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奇怪的哭腔是谁发出来的?
我立马回头一看,原来是铁汉这家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进来,此刻正站在我身后,两眼汪汪的,居然也哭成个水人。
“呜呜呜,”铁汉边哭边道,“月奴妹妹,我没想到你的命运如此多舛,我真的是同情你的遭遇,我觉得我心里好难受,好难受啊!”
“真的么傻大个?”白月奴幽怨地说道。
铁汉揉着泪眼,使劲点了点头说道:“月奴妹妹,你知道吗,即便是……即便是我和你‘人鬼情未了’,我也愿意哇!”
“你想多了铁汉,”白星儿有些鄙夷地说道,“不要说我妹妹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算我妹妹是穷凶极恶的罗刹女鬼,也不会看上你这样的傻大个。”
铁汉止住哭泣,捋了捋杀马特发型,忽闪着小眼睛,用极为诚恳的语气说道:“你的言下之意就是,月奴妹妹她……她不是鬼?”
“你呀真是傻,”白月奴破涕为笑道,“你觉得我像是女鬼么?”
铁汉搔着头皮道:“可,可……可是那个墓志铭上写的就是你的名字啊!难道说,是一个和你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对哇,你都说自己躺在这里十八年了……”
白月奴朝铁汉做了个鬼脸道:“笨笨笨,我是以死尸的身份在这墓穴里边躺了十八年,但是十八年后我又活过来了,因为我吃了龟息丹!”
“归西丹?吃了,就直接归西死掉啊?”铁汉呆呆地问道。
白月奴“呸呸呸”地唾弃铁汉道:“你才吃了‘归西丹’归西了呢!我说的是龟息丹,乌龟的龟,气息的息,懂不?”
我一听白月奴这话惊道:“龟息丹?莫非就是传说中杨玉环杨贵妃假死药——龟息丹?”
白月奴嘟着嘴巴娇嗔道:“正是,不过杨玉环吃一颗假死三年,我却一口气被灌了六、七颗,要假死十八年后才能重见天日!”
“原来还真是有这药啊!”我心里暗自称奇。
据说当年唐玄宗从四川返回长安,路过马嵬坡的时候,他恋恋不舍地命人将杨贵妃的坟墓掘开,想找杨贵妃的尸骨,但是任凭如何发掘,最后什么也没有找到。白居易的《长恨歌》里有这么两句:“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就是说这个谜团。实际上,传闻杨贵妃当年的确没死,只是吞食了高力士秘密给她的龟息丹,整个人便丧失知觉,浑身变得冰冷僵硬,呼吸和心跳也变得极为微弱,让人丝毫觉察不出一点生命迹象,就如同死人一般。
凭借龟息丹,杨贵妃才躲过愤怒的士兵的眼睛,再由亲信护送南逃,行至东海扬帆出海,随竹飘至日本,并在日本终其天年。但那只是传闻,今天听到白月奴的这席话,我才知道真的有这药。我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白星儿和白月奴,虽然说是同时出生的双胞胎姐妹,但是白星儿现在已经是一副成熟内敛的御姐范,浑身散发着一种三十岁出头的轻**特有的成熟风韵。而白月奴皮肤细嫩紧致,身材窈窕婀娜,俨然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模样,可见依然保持着吃下龟息丹时十几岁的相貌。
就在我还为龟息丹的奇效慨叹不止的时候,白月奴忽然“哇”一声惊叫出来,把我们剩余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白月奴蹦跳着向前,忽地把手伸进了那副被掀开盖板的棺材里边,边掏还边兴高采烈地说道:“bp机,我的bp机,没想到还在这里呢!”
“bp机?啥叫bp机?”铁汉一脸茫然地问我道。
我怔了一下,望了望白星儿和白月奴,都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喂喂喂,你们笑什么呢?”铁汉嗷嗷地抗议道。
我摇摇头道:“你这个90后肯定不知道bp机啦!bp机也叫拷机,也就是寻呼机,需要从寻呼台接收到信号,产生音响或震动等提示,显示数字、字母或者汉字信息。bp机在90年代时候风靡一时,那时候经常会有某某人腰间的bp机忽然响起,然后到处找电话回过去的场景,70后、80后的人对这一幕应该都很熟悉。作为第一代的即时通讯工具,bp机更像一个过渡的角色,随着手机的普及,bp机逐渐退出市场,现在基本找不到了!”
白月奴已经从棺材里边拿出一个粉红色的bp机,一边用手心疼地摩挲着一边对铁汉说道:“所以说傻大个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是上个世纪的产物,退出大众视线好多年了。但是在那时候,我还是存了好久的钱才买到这台‘波导’bp机,可喜欢呢!”
