师,春宵一刻值千金。”周临开玩笑道。

  “施主,贫僧还有事要忙,就先失陪了。”

  他说完,便转过身去,回应道:“流苏姑娘,贫僧来了。”

  周临的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了那两张面孔,要是自己能够留在那里,也许现在自己已经娶妻生子,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了吧!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