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在天上 第四十二章 晨昏之剑-天开
作者:无色蓬莱的小说      更新:2023-02-10

  前面说到,玄荧暝正在和锦铃谈话。

  不过玄荧暝还是不太能理解锦铃的意思,枫烨现在确实强无敌,可玄荧暝还是感觉没有锦铃口中描述的那么恐怖。

  虽然有点太过刨根问底,但毕竟问清楚了才安心。

  “锦铃,再多解……”

  锦铃突兀地伸出手臂,打断了玄荧暝的疑问:“立刻把璃镜拉到锦钟附近。”

  “啊?为什么?”尽管很不理解,但玄荧暝还是十分听话且及时地将璃镜拖了过来——顺道发现了璃镜的身体貌似十分不适。

  至于锦钟,好像自闭了?

  到位后锦铃轻快的一跳,稳稳当当地站在三人身前,然后抬起手掌向结界中充能。

  咻————————

  战场的中央,一根直通天际的光柱升起,高耸得看不见尽头——通往薄暮的彼方。

  它代替了不久前落下的太阳,将整个枫域照得比白昼时还要明亮。

  光柱刺穿了黄昏色的积云,盖过了夕阳,造出了一片无暇的晴空。

  唯独仅存的霞光成为螺旋状的光带漂浮于光柱的四周,雅致又纯净。

  那光柱无言地矗立在天与地之间,纯粹到让时间都仿佛冻结……

  “快闭眼!”锦铃的大吼破坏了这奇妙的安宁。

  也让时间开始前进。

  引得气流奔涌,毁灭之光将世界染红。

  薄薄的结界散开,旋即在四人身边凝聚成更加厚实的护罩。

  ——银色半透明的蛋壳,便是玄荧暝闭眼前最后的记忆。甚至她还贴心地用手遮住了璃镜的双眼。

  在那之后她所感受到的,就只有不知何时才会停止的地震和令人耳鸣失聪——

  好像世界在耳畔毁灭的厉响。

  轰鸣究竟是持续了多久?玄荧暝不得而知,只知道感官终于开始逐步恢复正常的机能。

  白光从眼中如潮水般褪去,才能够抬起眼睑。

  说起来锦钟刚才好像没听到锦铃的话,也没人去帮他一把,不知道有没有事。

  恢复视力后,玄荧暝第一时间看向了锦钟的位置:好像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般,他的姿势完全没有改变,仍旧死死地立在那里。

  看来没事。

  放下在震动过程中昏迷的璃镜,玄荧暝扫向四周。

  “刚才那到底是……”

  ……这树王柱虽然残破,但仍能隐约看出其当年的辉煌,而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

  除去锦铃保护下的一小块平台,就只有连接地面与平台唯一一根柱子还堪堪留存。

  就连这唯独坚持下来的柱子也变得再也看不出是何种材质,只剩下碳化的表面。

  尽管很凄惨,但这也是仅存的建筑物了,在另一边就连自己居住过的楼房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连大地都下降了至少有百米深,一栋普通的建筑又怎么可能留得下来呢。

  没错,在这离爆炸中心相当之远的地方,地面都齐刷刷地下降了少说有百米。

  居然连土块都没有留下,我想,大概是直接气化掉了吧。

  不再是焦土,只有流淌的熔岩散发着“微不足道”的热量。

  这威力实在难以想象,而且……

  虽然只是我的直觉,但我想那恐怖的一击是枫烨朝下方发出的,也就是说我们这里本不在攻击范围之内。

  即便如此,依旧什么都没能幸存下来。要不是锦铃,恐怕我也……

  玄荧暝心有余悸地对看不见的某人斥责到:“枫烨是想把大家顺手给一起灭掉吗?!”

