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天忽然消失,我又突然陷入了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之中,不免焦虑起来。此刻我心头惊奇无比,想张大嘴巴大吼,可是无论我如何竭力呼叫,都不能发出一点声响。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啦?飞天去哪了?我又在哪里?”一连串的问题在我脑海里不断涌现,自己的一颗心变得焦躁不安起来,极力地挣扎着,却无法从这种黑暗中脱离,只能任凭自己在所处的世界里边不断旋转起来,自己被搅得昏头转向,恶心反胃得几乎要呕吐。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往上急速飞升,一下子又快速下坠,我大脑缺氧,不由得眼冒金星,又苦于喊不出一点声响,就在我难受得就要背过气的时候,我整个人忽然又回归到一种平衡状态,就像原来汹涌地席卷我的那个漩涡在霎那之间消失了一般。
周围的一切又回归到那种静得出奇的黑暗中,我就躺在这一片死寂里边,半死不活。
“又怎么了?”我一边艰难地喘息着一边在心头暗道。
还好这个时候,我不断上跳下窜的身体总算可以慢慢平复下来,要不然继续像刚才折腾下去,我肯定会被旋得胆汁从鼻孔里冒出来的,甚至灵魂出窍变成活死人。
我定了定神,慢慢回忆和梳理自己进入苗王鬼市以来的突兀惊奇的遭遇,无奈想破了脑袋,还是没能整理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思路。我叹了口气,试了试自己的手指,似乎可以动弹,我又尝试着挪动自己的胳膊,似乎也可以抬起来。
我心里暗道:“咦,貌似我自己可以动起来哦!”
我心头一喜,立刻用手肘撑地,忍着眩晕感就想坐起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畔骤然“嘭”一声闷响,我的脑门传来剧烈的疼痛感,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又“扑通”一下重新躺回原来的位置。
我疼得龇牙咧嘴地直抽寒气,下意识地从喉咙里头大喊一句道:“是谁,是谁偷袭我!”
在喊出这一句话后,我才猛地醒悟到自己居然已经可以出声说话了,又开始兴奋起来,只不过这个时候脑门再度传来一阵疼痛,让我转而懊恼不已。
只不过这么一声吼过后,我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传播得并不遥远,听起来有些扭曲,就像被人掐着脖子喊出来一般,我略加思索,缓缓地伸手往自己脑袋上方的位置推去。随着自己的手臂不断往上伸展,我的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我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心里不禁暗道:“这……这是什么?”
此刻我已经明白,刚才不是有人故意朝我脑门敲了一下闷棍,而是我起身的时候脑袋撞到了这个物体。
我想了一下,轻轻地把整个手掌搭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一下,只觉得这个物体冰凉无比,手感坚硬,似乎是金属制成。身处昏暗之中的我觉得十分好奇,便壮着胆用两只手摸索起这间物体起来,随着我的十指在这间物体表面不断移动、摩挲,我的心慢慢地被就静静地处在自己头颅顶上的这物体悬了起来。
此刻,我双目不能辨物,只能像一个盲人似的全靠双手去探索,经过一轮的探究,我大致地知道这突出的冰凉坚硬的物体,是一个金属兽头的形状。这个金属兽头有耳有眼,有鼻有嘴,而且嘴巴大得出奇,上下还有四个尖锐的獠牙,在刚才的摸索中差点割破我的手指。
我心里忽然有些惧怕地想道:“还好只是一个金属兽头,要是一个真正的野兽脑袋,这个时候还不‘啊呜’一口咬穿我的脖子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曾经见过的一幕场景,让我震惊得几乎叫出声来。
这……这个兽头,不就是那青铜椁上边的饕餮铜首么?
这血盆大口,绝对错不了!
那按照这样子推测,难道我不在蚩尤堂的后殿啦?
莫非……
想到这我已经按耐不住心头的狂跳,思维再度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我不是在苗王鬼市的苗王殿中,进入蚩尤堂的后殿,见到了从画中走出的盛装苗族美女——孔雀刘喜喜……哦不,非天吗?怎么一下子,我又陷入了黑暗中,还触摸到这饕餮兽头?”
我用手重重地敲击了一下自己鼓胀难当的脑门,苦苦地思索了一番,经过了层层的推演,最后得出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却把自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此刻我心里唯一一个合理的结论是,我的身体依旧还在青铜椁里边!