“知道自己孤陋寡闻了?”我也附和道。
“什么逼屁鸡我才不稀罕,我……我有手机——喏,肾六!肾六知道不?”铁汉冲我不服气地顶嘴道,手还夸张地扬着肾六。
我眯着眼冷冷说道:“我和你不熟……”
白月奴见到自己十八年前的bp机心情大好,此刻她笑靥如花,拿着bp机边走向铁汉边美滋滋地说道:“来来来,傻大个,我告诉你,这个是这么玩的……”
但是当白月奴“嘀嘀嘀”地按了几下,她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旋即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啪”一声手里的bp机居然掉落在地上,刹那间就碎成了好几块,看上去再也无法修复回去了。只见白月奴目光呆滞地转过身子,凝望着白星儿,仿佛梦呓一般地幽幽问道:“姐,bp机里最后一道简讯,是真的么?”
白星儿叹了口气抬起了头,避开了白月奴两道目光,感叹道:“造化弄人啊!当年‘测阴将’在择好的阳年阳月阳日阳时阳刻把你安葬在这里,就是要利用你这纯阳体制煞此大凶之鬼地的风水,以利于灯神渡劫,奈何命数自有天定,灯神始终难逃一死……”
白月奴讷讷地低语道:“也就是说灯神死去后的第十八年,我才得以从幽冥中解脱?”
白星儿望着妹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黯然说道:“实际上,要不是那男的为了和你配阴婚,把你从这里边挖出来,我都不知道你的下落!十八年了!这十八年间,我为了你不惜和‘魂迷界’决裂,加入‘x力量研究所’,就是为了能有一天我们姐妹俩再度团聚……”
白月奴忽然冷冷地说道:“这bp机上边最后显示的十八年前的简讯,是你发的?”
“是的。”白星儿直言不讳地回答道。
“也就是说,十八年前我下葬前,你早知道了?”白月奴的语气忽然有些咄咄逼人。
白星儿淡然地说道:“是的。”
白月奴忽然变得冷若冰霜:“呵呵,我都好姐姐啊,为什么不早些来救我?”
“那时候我能救你就好了,”白星儿顿了一下又说道,“为了你我,父亲都受重伤罹难了!”
白月奴听到这颤抖地大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但此刻,白星儿再也没有说出半个字,泪水已经湿透了她的双眼。
一切经在不言中,我和铁汉,静静地看着白星儿和白月奴两个双胞胎姐妹抱在一起痛哭着,心里有无数安慰的话语,却总也说不出口,因为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听到外边传来嘈杂的响声,隐约中分辨出金属的敲击声,玻璃的破碎声,似乎还有呼叫声。
白星儿第一个惊叫道:“不好,黑色的木箱是不是还在车上?”
想到外边只有刘喜喜一个,我心头不由得焦急起来,不禁高声喊道:“是!外边只有刘喜喜一个人,我马上出去看看!”
然后我便飞身扑出墓室,一个下蹲便跃出了深坑外!
但是明月的皎洁月光中,我清晰地看到三道幽冥的绿光如同长了眼睛似的,呼啸着直插我来!
我大骇,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扭了自己的身子,堪堪避过了两道绿光,但不幸的是有一道绿光击中我的腹部,我气血一翻,“哇”一声呕出一口腥甜的鲜血,“噗通”地跌落在黄泥地上。摔得灰头灰脸的我心中暗自苦道:“糟糕,大意了!”
这时候我的耳畔忽然传来一句:“you上次靠那个女人才没有死,现在yourgirl不在,soyou的死期到了!”
这憋足的汉语,莫非……
我愕然地朝下方望去,只见长城h6上边已经坐了两个人,黑乎乎的面容看不清楚。而一个拥有高耸鼻梁、满头金发的女子正站立在我们的那辆长城h6的车厢之上,高挑的身材包裹在绿色紧身衣裤,手上正握着一把造型独特的弓,显得杀气凛凛。
“魂迷界的绿鬼妹?你,你不是死在了废墟地的地下祭祀场么?”我吃力地高喊道。
此刻射穿我腹部的那支绿火箭,正“嘶嘶嘶”地不断释放着致命的****,让我很快便痛苦万分,一个踉跄差点就跪倒在地上。
绿鬼妹看到我脸上的表情,仰天大笑道:“呵呵呵,you以为我会死得这么快么?真的是tooyoung,toosimple!告诉you,是我故意放走you,一路追踪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