  “不不不,她很清楚这里的状况,甚至比我们还要清楚。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柄‘剑’在我们准备好之后,才掉下来的?”而锦铃看起来倒是丝毫不感到意外。

  “你也真是心大得吓人……”在与之前不同的意义上,玄荧暝又一次被锦铃震惊到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锦铃对话,玄荧暝便再一次详细地观察起了这一击对大地造成的伤害。

  难以描述的巨大环状坑没有衰减趋势地一路延续到视线之外,又在视线勉强还能够得着的位置突然衰弱,形成一道相当显眼的分界线。

  当然,爆炸的余波还是扫平了大城市……

  哦——难怪我这两年里一直看到那附近有一堵特别高的城墙,将整个广场包括后方的山脉都包围了起来。

  感情你是为防备枫烨这个族长而准备的吗?!

  至于爆炸的中心,则更为惨烈得多。

  毁灭世间一切美景后,只留下一个看不到有多深的无底洞,作为那一剑无声的见证人。

  结合那份余波所带来的破坏力和世界毁灭时似的震动,让人有理由怀疑是否打穿了地壳——也不清楚这个世界有没有地壳就是了。

  “嗯……锦铃啊,枫烨的那一招叫什么啊。”

  “——晨昏之剑-天击。”

  “既然是有名字的招式,那想必也不能随意释放吧,看来暂时可以安心了。”

  “并不能,如果枫烨有那个想法,这像种攻击她是可以如呼吸一般轻松并接连不断地释放出来的,毫无压力。”

  “至于这个名字嘛……我临时编的。”

  “……啥?——啊?”玄荧暝有理由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那我们还不赶紧跑啊?只要枫烨哪次打偏了哪怕一丁丁点,我们就完蛋了呀!!”

  说着玄荧暝就一只脚跨出了平台。

  “欸?”我想她大概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外面已经没有可供人落脚的地方了,要不摔死要不烧死。

  “别急嘛,话还没说完呢,”多亏有锦铃及时地伸出援手,抓住了玄荧暝的衣领,“‘城墙’只有一座,也就是说枫烨只有一次动真格的机会。”

  “哪怕失去了理智,枫烨也不会伤及无辜,更别说在枫域内了。”

  “再说了,她也不需要释放第二次。难不成你觉得有人在正面接下那一招后还能喘气?”

  “不能……”

  “但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叶……她叫啥来着?哦对,叶隐,叶隐该怎么办?”——再没人管,她就要死了啊。

  “不怎么办,就算我一个人去了也没什么意义。”(无情)

  “……”每次和锦铃讲话都让我感到自己有某种东西被按在地上摩擦。

  “唉——”玄荧暝无力地垂下了肩膀,“那个——是不是该把我拎回去了,脚下空无一物还挺吓人。”

  “哦,对不起,我忘了。”

  “嘿咻。”玄荧暝被轻巧地放到了地上。

  “唉————”这下好了,跑也没地的跑。

  只能奉陪到最后了。

  就这样,在玄荧暝自己没能发现的地方,其思想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真是恐怖啊,目之所及内无一幸存,有生命的无生命的,天然或后天的,都被尽数平等地消灭。

  玄荧暝甚至都想象不出抗衡这股力量的可能,在此等差距下,连想象都做不到。

  除了……在这世界末日的景象中,唯一毫发无损的存在——通天的巨树。

  它和它所扎根的土地,风貌与爆炸前没有半点改变。

  还是那么不染尘埃、那么超凡脱俗,以至于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这颗巨树并非真实存在于这里,我所看到的只是幻影。

  当然啦,这应该只是我的错觉——要不是错觉那可就吓人了喂。

  锦铃在一旁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其发展,如果都这样了还没有结束的话……”

  听着听着,玄荧暝也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对啊,如果枫烨已经干掉了叶隐,那么现在这一切就该结束了。既然这么久还没结束,那就只能说明——

  “哼~叶隐也不像我们所见的那么简单啊。”

  其实在我看来你们藏得都很深……

  随着了解得越来越多,玄荧暝也渐渐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断言:

  两个没人能够阻止的“怪物”,现在要拼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这是何等绝望的光景。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