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见我这副云里雾里的迷茫样,刻意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这就是我叫你们出来说话的原因,这就是因为……”
“**上不仅有人,还有鬼!”说完这句,八爷忽然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把我们一个个瘆得汗毛全部倒竖了起来,我甚至觉得衣服都被撑开了不少。(.l.)
我禁不住咽了几口唾沫,才缓缓地问道:“八爷,你说**上有人嘛,是有个伍思广不假,但是这**上还有……我还真没瞧见有鬼。你们,有看到么?”
“我也没有看到半个鬼影耶,难道是障眼法?”铁汉摇着脑袋说道。
一听铁汉胡扯的这句,大家都怔了一下,尤其是妙果和刘喜喜,都吓得面露惧色,缩到了我的身后。
八爷撇撇嘴说道:“你们都是凡人之眼,所以看不到**上之鬼!”
这个时候,十爷故意“嗯哼”地咳嗽了一下,庄重地问道:“老八,你说来听听,怎么会有个鬼在**上?”
八爷“嘿嘿”地干笑两声,望着十爷说道:“刚才我细细地观察了一遍那张苏作罗汉**,结果还真给我看出了一些端倪出来。我惊奇地发现,不仅那块装饰用的大理石为夜间汲取人精气的‘月镜’,而且在这张罗汉**里边,还养了一个鬼!这也是为什么广儿会像一棵树木似的发芽生根的原因。”
十爷眉头紧锁地问道:“这是什么鬼呀,这么邪门的?”
八爷反问了一句:“乌蛇义,你听说过冬虫夏草么?”
“冬虫夏草,”十爷愣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肯定认识呀,一味名贵的中草药嘛。”
八爷点了点头说道:“冬虫草它是菌与虫的共生体,冬天是虫子,夏天却是草。夏天虫草菌的菌丝如果能随风钻飘到蝠蛾的幼虫身上,就会附在幼虫体内,不断吸取营养。当蝠蛾的幼虫躲进土壤中,虫草菌便长出很多丝状的菌丝体,在第二年春夏气温和天气合适的时候,菌丝体从幼虫的口器中长出,像一条棒状的‘草’伸出地面,继续传播菌丝。而倒霉的幼虫由于体内的营养物质被吸完,只剩下僵死的空壳。”
十爷听到八爷的这话后,略作思索,就吃惊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伍思广就像冬虫夏草的‘虫’一样,被这潜伏在罗汉**上的鬼入侵,吸收了精气神和生命力,变成了现在人不人、树不树的鬼模样?”
八爷闭上了眼睛,苍凉地概叹道:“没错,月镜吸魂,**鬼腐身,两者配合天衣无缝,这鬼**的设计真的是歹毒无比,毫无破绽!我刚才按照观察的情形稍稍推测了一下,最快今天,最迟不出三天,广儿就会像倒霉的‘冬虫’一样,变成了完完全全的一株‘夏草’,到时候就真的魂飞魄散,万劫不复了!”
“啊,那你可得救救广儿啊!”听到这话十爷情不自禁地惊叫道。
十爷又“哎”地发出一声叹息,耷拉下眼帘,小声嗟叹道:“我也想让小兰的儿子脱离苦海啊!无奈我只会鉴定,却不懂治病……”
十爷脸上的肌肉“突突突”地连抽了几下,只见他像下了重大决定一样咬了咬牙,忽然“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抬头对着八爷说道:“老八,你也知道我和小兰就这么一个独生儿子,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痛苦地死去,自己却束手无策。我知道我和你过去的种种,是你我之间解不开的心结,只要你答应救广儿一命,我可以将芙宝园的一切拱手相让!”
我们几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十爷做出这让人始料不及的举动,尤其到了最后,听到他说甚至“将芙宝园的一切拱手相让”的时候,更是错愕不已。我们纷纷扭过脑袋,用眼睛注视着八爷,看他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面对十爷突然下跪的这场面,八爷也是吃了一惊,当他听完十爷的一番肺腑之言后,八爷嘴角花白的胡子剧烈颤抖着,最后一张口,带着哽咽的语气对十爷说道:“伍诚义,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就算有仇有恨,也被时间所磨灭,飘散在岁月里。你早就该知道我爱小兰的心,不会比你少半分,而广儿是小兰的血脉,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救活他的!”
