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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建筑物内,里面一间宽大的房间,旁边一条堆积了废墟、瓦烁的楼道延伸向另一处房间。
室内,有一二十个尘灰满面,穿着肮脏破烂,惊恐万状的男人、女人,坐在地上或靠坐墙边。
见楚云樵一身军装,且身挎驳壳枪带着两个小姑娘闯入,他们似乎更加害怕了。
一瞬间,楚云樵明白了,自己是军人,不但没能保护住众人,而且现在还可能连累大家:如敌人发现有军人在此,一定会把这里夷为平地,而众人也绝无生路。
突然,有个敌军从窗户上方的护窗孔往里钻,众人大惊失色,但没一个人动弹。
见形势危急,楚云樵来不及拔枪,他顺着抓起房内一把硬木椅,朝那从孔洞伸进来的脑袋,奋力砸去。
“啊……”一声惨叫,那敌军扑通掉到墙外,挣扎了几下,就仆着地一动不动了,万幸没有更多的敌人涌上来。
楚云樵也怕连累众人,更怕自己和女儿陷入绝境而不能逃生,他决定不在这里坐以待毙。
楚云樵四下张望,找了一块破床单,他迅速撕成布条,相互打结,拧成一根布绳,然后拴住小女儿的腰,把她捆在自己背上。
接着他右手拔出驳壳枪,打开枪机,左手抓着大女儿的手,沿前面楼梯通道前行。
进入通道,外墙护着,无人冲进,但楼道上满是废砖烂瓦。
父女三人快速前行,刚转过一个墙角,碰上两个端着步枪的敌军迎面而来。
楚云樵脑子反应极快,迅即举枪,扣动扳机。
“乒,乒……”就是几枪。
那两个敌军还不知怎么回事,已双双中弹,十分不甘地扔掉步枪,踉跄挣扎了几下,就瘫倒在地,鲜血从二人口鼻中和胸前伤口中窜流而出。
背上小女儿有什么反应,楚云樵不知道,但左手牵着的大女儿,似乎见惯了眼前的血腥,根本不再有惊吓的表情。
她只默默地跟着爸爸,一起快速向前奔逃。
转过好几个墙角而后进入一个胡同,但楚云樵似乎很熟悉这环境,他左手紧抓大女儿的小手,右手握枪,神情高度警惕,两眼紧盯前方,一往无前。
紧走慢转,三人终于逃出胡同,眼前是一片树林、草地:终于逃出城了。
楚云樵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谁?站住。不站住就开枪了!”突然,树林边的草丛中站出几名军人,齐齐用黑洞洞的长枪对着楚云樵他们。
他站住,定睛一看,树林中还有人在挖战壕,用枪指着他们的人是司令的卫兵。
“司令,是我,楚云樵。”他右手把枪举在空中,大声朝树林中喊叫。
“云樵?快,快让他们过来!”司令大声喊。
几个人立马收枪,楚云樵牵着女儿,一溜烟跑了过去。
进入战壕,楚云樵见到了岳父司令和岳母。
岳母一见,立马惊喊:“云樵,快,快,背上。”她用手指着楚云樵背上的小姑娘。
楚云樵左手松开大女儿,右手把枪扔地下,赶忙解开布带,放下背上的小女儿。
一放下,他如遭晴天霹雳:在奔跑中,布带滑到小女儿脖子,死死勒住了她。
只见小女儿脸呈紫色,两眼紧闭,腹胀如鼓,已没了呼吸。
“军医,军医,快来救人!”司令大喊。
旁边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女军医疾步而来,接过楚云樵手中的小姑娘,立马人工呼吸,按压心脏。
过了几分钟,小女儿终于呼出了一几气,脸色慢慢变红,睁开了两只黑黑的小眼睛。
司令、司令夫人、楚云樵和军医都松了一口气。
接着,楚云樵让司令夫妇和军医和几个卫士,带着两个姑娘逃命去,他和留下的几个卫士断后。
但异变突发,司令一行人刚转过一棵大树,只听轰的一声,一颗炸弹在树根处轰然而爆,腾起漫天硝烟和泥石、断枝。
“啊……”楚云樵凄厉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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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呜呜……”房间内突然传出楚云樵(巫山云王)凄厉的嚎啕大哭,声震大殿,让整个大船都如风雨漂摇。
大殿内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急忙奔向里间。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有大蟒蛇咬你了,痛痛吗?”楚何云果迈动小腿,奔到床前,拉住爸爸的手,焦急地问。
楚云樵一下紧握住儿子的小手,但仍还在哀嚎不已。
魏蛟等人见状,顿感天塌地陷,禁不住齐齐跪倒在地。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何倩云也大惊失色,即忙上前与楚雪清一起去从床上把他推坐起来。
“云,雪清,我心里好疼啊!”他涕泪横流,用右手抚住心口。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爸爸,你吓着我们了。”楚雪清也惊惶失措。
“没事,没事,乘风哥哥噩梦了。”闻讯而来的何蝶依见状,赶紧安慰众人。
随即,她纤手轻拂,一阵淡淡的荷香逸出,绕着楚云樵。
“乘风哥哥,乘风哥哥,没事了,没事了。”她飘然上床,伸手抱住了楚云樵的头,吐气如兰,软语安抚。
“蝶依,蝶依,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她们好惨呐!”楚云樵止住了嚎哭,但仍是伤痛欲绝。
“爸爸,爸爸,我没事,我在你身边呢!”楚雪清一听爸爸说女儿,急忙上前喊着他。
“哦,雪清。”爸爸一把拉住她手。
“雪清,你妹妹,她们,她们……”他语气哀伤不已。
“爸爸,我就是你女儿呀,我在,我在呢。”楚雪清摸不着头脑,只好陪着爸爸掉泪。
何倩云听他的话语,以为他糊涂了说糊话。
“乘风哥哥,没事,你女儿们都没事,你放心。”何蝶依却心知肚明,用肯定的语气对他说。
“真没事?”他泪眼婆娑地问。
“真没事。”她再一次肯定地点点头。
楚云樵终于定了心神,但还是喃喃自语:
“我是个什么父亲呐?不记得女儿姓名,更不记得她们妈妈叫什么。那颗炮弹,不知是炸中了两个可怜丫头的脚还是手,让我如何心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