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一鼻子灰啊。”跟随在吕翁身后,西菊走出金娃娃医院,满脸郁闷。他见到了监狱长,提出了建议,但是监狱长根本不感兴趣。没聊几句,就把他请出来。西菊回头看看,却见这座楼灯火通明。门口亮堂堂,走廊亮堂堂,每一层、每一扇窗都亮堂堂。明亮的光,仿佛把整栋楼染成金色。在这黑夜里,竟然有些刺眼。“这是要多少灯油?”他七哥的七少爷府,都不敢这样规模点灯。监狱长确实太有钱了!尤其他手里的灯油,数量绝对恐怖。他又想起七哥的话。“没关系,总有一天,会合作的。“监狱长总会想吃萝卜,想吃蘑菇,想用更好的棉花。“到那时,总会用上我们的商队。“到那时,再谈合作,再谈条件不迟。”他跟随吕翁,走进茫茫黑雾中,走出监狱。……楼上,王烟坐在沙发里,穿着崭新的棉袄。皱皱眉头。“那小子穿的衣服,好像还挺不错?“是丝绸?”但这也不重要了,最近没时间和那小子掰扯。王烟很忙!送走西菊,他立刻带着小熊,去往黑水河两岸!河岸上已经开工了,他需要去看看。……不多时候,王烟打着灯笼,来到黑水河畔。却见脚下大片土地,已经被开垦出来。远处一个个松土机,还趴在地上狂啃。高强度劳动之下,它们身上又有黑烟冒出来,绕过或近或远的距离,飞进小熊嘴里。旁边的黑水河,时而浪花扑腾,有胖婆娘冲出来,冲到岸边,从衣服下摆刷刷刷流淌出一座沙山。“很好。“看起来都挺正常的。”这次,划定的开垦范围全都在黑水河两岸,方便就近覆盖河沙,改造成沙土地。最近水泵的水力,也不太够了。刚好可以在这里,直接从黑水河引水灌溉。王烟和小熊一起,提着灯笼,到处走走停停,脚步丈量。小熊看不太懂,只是看老板一边看照片,一边脚步丈量,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王烟在看工程进度!在看开垦荒地的进度,估算日程。在看挖出河沙的进度,估算日程。大概算下来……“差不多。”等河沙全部挖完,荒地刚好也开采完。但……下一步,用河沙覆盖土地,又是一项大工程。全靠十个松土机的话,要耗费很多天。会耽误种植下一季的面包草!王烟皱皱眉头。“要想个办法,把工期提快一点。“不能耽误了松土机们种植面包草。”思考片刻,王烟想出办法。“走,回去找吕翁。”……重新回到温暖的办公室里。王烟坐回沙发上,摆个舒服的姿势。看看旁边的吕翁。“我们要招募……两百个农夫。“帮我们把河沙,覆盖到新开垦的土地上。”陈家村四百多人,除去老弱病残,除去一些懒鬼,真正的壮劳力,差不多就两百个。“薪水是,每人每天,三斤面包草。”啊?听到这里,吕翁愣了片刻。每天三斤面包草?这么多?烧一盏油灯壶,十五天,二十斤面包草。覆盖河沙,如果也十五天,便能拿到四十五斤面包草。覆盖河沙只需要出个人,还不需要原材料,不需要柴火。这……“这会被笑冤大头吧?”王烟摇摇头。如果能及时覆盖河沙,早一步播种,带来的收益远远大于这万八千斤面包草。“这个薪水并不好赚。“我会把两百个农夫分成十组,每组选出一个领队。所有人的劳动进度,都必须跟上领队。只有这样,才能拿到面包草。”选出一个领队?吕翁皱皱眉头,感觉还是不怎么靠谱。却听监狱长摆摆手道,“就这样原话告诉农夫们。再等三天,就要开工了。尽快去招人吧。”……中央空地。几盏灯光昏黄的灯笼,带来些许暗光。原本三五成群聊天的农夫们,听完吕翁的话,纷纷呆住,大脑宕机。随即拼命算账。“每天三斤面包草?”“那十五天就有……多少?掰手指头算算?”“三十斤!笨蛋!”“你才笨蛋,是四十五斤。”“我的天哪!”村民们面面相觑,都咧开嘴,喜上眉梢。“刚刚说怎么个办法来着?”“两百人分成十组,每组选出一个领队,都要跟上领队的干活进度?”“这个太好了,我支持!”“监狱长做冤……冤……原来要做慈善!”“哈哈哈。”“陈老四,你干活是一把好手,到时候我和你一组,我选你当领队。”“哈哈哈,五姐,你要不要去?我们选你当领队。”“这下发了!发了!”空地上,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空气!……陈爵爷家。十几个女仆、家臣,晚一步到来,正在收拾这座宅院。一名女仆匆匆忙忙跑进书房,把刚听到的消息告诉西菊少爷。“啊?三斤面包草,就这样花?”西菊少爷撇撇嘴,和女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评论。监狱长怎么想的?这群村民都是妥妥的刁民,无孔不入有缝就钻,这样的管理方法,这样的丰厚薪水……这群农民必定会划水磨洋工混薪水。西菊少爷思来想去,竟然觉得还有点搞笑,有点解气。“监狱长牛哄哄的,最后还不是要被一群刁民欺负?“哈哈哈哈!”……三天时间转眼过去。完成报名的两百个精壮村民,准时准点,来到黑水河畔。只不过,他们已经看不到黑水河里。十里范围内,黑水河被浓浓的黑雾笼罩,看不到,走不进。只给他们留出灌溉取水的口子。两百个村民乌压压一大片,在吕翁带领下,站在黑雾之前。尽管已经做好了划水磨洋工混薪水的准备,但看到这无边无际的黑雾,他们仍然心慌。那可是监狱长啊,真的能欺负么?但想想面包草,想想吃饱的滋味,想想饿肚子的滋味,心里的贪婪终究压过恐惧!便见前方无尽的黑雾,突然滚滚波动,向后消退,便如大幕拉开。无边无际的松软土地,从黑雾中展露出来。村民们眼冒绿光!监狱长,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