没错,从我被吴之座带进青铜椁内部后,自始至终,我的肉身一直都被困在青铜椁里头,但是精神,或者换句话说我的灵魂,被带着去苗王鬼市走了一圈,然后又因为某种不可抗拒的神秘力量又回到了这个青铜椁里。
此刻,我的精神或者说是灵魂是回归到我的**内,但是我的**依旧被拘禁在青铜椁狭小幽暗的空间里边,我为自己的大胆设想和小心求证感到欣慰,但是更加紊乱的思绪又接二连三地涌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是谁?
是谁可以如此高明地控制我的大脑,然后在我的大脑里边了一场幻境?
又或者这个地方存在一个异次元空间,让我进入这个异次元空间经历了一次诡异的历程?
又或者是……
太多太多的假设一股脑地出现,我的脑门不受控制地“突突突”朝外鼓着,让我感到辛苦不已,我使劲吸了一大口气,强迫自己的脑袋的转速下降,然后重整了一下思路,慢慢发现自己此刻最应该做的,也是必须做的,是离开这具青铜椁。
“再不离开这具青铜椁,我不缺氧闷死也得被活活饿死!”我对自己说道。
但是想要离开这具密封性极强青铜椁,又谈何容易。我手脚并用地往上方探测了好几处,除了那依旧坚硬冰凉的饕餮兽头,就是一大片浑沉密实的棺盖,我使尽了吃奶的气力向上又推又顶,这棺盖却始终纹丝不动。
我双臂又酸又麻,累得几乎要口吐白沫,心里暗道这样也不是办法,必须另辟蹊径才行。
我一边喘息一边苦恼地思索对策,脑袋里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因为艳子的惨死而变得疯疯癫癫的鬼差李恺。
我想起了李恺在爬上高悬在溶洞上的青铜椁后,面对青铜椁上的饕餮兽首做的一系列惊人举措,心里便收到了启发。因为我想起了一个细节,就是李恺在让青铜椁突然下坠之前,就是把手伸入青铜饕餮兽首的嘴巴里边,扯动一个铜环,才激发了机括开关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在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掌伸入正处在自己脑门顶上的饕餮兽头嘴中。
这青铜饕餮的嘴巴很大,我的手掌正好可以伸进去,我屏着一口气,旋转着手掌在饕餮嘴巴里边摸索,很快就抓到了一个类似于圆环的物体。
我暗自心道一句:“沦落到这个田地,也只能死马当活马治了!”
说罢,我手上猛地一用力,那个类似于铜环的物体被我这么使劲一扯,立刻发出“呼啦”、“呼啦”的一阵脆响,愣是被我从饕餮兽首的内部拉出了饕餮嘴巴外边。
“嘿,还真的扯动了!”我心头一喜,一颗心又“扑通”、“扑通”地撞击着胸腔,准备迎接奇迹发生的那一刻。
可接下来的,居然是一阵沉默。我又耐心地等了一小会,还是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这个机关吗?”我心里急了,原本好不容易点燃的希望之火又被无情地浇熄。
就在我即将绝望的时候,我的耳畔忽然传来一连串“咵啦”、“咵啦”的机括转动声,回响在狭小的青铜椁里边显得极为嘈杂刺耳,但是这一阵噪音此刻在我耳朵里边却不啻于天使的美妙歌声!
这真的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有救了!”我情不自禁地高喊道。
随着连绵的机括声戛然而止,整个青铜椁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居然“啪”地打开了!
刺眼的白光罩着我的眼睛突如其来地直刺过来,我还来不及睁眼看清青铜椁外边的情景,就被刺得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就在还兀自躺在青铜椁里的我捂着不断流泪的双眼,感到无所适从的时候,我的耳畔突然传来了一句话:“海豹,你终于回来了。”
我心里猛地一颤,因为对于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我缓缓地张开眼睛,一边适应着从外边照射进来的光线,一边艰难地分辨青铜椁外边的人,想要确认心目中的那个答案是否正确。
在耀眼的白光中,我只能勉强地看到这个人一个轮廓,但我也看到这个人穿着一件很有特色的对襟马褂,身材魁梧粗壮,面孔宽大,头戴一个奇怪的牛角黄金头盔,头盔上的飘带正随风猎猎飘扬……没错,和我心里边猜测的人选一样,此刻站在青铜椁外边说出刚才那句话的人,正是魂迷界的牛头黄煞——韩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