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二世祖 第五十一章 刺史亲临
作者:青衣带尘的小说      更新:2022-10-25

  “罪民朱祖余……”

  张寿有些惊愕的看着眼前躬身的老人,突然的情况,让他略微有一些发呆,一时间竟愣在了当场。

  “果然!”

  心里轻叹一声,楚阳神色复杂,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从那日朱祖余颤抖的手,楚阳就能感觉到朱祖余绝对和这件案子有关,只是大德实在无处可查,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讹诈。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朱祖余会这么坦然,甚至连村子都没进,先行开口,他又为了什么呢。

  真为什么重塑灵体之说?楚阳相信,朱祖余虽然对这个说法一定会持疑,但也不会这么坦然,自己原本只是想诈他,让这铁板一块的大石露出破绽而已。

  “老丈,何以如此?”张寿回过了神,忙是扶起了朱祖余,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言语却已经有了那么一丝生硬的气味。

  “县尊此来,可是为二十年前那桩旧案?”

  “是!”

  “既为那桩案子而来。”说到这里,朱祖余略微停顿,嘴角扯动,露出一个五味杂陈的笑容,声音略带沙哑,开口道:“草民甘愿认罪伏法!”

  张寿不再说话,开始沉默,轻轻闭合了下双眼,等他再次睁眼时,眼中有着一种略微迷幻的光泽,眼角处似有朦胧迷雾,直视着朱祖余。

  “老丈,你可想好,这不是开玩笑,念你年事已高,此刻本县尤可当你一时口误!”说这句话的时候张寿已经在微眯着眼睛,表情无比的认真。

  “老朽并非在与父母大人开玩笑。”朱祖余苦笑一声,抬头看着张寿,再度放低几分身段。

  久久无言,村头五人陷入一种很是怪异的沉默中。

  “楚阳!”张寿神色一凛,开口打破了这种难言的沉默。

  “卑下在!”

  “带相应人犯去指认现场,寻找凶物吧,以及……”说到此处张寿特意停顿,缓缓开口:“如此惨案,已非常理可以推测,本县还想知道,老丈何以如此行事!”

  这番话张寿说的很是客气,听得村口的朱祖余却是猛然一愣,看见楚阳已是很自然的就想跨步进入村内,忙是一闪身挡在了村口。

  “怎么?”张寿一步跨出,身上猛然涌出一股气浪,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一股骇人的气息荡漾开来,死盯朱祖余,客气归客气,张寿也不是个软柿子。

  “大人何以如此?”在这种强压迫下,朱祖余努力的撑直了身子,胸前一把白须被张寿身上的迸发的气浪,激的轻轻晃动。

  朱祖余有些懵逼的,他本以为只是认罪就可以,谁想张寿竟还要指认现场,还询问作案动机。

  一刹那,村子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张张从他眼前飞过,特别是想起那张很是清冷秀丽的面孔,他更是觉得内心一痛。他今日堵在村口,为的不就是在不惊动村里人的情况下认罪吗?

  “于此事而言,既有人命案子,大德村给大人一个交代即可,老身甘愿伏法,大人非要这事去村子吗?”挣扎的那么一瞬间,朱祖余那一直紧缠的左手露了出来,有着丝丝黑线荡出。

  半晌无言,张寿只是一直盯着朱祖余的眼睛,最后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楚阳,先带人犯回衙吧!”

  有那么一瞬间,在朱祖余的眼睛中,张寿看到了一种灰色的东西,心哀,虽无直接回答,但也算默认了朱祖余所说。

  “大人!”

  楚阳本想劝阻,对上张寿那一脸的严肃,终是闭口不言,只是默默从腰间掏出一副锁链。

  “且慢!”

  一声轻喝,如旱地天雷,炸于半空,在这空旷的荒野回荡。

  只见一身,身着大红色官袍,脚踏一双皂角鞋,面白无须,神情阴冷,自半空踏云而下,一双狭长的眼睛,紧锁张寿。

  呼吸间,已由远及近,落至众人身前。

  “刺史大人!”

  看着眼前来人,张寿面色一苦,微微低头,很是敷衍的一拱手。

  不在意张寿这敷衍的态度,刺史白展如只是冷着脸,在村口几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很是不悦的望向张寿。

  “张寿,你好大的胆子!”

  刺史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呵斥张寿,只听他继续道:“你可知大德村是什么地方?”

  神色一怔,张寿心头微苦,想起那句“要不刺史你来做。”本就预想刺史会干涉此事,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有些麻烦啊。

  “知道!”

  “你可知你现在在做什么事?”

  “也知道!”

  “你可知你这样鲁莽行事,未经本府首肯,擅自抓捕老村长会有什么后果吗?”

