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夏之恋的乐善丸号在长江的这些客轮中,算不上是大型船只,可是摆在小渔船面前体积也不小,整个船舱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可以通过中控台后头的一个昏暗的楼梯下去。(.l.)只不过此刻没有打开电灯,所以混沌一片,让人看不清晰。
我心里踌躇了一下,扭头朝中控台望去。只见两个操纵者正聚精会神地掌舵,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而刚才忙碌了一阵、身负重伤的何叔此刻正疲惫不堪地躺在大班椅上小憩,呼噜声打得比惊雷还响。再通过监控画面,我看到石原夏之恋和中分头正在船舱外的船头,举目眺望着远方,也瞧见何叔的几个手下正在乐善丸号的各个位置干活,无暇顾及其他。
此刻在中控室内的我们,似乎成了多余的人。
我朝铁汉和妙果悄悄地打了几个手势,告诉他们帮我和八爷放哨,我和八爷要通过中控室后边的楼梯进入船舱内部进行探查。
铁汉挤挤眼,朝我做了个“放心去,有我在没意外”的手势。
我瞪了他一眼,比划着手势示意他小心点,不然保准挨揍。
就这样,我和八爷屏气凝神,踮起脚尖就小心翼翼地朝船舱内部进发。
楼梯不长,即便为了不发出声响我和八爷尽量放慢了速度,但还是很快就到达了船舱内部。我瞪大了双眼朝里边扫射了一番,可除了远处安在船舱内壁几颗绿幽幽的指示灯外,船舱里边没有其他可供照明的发光体。
就在我有些为难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了轻微的“啪”一声响声。
我惊愕地扭头望去,只见八爷正端着一支发出白光的手电筒,招手朝我示意着。
“不愧为八爷,这都准备好了。”我心里暗赞了一句,就走过去紧随着他的步伐,朝船舱的深处走去。
借着八爷手中这支手电筒的光亮,我逐渐看清楚了这乐善丸号船舱的内部情况:只见这船舱里堆放着大大小小的木箱和杂物,有靠椅、雨伞、缆绳、帆布等杂七杂八的东西,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物。
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拆开那几个布满灰尘的大木箱的时候,前边忽然传来了八爷“咦”的一声疑问。
我立刻抬起脑袋朝前边望去,只见船舱的深处,似乎有一些奇怪的物体,正在暗处幽幽地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我忽地感到一种阴森可怖的诡异气氛,从船舱深处的这些物体传递到我的每一个毛孔中,即便现在我穿着厚厚的棉衣,也不禁一阵接一阵的毛骨悚然,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差不多把我的衣服撑开了一圈。
更让我心里发毛的是,这种感觉……
我似乎在哪里感受过!
可即便我搜肠刮肚地思索了许久,也想不出这重逢的恐怖是在哪碰到过。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八爷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走,过去瞧瞧。”
事到如今我再怂也不能做缩头乌龟了,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也随着八爷蹑手蹑脚地朝船舱深处走去。
船舱里边静得让人心里边直发毛,我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那种“噗通”、“噗通”的跳动声。随着我的脚步不断移动,我惊愕地发现,此刻赫然出现在我和八爷面前的,居然是几个长方形的木箱子,呈一个“”字形摆放在船舱里。
我惊恐万分地把眼睛朝木箱子扫去,只见上边刻有不少奇怪的花纹和图案,看上去好像肆意涂鸦一般,却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规律和韵味。最叫我恐慌的是,这些花纹和图案看上去极为眼熟,我确定之前我绝对见过这些木箱子。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骇得我不禁从地上跳了起来!
没错,眼前这“”字形的六口棺材,不就是那晚我在南海的红头船船舱里头见到过的么?
怎么回事啊,那艘“鬼船”里边的“”字棺,居然会穿越时空,出现在眼前这艘乐善丸号的船舱里边?
真不可思议!
霎时间,我感到全身的血液就要凝固了……
而一旁的八爷只顾着盯着这六口“”字棺瞧个新鲜,而没有注意到我脸色的巨变。只见他一边认真地数着一边小声地嘀咕道:“一,二,三,四,五,六!哟,一共有六个箱子耶。嘿,似乎像是棺材,又好像不是……”
这个时候,八爷扭头对我低声喊道:“海豹小哥,你怎么看?”
我愣了愣,咽了咽唾沫,有些迟疑地说道:“八爷,邪门得很,咱们千万不要触这个霉头!”