说到这八爷的眼眶已经被泪水湿润了,只见他伸出两手,搭住了十爷的胳膊,一把将跪倒在地上的十爷扶了起来。两位白发苍苍、饱经风霜的老人四目相对,当下是心潮澎湃、感慨万分,最后居然一下子搂抱在一块,嚎啕大哭起来。
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尤其是一开始是亲如兄弟的挚友,因一些争执而反目成仇,这种故事最让人痛心。现在看到八爷和十爷达成了和解,我也无限唏嘘,但是想到他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只好站出来做个提醒道:“在下海豹,恭喜两位老前辈和好如初,但是现在还不是感慨的时候,因为伍思广还在忍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煎熬和痛苦……”
八爷松开了手,抹了一把不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的液体,犹自带着颤音说道:“海豹小哥你说得对,现在我俩还不是畅述的时候,等广儿得救了,我俩再好好喝几杯!”
十爷抽噎了几下,表情轻松地说道:“哎,这些年我一直心存愧疚,但是始终没能鼓起勇气和你说出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了,突然间感到好多啦!老八,先救广儿一命先,其他的都好说!”
八爷点了点头,但是神情一下子又黯淡了下去,只见他下意识地摸着自己下巴的胡子,发了好久的呆,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广儿的事十分棘手,已经突破鉴宝、医学和驱鬼这几个领域的知识了,我想这事情并不简单,很可能是有人故意设局来陷害芙宝园。现在要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怕是来不及了,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用我自己的法子来尝试下能否救助广儿再说。”
十爷眉毛动了动,接着对八爷问道:“老八,老实和我说,你有几成的把握?”
八爷望着十爷说道:“你要我老实说,我就实话实说,大概两三成?”
在场所有的人听完,都沉默了。
八爷看到大家都是沮丧无比的模样,故作轻松地说道:“嘿嘿,你们怎么了,一个个像霜打的茄瓜——都焉啦?人都没死还有救啊,别都哭丧着脸,都给我振作起来!”
十爷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道:“连一半的把握都没有,看来广儿他……”
八爷瞪着眼睛望着十爷,用教训的语气叫道:“嘿嘿,乌蛇义你就这德行!俗话说‘有赌未为输’,你不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再说了,就算你有十足十的把握,你就能保证百分百成功,不出岔子?”
面对八爷的质问,十爷说道:“呵呵,你说得对,就照你的大胆做!告诉你,你需要什么道具,不管天上的星星还是水中的月亮,或者贵过珍珠玛瑙、远在天涯海角,我都尽量安排人去找来。”
八爷望了十爷一样,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要的东西的确是远在天边……”
十爷吸了一口气,正色说道:“我可以找来私人飞机,你说下地点!”
八爷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歪了下嘴巴说道:“但是这东西却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这话什么意思?”十爷不解地问道。
八爷捋着胡子说道:“这东西不好找,要是你吩咐你手下去寻,即便跑到天涯海角,你的手下也未必能得到。我反倒是知道,在这芙宝园里边就有这样的东西,没准可以救广儿一命!”
十爷说道:“哦,那你说说看,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是啥东西呀?”
八爷伸出手,拍着八爷的肩膀说道:“这东西还真不好找,我得要个帮手。”
十爷摊开手,一本正经地对八爷说道:“老八,别说一个,就是诗歌百个都没问题。”
八爷微微一笑道:“那用那么多人,我像是这么贪心的人么?我要的人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十爷怔了一下道:“谁?我么?”
八爷摇着头说道:“我哪敢叫你这堂堂芙宝园的堂主来打下手?我要他,就足矣!”
说罢,八爷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我。
“我?”我有些意外地问道。
“没错,”八爷说道,“就是你。”
我咽了咽口水,有些困惑地说道:“我可以吗?八爷,你该知道我不懂驱鬼,更不懂医术的。”
“你可以的小伙子,”八爷鼓励完还不忘补充一句,“我也不是不懂驱鬼和医术么?”
我双手握拳,对八爷和十爷行了礼后郑重说道:“只要八爷和十爷信赖,海豹定当全力以赴,在所不辞!”
一旁的铁汉嚷嚷道:“我也可以帮忙呀……只要用的上我的话。”
八爷瞄了铁汉一眼,扭头对我说道:“小哥,随我来。”
说罢,八爷大踏步地往回走,很快就折回到后花园中。
我心头一动,朝铁汉、妙果和刘喜喜使了一个眼神,然后迈开大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