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脚破损。
他的双手握紧。
他的双臂放松,放松是根本。
他的脖子紧绷,保持清醒是他的本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是他的神经已经遍布这个房间,他的意识已经充满了这空气。
他呼吸着这空气,像这空气于他所有。
他的目光低垂,就要像你不为威胁之属。
他的身影模糊,在敌人眼里只有轮廓,但是他的敌人强大他的敌人能看见那些热气。
那些热气里有什么,那些热气里有刘正义的自信。
他没有告诉你那些意识里有什么吗?
必有他的决断。
他没有告诉你那些后果里有什么吗?
必有你的倒地。
他的裤子上什么也没写,在黑暗之中好像没了形体。
他的衬衣上没什么颜色,灰色的那些像是无敌之物睁开的双眼。
他的肩膀上什么都没有,静止是对你最后的警告。
他的脖子上挂着金色的项链,告诉你他对生活的态度是多么的简单。
你不必追逐它,你只需要顺着他简单的鞋子,看向他完美的的身形,再顺着他坚毅的脖子看向他有形的下巴、望向他低垂的有眼睛。
你就知道这场比赛的赢家。
是我们的刘正义!
他无所畏惧,就算对手有热视力。
他无所畏惧,就算对手喷火吐气!
在巨浪滔天的太平洋里行驶的船只里没有眼泪,在如痴如醉的刘正义面前的敌人里没有不敬。
他们只是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他们只是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他在下水道的污秽中走过,走过黑暗,走过热水加热的恶臭。
他在氧气含量极低的空气里努力思考,他在无风的荒野里驰骋。
她眼里射出光线,不因为她是个女人。
她以刘正义为敌,不因为她是个老师。
她将力量住满拳头向刘正义发射,不因为她觉得自己强大。
她只是还没有意识到而已,她又怎会意识到呢?
她认为她眼里的热量把三人捕捉,她认为从炽热的管道里出逃的刘正义是唯一,她认为刘正义面前的流水是那逃离的孩子。
刘正义的保护无可匹敌,刘正义的思维井然有序。
他在此站立,对于强大的敌人来说是在最后螳臂当车。
敌人之强大建立于距离,敌人的攻击需要准备。
她可以不断地后退,也可以不断地推进。
她自认为无敌,她认为眼前的路无法穷尽。
好像那乌龟,每次只跑一半的路程。
他于黑暗中站立,
他呼吸。
他坚定地眼神看着难以置信的人,他的对手早已没有胜利的途径。
他拉近距离。
他不会提醒,你的位置有问题。
他不会讲述,一冷一热会有对流。
他不会露怯,因为敌人的能力基于空间的热量汲取。
他不会停下,因为敌人的能力会自己拉进那距离!
他的拇指严重变形,
他的食指长满老茧,
他的中指是少了一截,
他的无名指好像可有可无,
他的小指层无数次被对手狠狠地折断。
他们在空中呼啸,立誓要与你的颧骨比一比,与你的头骨比一比……
。。。
在女人使用能力之后,冰晶凝结的一瞬间突然狂风大作。
她站立的地方正好是两个空间的连接处,像是树干连接着树枝和根系,
——只是这是个短小的管道,之比一扇门的厚度长不了多少。
两头都是巨大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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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这是她最理想的释放能力的区域,敌人在面前,没什么地方逃窜。
她感觉背后的温度很低,面前的温度更加高。
这可能是下了一层的原因,但是她记得她看见热量从远处消失,
——刘正义跑向的这个地方又出现了热量,这肯定意味着他保护的那两个小孩在这里。
所以她会这样举起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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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能力是将物体的热量转移,
——这一点是在她第一次拿起烧的滚烫的烙铁的时候发现的。
她的父亲是一位农村的铁匠,那次她拿着那块父亲准备打造的烙铁。
她的另一只手还在玩水,那只手就抓住了那通红的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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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感觉是冰凉的,不过听说如果摸了太烫的东西,感觉也会是冰凉的。
只不过在那转瞬即逝的恍惚之中,那块铁没那么亮了,而水变得热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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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毫发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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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加热这块东西吗?”