“嘿嘿你怎么啦,”八爷干笑道,“看你脸色都吓白了,打退堂鼓不像你的风格呀!”
我还想分辨几句,忽然想到一件事,心里“咯噔”地响了一下,不禁急促地叫道:“八爷此地不宜久留,会有女鬼的!”
八爷怔了一下,摸着下巴问道:“什么,你说的是……是女鬼?哪里有?”
“对对对,”我紧张地一边望着四周一边焦虑地说道,“这‘’字棺我先前撞见过,邪门得很,我差点就栽在这里头了……八爷,眼瞅着这里没有妙果的踪迹,我们还是快些退回到中控室那边!”
八爷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犹豫了一下才心有不甘地说道:“那好,我们这就走!”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朵忽然听到了一阵幽幽的笑声。
这声音极为沉闷极为瘆人,听得我犹如千万支银针扎在躯干上一般,身子一阵酥软,双腿也不断颤抖着。
“谁!”八爷低吼一声,刹那间已经把手电筒朝我们身后照射去。
在八爷手里的手电筒照射下,一张恐怖的鬼脸出现在我们俩的面前。和在红头船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这女人的眼睛、鼻孔和嘴巴,都被红线密密麻麻地缝上了,此时缝线处正往外渗出点点肮脏浓稠的脓血,令人作呕……
我的头皮马上发麻了:天哪,这正是之前我看到的缝线女鬼!
我马上想起上次和缝线女鬼遭遇时,自己就被缝线女鬼的怨念硬生生地束缚住,接下来便如同提线木偶般任其摆布,差点没了性命。想到这我心里一横就想来个先下手为强,立刻从小腿外侧拔出了荼罪魂眼,一声不吭地朝缝线女鬼的心窝迅捷地刺去。
可昏暗中缝线女鬼的嘴巴露出一丝诡异的弧线,“嗖”一下便消失在我的眼前,我的荼罪魂眼立刻刺了个空。
“这……”我诧异地叫了一声,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我的腰便被不明的物体抱住了。
我心里暗道一句“不好”,整个人立刻往下一缩再是一滚,便挣脱了纠缠。
可当我回头一望的时候,我惊得下巴就要掉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八爷。
可是八爷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现在忽然变得空洞呆滞,而且慢慢变成半眯半闭的状态,此刻就像在梦游一般,双唇紧闭地闷声朝我走来。
而更让我吃惊的是,八爷的走路方式原本是迈着八字步,霸气十足,现在却变成扭扭捏捏的样子,活脱脱小脚女人走路的姿态。隐隐地,我又听到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这一次似乎多了很多嘲讽的意味。
我心里立刻叫苦不迭:“糟糕!八爷给那‘东西’上了身!”
怎么说都是八爷,我不可能一刀给他来了个透心凉,但是八爷步步紧逼,也容不得我再做退缩,此刻我想到一物,不禁喜不自胜,暗道:“好你个缝线女鬼,你会找傀儡,我也会找雇佣兵来治你!”
我立刻把手移到荼罪魂眼的刀柄处,扯开了正裹有金黄色咒封图案的红布条,当我将最后一小截红布条剥离荼罪魂眼的刀柄时,我耳畔立刻响起无数冤魂的悲鸣!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刹那间一具通体血红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身前。
“上!”我吼道。
鬼小孩凄厉地尖叫了一声,便朝鬼附身的八爷扑去。
八爷看到突袭过来的鬼小孩,不但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妩媚地笑了一下,双手一扬,我愕然地发觉在眼前的昏暗中,居然有无数折射着寒光的绣花针鬼魅地朝鬼小孩飞去。猛扑上去的鬼小孩猝不及防,一下子中了不少绣花针,整个血红的身躯立刻被扎得犹如刺猬一般千疮百孔。
八爷从喉咙深处发出夜枭一般的“咕咕”声,手一扯,鬼小孩立刻被贯倒在地上,我心头感到诧异,身子一滚便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抬手一照,只见八爷每根手指上,都系着一根红线,十根红线的另一端连着绣花针,而每一根绣花针都结结实实地扎在鬼小孩身上的每一处要穴上。
鬼小孩“呜呜”地怪叫着,可浑身无力地低垂着,似乎气力全都消失了,此刻正瘫倒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我,一双血红的眼睛里边流露出恐惧和求助的讯息。
这个时候,我也知道不能再示弱,心里暗道一句“豁出去了,八爷有怪莫怪啊”,脚上一用劲,便一跃而起,翻刀砍向八爷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