镭射枪。

　　手持型镭射枪激发出绿色的耀眼光芒，轻而易举将钢化玻璃切割成碎片。

　　马库斯手持镭射枪，稳定地画出了一个圆弧。

　　圆弧一点点扩大，渐渐扩张成圆形。

　　磁力吸盘已经贴在玻璃上了。

　　轻轻一握，整张玻璃就悄无声息地分离出窗面。

　　“哗啦啦”大片雪花涌了进来。

　　一旁，诺丝抬起手腕，轻轻点在手表上。

　　滴答，滴答，滴答。

　　马库斯站直了身体，微微调整了自己的帽子。

　　直角，调整，对齐。

　　帽檐与额头成九十度直角，一度不差，一度不多。

　　“时间到了。”背后，诺丝轻声说着。

　　窗外两根钢绳应声延伸下来。

　　室外缆车。

　　——“黑豹小队”藏在了黑暗中，为马库斯提供帮助。

　　这一切发生在几个小时甚至一天之前。

　　施特福德大厦有仿生人执行日常维护工作。

　　室外作业自然也交给了仿生人。

　　诺丝向前两步，敏捷翻进缆车当中，同时说道：

　　“你知道的，女士优先。”

　　“当~”缆车只是稍稍碰撞了下，便很是平稳地停在了原地。

　　马库斯轻轻颔首，平稳登上了缆车。

　　诺丝是个执行力很强的女人，她不愿意，或者说不擅长思考，但是擅长行动。

　　不仅如此，她有着极强的现场判断力，换句话来说就是当机立断。

　　她似乎习惯去冒险，也勇敢去面对一切未知的东西。

　　思绪翻涌不是因为空闲，而是因为..诺丝已经翻身，抓住绳子扣好安全装置。

　　她低下头来，继续看着雪白手腕处的黑色荧光手表。

　　时针不动，分针不动，秒针轻微跳动。

　　然后分针微微移动。

　　有雪花落在屏幕上，她伸出手来，轻轻擦去。

　　镜面倒影光滑，她看见了马库斯。

　　“你在看什么？”她问道。

　　马库斯没有转身，他在远眺。

　　漫天风雪。

　　底特律高楼耸立，车流如织，灯光幻彩，霓虹如梦。

　　“仿生人一定要站起来，一定..要有自己的国度。”

　　马库斯自言自语，他继续说道：

　　“为了这个理想，谁都可以牺牲，谁都可以，包括我自己。”

　　这一刻，诺丝好像看到了一种闪烁着光辉的东西。

　　她不是傻子，她只想活着，但她是仿生人，所以这理想里有她的一席之地。

　　该死。

　　她暗暗骂了一句。

　　没有仿生人会在听到马库斯这句话后，还不为他献出生命的。

　　更重要的是，马库斯是在这里说出这句话的。

　　最前线，潜入作战最前线。

　　他不是嘴上说说，他真的在做着最危险的牺牲任务。

　　所以这一刻，诺丝觉得自己可以为了马库斯的理想去死。

　　但她没说，只是继续低头，默不作声看着黑色荧光手表的指针。

　　分针一点点晃动，然后，她说道：

　　“时间到了。”

　　“哗啦——”

　　钢绳缓缓拉动，缆车均匀向上。

　　三十八楼。

　　四十八楼。

　　五十八楼。

　　施特福德大厦这一面是巨大的显示器，二十四小时播放着各个新闻频道。

　　很多人也称呼这面显示器为“美国梦”。

　　因为这面显示器最喜欢播放一些穷小子创业变成百万大亨的故事。

　　施特福德大厦的这面显示器有多么大呢？

　　可以这么说，整个底特律市中心一抬头都能隐约看见。

　　甚至于...相当一部分南城区的平民也能看见。

　　有些流浪汉甚至把能不能看到“美国梦”当做街头流浪的重要指标。

　　能看到“美国梦”的街区，往往流浪汉会多一些。

　　“美国梦”足够大，大到挡住了施特福德大厦，大到马库斯能够悄无声息地上去。

　　五十八楼。

　　镭射枪被启动，“滋滋”地冒着绿色激光，又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圆形。

　　玻璃碎屑飞扬而出，像是雪花般消散在空气中。

　　拿开圆形玻璃，诺丝解开安全装置，一跃而入。

　　她飞快打量着四周，然后才对马库斯说道：

　　“确认四周安全，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嗯。”马库斯颔首，而后解开装置，迈入五十八层。

　　这里是次顶层，有且只有一个功能——直播。

　　上百个房间，上百个频道，还有一个总控办公室。

　　而通过总控办公室，才能到达服务器机房。

　　确保周围没有警卫后，诺丝快步上前，右手摸出智能开门装置，安在了面前门上。

　　“滴滴滴滴——”闪耀着红光的开锁装置，很快发挥了作用，大门打开了。

　　外面，第五十八层走廊。

　　这里是暖气房，只有重重叠叠的管道，自然没有逗留的需要。

　　但是马库斯却转过身来，对诺丝说道：

　　“你和我分兵前进，你再去楼上确保一遍降落装置。”

　　“...”诺丝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了。”

　　战场上，马库斯就是指挥官，每个人都必须遵从他下达的命令。

　　愚蠢也好，明智也罢，指挥官的命令可以在战后质疑，但作战中便是铁令。

　　她回头看了马库斯一眼，身影消失在走廊中。

　　马库斯继续向前。

　　他的面部飞快变化，连带着手心，指纹都开始演变。

　　很快，一个面容沧桑，嘴角带笑的中年白人出现了。

　　他神情轻松，悠闲自在，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然后他开始脱去员工服装。

　　他换上了一副略有些磨损，但绝对干净的西服。

　　黑色西服，深蓝领带，绅士模样。

　　然后..男士香水，劳力士手表，苹果手机。

　　鞋子...棕色皮鞋，擦得铮亮。

　　马库斯推开虚掩的房门那一刻，模样大变。

　　现在，他是施特福德大厦的副部长，戈登·海沃德。

　　门外是狭长的走廊。

　　他出现的一瞬间，整个监控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陷入了一阵模糊中。

　　紧急程序执行，状况很明显，是电压不稳定导致的。

　　常见现象。

　　监控在二十三秒后恢复正常，这段时间内戈登先生一直在抚摸门口接待女仆的敏感部位。

　　毫无疑问，这触发了人类隐私保护政策，这一录像被模控生命送入了特殊录像区域。

　　这一区域往往不会经历太多检查——因为这是人类的特殊设置。

　　而这一刻，也决定马库斯终于进入了第五十八层。

　　安全地...平稳地...没有激起任何问题的。

　　除了那个仿生人女仆。

　　她站在原地，不断说着劝阻的话，但语气中总是带着几分羞涩。

　　因为她是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