  “眼前当下,本县眼里并无大德,村长之说。”略微的沉默,张寿抬头,不卑不亢的说道:“本县眼里,只有一罪犯,朱祖余!”

  “放肆!”

  轻摆衣袍,刺史神情十分难看,转头盯着楚阳,厉声喝道:“还不退下!”

  此时的大德村村口,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涌出,片刻时间密密麻麻,大德村众已经填满了不大的村门。

  更有甚者,肩扛锄头,嘴里骂骂咧咧的,还在往村口而来,不时就有一两个人汇入村口人群中。

  “村长犯了什么事,你们竟然要抓村长?”有眼尖之人发现了楚阳手中的锁链,怒骂出声。

  “这群狗官,不把我等当人!”

  “村长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要抓他!”

  ……

  窃窃私语夹杂着叫骂声从人群传来,这些话语听到张寿与刺史耳朵中。

  瞥了一眼,那堵在村口的众人,刺史神色更冷几分,语气很是不善的说道:“你就是这么教化一县民众,这么做官的!”

  无语的犯了一个白眼,张寿都有些郁闷。当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明明是你吆喝出声的,现在面对这么一个情况,你怪自己!

  “敢问诸位大人,我们村长犯了什么大罪,竟让诸位如此对待!”

  大德村众,终是有人忍不住了,一中年汉子,克制怒火,强提了几分胆气,挤开众人,高声问道。

  “所犯人命!”

  朱祖余嘴唇轻颤,还没来得及出声,张寿已快他一步。听到张寿所言,那一瞬间他脸上神色黯然,有些迷茫与无措的回头看向村口一张张惊愕的面孔。

  人群中立时一片哗然,不断有窃窃私语声传来。

  “村长竟然犯了人命案子?”

  “不可能,听这群狗官瞎说……”

  “就算村长犯了人命又如何,我大德村众的命就不是命?”

  “就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有人给大德一个交代啊……”

  ……

  “大人是不是搞错了,村长一直在村里,怎么可能与人命有干系!”迎着张寿的目光,这出声说话的汉子,硬着头皮,很是不确定的问道。

  “他所犯乃二十年前……”

  “大人!”张寿话未说完,就被朱祖余一声厉喝打断,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大人,老朽认罪!”话随出口,朱祖余便已低头,不敢面对村口众人。

  立时,人群又是一片哗然,虽然张寿未曾说完,但是二十年前这几个字可是一字不差的落入众人耳中。

  “老身有一言相问!”

  许久,一老夫人微颤着挤开人群,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视线轻轻扫过楚王等人,最后定格在了张寿与刺史身前。

  “请问大人,若论多年前,我大德近乎十室九空,后山座座坟茔,这些怎么说?”

  这句话老夫人说的很慢,也很轻声,却是一字不差的落入所有人的耳朵。在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直看着刺史与张寿,不闪不避。

  “这……”张寿一时间有些犯难,身前不远处刺史更是冷笑。

  “若激的大德村众民变,我看你张寿这官是当到头了。”

  刺史嘴唇轻动,张寿耳边响起他生硬的语句,传音入密。

  “狗官……”

  “滚出大德……”

  “我等不算人吗?我等命非命?”

  随着张寿的沉默,那原本静谧的人群,再度爆出阵阵怒喝,村口已有人挽起了袖子,眼睛通红,几欲喷火,尽皆满脸怒色。

  “诸位,回去吧!一命抵一命,是我错了。”此情此景,朱祖余心里略微荡起一丝暖意,语调沙哑,低头开口。

  “不行,今天谁也不能带走村长!”

  不知何处,响起如此声调,那本就已经难以安抚的众人,举臂响应。

  “身为一县父母,不管是不是本官任内,如此惨事,本官惭愧!”张寿面露挣扎,嘴唇轻颤数回,终是轻轻开口:“只是朱祖余却身背人命,有冤魂鸣冤,本官实不能……”

  后面的话张寿说不下去了,他也不必说下去了,因为已经被人群中的怒骂声淹没了。

  “屁的冤魂,我大德……”声音很是嘈杂。

  “楚阳!”挣扎许久,张寿一步跨出,站于村口,面对着群情激愤的众人,开口道:“先带朱祖余回衙!”

  “是!”

  说着楚阳再朝那一直低头的老人,更近几步,只是还没等他摸向老人身边,猛然间当空一股浩然正气砸下,将他掀飞了出去。

  “张寿你当真不将本府看在眼里!”

  刺史神色难看,面上表情更冷,声音陡然拔高数度。

  那倒飞而出的楚阳,被一股突兀的巨力托扶着,几个酿跄,堪堪站稳身子。

  “齐先生!”

  心念所动,云层之上,有一人踏云而立,一手抚须,看着下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