她的老父亲说,
“真奇怪,给我一下。
谢谢你发现这个问题,真的是老了,差点耽误了时间。
你替我先扶着这个,这个东西先保持这个角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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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原地愣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知道这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她可能获得了什么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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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改变世界之前,她连自己都很难拯救。
在村里爸爸只是个铁匠,在高速发展的中国也落了伍。
这些都是他的问题,产业的革新必然带来岗位的消失。
她的学费没有找落,她的名声一地鸡毛。
她既回不了农村,也没办法在城市里继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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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在其中的她低下沉重的头颅,去申请了助学奖金。
在那以后评论就没有停下。
她爱美,她不该,她爱吃,她不该。
她不停的哭泣,在责骂之中走完了一路。
在她大四的时候,打工攒了些钱。
被一个人一个月,最后用一句话骗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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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没有钱的话,她也不至于到这个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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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把因为父亲失去的,全部都自己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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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是怎么对待她的她就要怎么对待这个世界。
她使用她的能力,就和那些人使用他们财富的优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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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打工之中考了教师执照,在教学之中开了个咖啡店。
每一步都少不了她的各种优势的助力。
她的能力,她的身材。
都是很正常的,都是很正常的,很简单的,很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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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对于一切的渴望在无限制的膨胀,一触即溃。
她走在每一条底线的边缘上,直到大厦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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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更大的大厦向她递出了橄榄枝。
那是个叫做001号实验室的地方,他们进一步训练了她的能力。
现在她已经把能力练到了二级。
得到了这个胸甲,胸甲里有一块水晶。
这块儿水晶就是她的身份的证明,是她在新世界的通行证。
她会带领这个世界走向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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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对政治一窍不通,但是就是要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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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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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背后的空间被她用作排出热量的泄洪区,这就像是空调的外机一样,
她把热量排进那个地方,以换得手臂周围的空间里冰晶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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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只需要这样那样就可以让冰飞出去了,具体原因是什么她不太清楚,
——是他们实验室的专家建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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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那种感觉是什么?
她感觉背后的风好像有些类似。
只不过在她向前飞去前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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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和这样的近战好手对位,你要和他保持足够远的距离。
这次也不例外,她谨慎地保持着距离,甚至是在他前进的时候都选择了后退。
只是背后吹来的风好像不允许她这样做,她寸步难行。
在她的能力受胸甲加持放大之后,运行的能力好像是这风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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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反应过来中技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为了打败刘正义她最大限度的催动能力,
——把一天里半数的能量都从胸口的宝石里充进胸甲。
她手里的冰晶不断凝结,身后的风也不断变得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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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发现自己是有多么愚蠢。
而且身后传来的男孩儿的声音更加体现出她的愚蠢,她的目标甚至在她路过的地方里藏着。
就像是那第一个骗她的那个男人,她无法料到自己会栽倒在这么离谱的骗局里。
而且她本来就知道答案,她不应该不知道的。
她从头到尾学过自己发射冰锥的远离,这原理和发射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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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此时她飞在空中,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刘正义等在原地,面无表情,好像如此彻彻底底的赢了让他感觉不到什么似的。
她要是他的话肯定脸上会写点得意吧。
他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完成了一个任务,把自己如此羞辱却不为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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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也没什么机会细想这件事情,她在空中腾飞,脸重重的摔在他的拳头上。
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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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干了什么!”
在恍惚之间她听见了这些,
“他是我们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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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架势可不是要留我们的活口。”
刘正义搓着自己的手,上面血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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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懂我们!你们都只认识了两周!
你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赵兆不由分说的摇晃着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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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他妈要是想要你不好,你早就没了。”
他说,
“现在想办法搞清楚状况吧。
我们到底怎么处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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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每一次她身处险境,她每一次都用类似的方式逃离。
她不动声色的起身,准备好逃跑的路线。
在所有人对互相的猜疑到了最大的时候,在她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的对错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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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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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冰尘漫天,一个红白的身影从下水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