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黄、白色的蝴蝶缓缓煽动翅膀。
缓慢到,让人觉得下一刻就会掉下来。
两翅是它的羽膀,沾着一点朱红,在亮闪点缀的夜幕中,留下弗光与思念。
月光透过云雾,挥落树冠。
树冠疏密,又漏下土地,斑驳浮动。
少年的惨状,就像是在嘲笑天上的群星,那一抹红玷污了这个黑白的世界,玷污了云雾缭绕而来的群像。
我输了,输给了记忆,输给了自己,输给了很多东西,甚至是落而微触,便又离我而去的小小生灵。
可笑吗。
但我赢了你,赢了勇气,赢了这个世界。
月光啊,你看见了吗,哈哈哈,你看见了吧。
无声的笑中,少年微红的嘴角,死僵。
无声中。
胜有声。
......
......
天空不会因那一人而滞留异彩,世界也不会因为那一人而站出来道歉。
无声无息中离去,何人在乎你的再现一面。
光与暗?
不。
是光与比他更亮的光轰击,发出嘹亮的铮鸣。
环流气波震荡开来,吹散树叶哗啦啦成片成群,粗壮枝干扎根土地,也似要为那空中的二物臣服拜倒。
天空中,繁星一点,叮铃可掇。
随之而来的,是傲视群物的更为强烈的波动,空气畏惧的颤抖着,草木惶恐的折服着,星空也为之一暗。
那只蝴蝶拂思而去,早已不见其踪。
一抹模糊猩红如梅花盛雪般绽放在崖壁下的山石上。
凄美的祝酒红,由衷赞美灵潮的复归返,润自然。
龙吟赤山皲,月哮镜湖乱。
似分胜负,那群像的光芒大盛,盖过了群星的凝实,渐渐伸展而去,将其包裹在内,吞噬殆尽。
再起落,草木依旧,天地不复往,焕然一新。
那物。
万丈光芒耀天地。
光怪陆离向山壁。
一步一风净云溪。
再落故渊染尘泥。
......
......
诸君人仙皆淡去,留恋霓裳彩,梦回蓬莱不过空梦一场。
神龙遨天入云,地熊哮叫入涧。
云雾散去,马车落地,若隐若现。
直至那凝实了不知几分的众多画面全部如光粒般消散,光芒渐敛,隐藏在异象中最根本的事物显现。
那事物的形状变化,似一长棍,黑泽映射。
像是先前空中的波动太过剧烈,呼应了这片大地,于是那片天海便响应了。
敬你一场雪。
春雪落,融物人间。
于是,那根黝黑的长棍便如第一缕落雪那般,消融着化作了一柄长剑。
这正是所谓神州天统,初子剑的真正面目。
老外们歪打正着,此等气势与先前碰撞的声势,实可统天。
长剑又如逐渐敛磅气,以一修长人性身形变化,告终事物之姿。
风气如语,与雪相伴,吹拂,轻撩秀发。
三千飘舞,赤裸临崖,睁眼,眸如繁星。
静,如君至,如王临。
似沉浮中惊醒,喜恐交加,天地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终化一缕平淡清风,徐徐吹来,落去崖畔那道身影。
欢迎回来。
......
......
不过凌晨,人们还在床上睡得香甜,鼾声四起,但天地间的万物已经醒来。
他们欢呼着大叫着,肆意地吹动着风,放肆而毫无规矩地摆动枝条,惊得鸟儿疾飞而去,又喜极而归,与树共舞。
人间犬吠鸡鸣,猫咪在铲屎官的身上乱闹一通,在家中造反,又于窗前来去徘徊,表情极具灵性。
快他喵放老子出去。
那一夜,不知吵醒了多少人家。
那些人家,又怎知青楼雅院的窗外,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春季的第一场雪,也是最后一场,城市就像一块干净雪白的冰激凌,小孩子吸着哈喇子又舍不得吃。
变天了。
灵气复苏了。
......
......
西安碑林博物馆。
神州这里还是白天,又是工作日的缘故博物馆人不是很多。
那些为数不多的参观者,正欣赏着历史遗留下的道道痕迹,驻足在每个展柜前稍许片刻,便去往下一个。
其中,就有王维的身影。
他在展柜前走过,没有其他客人眼中对文物的敬畏和客气,只有满满的想念或再一次的惋惜,又或是是宠爱,甚至溺爱。
王维是一名历史爱好者,他对已经去过同一个博物馆超过两只手的次数,爱他们如爱自己的子女。
因为他没有子女,所以这些遗宝、瑰宝就是他的孩子。
一家博物馆有四五层,文物更是千万件,但这也并不能阻碍一些人的热情,相反还会燃起那一份对历史探索的心。
王维就是例子。
那些展柜中静静躺着或立着或破碎被拼凑而起的事物,来自百年前的神州,甚至是五百年前,三千年前,五千年前。
在某些方面上记录着那个时代样貌的它们,在当今被视为瑰宝,有着厚重的不可用俗物去估量的历史价值、历史意义。
一直以来,这些文物出土后,会被以最科学的手段保护起来,或藏至国宝库永存,或展至此处让众人可亲眼目睹其真容。
还有很多在某些特殊时期被掠去国外,至今没能回到国内。
如果你的孩子,或是至亲之人被掠去乡外,这是何等的心情。
王维就是这样的心情。
日落西山,街道被覆暖光。
碑林博物馆要闭门了。
王维不舍的把视线从什伐赤上移开,转身走向来时的大门。
什伐赤为东面第三骏,也是李世民征战虎牢关时乘骑的战马。
浮雕上什伐赤的姿态与青骓相仿,身上中五箭,雕刻现在正是存于西安碑林博物馆。
王维叹息,那四骏皆碎,何其可惜?
时至今日,两骏仍未归,何时能归?
这辈子大概再难看到了吧!
“哎。”
哐啷!哐啷!
一声叹息,两声脆响,三声不分先后。
叹息自然是王维的叹息,现在又多了一声王维的惊呼,还有其他众参观者的。
两声脆响分别是博物馆东角的展柜和西南角的天窗,两点一线,一件事物窜了出去。
警报声响起,博物馆展品进入保护措施,全线封锁。
王维心中紧张,有些害怕,是要出什么事了。
在这种地方?
紧接着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似乎是地震了,但脚下是稳定的,他无比确定没有地震。
但为什么,那些保护屏障落下的前一刻,他被阻隔的视线,似乎看到那些文物,正在微微颤抖。
隐隐震动。
王维抬头看向那细碎玻璃和木材残渣落下的天窗处,没有砸到人。
是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
......
没过多久,天空下起雪。
据报道,这片雪覆盖全大陆。
竟不知是如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