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在笼子里醒来，没注意到手边有把钢刀。
那笼子在飞速下降，风声呼啸间，刀刃的寒光正好晃在眼上。
“还有光！这么多年，老子都老死了还不放过！”
哐啷一声，笼子摔在地上。
王启仰面躺着，被摔得七荤八素，脑袋嗡嗡作响。
“靠，死人都他妈是这么下地府的吗？！”
笼子四周光线昏暗，埃尘四起。
嘀——嗒，嘀——嗒，头顶有液体滴下……
眼前的光没了！王启脑子清醒一点，看出这是某种建筑的内部，黑暗中隐约是锈迹斑斑的管子。
他对地府阴暗有所预料，但古往今来死了那么多人，地府不应该很拥挤吗？
王启“活着”的时候，脑子一刻也停不下来，没办法就只能想各种乱七八糟事情。
嘀——嗒，嘀——嗒！
现在终于可以睡觉了，他懒散的躺着，随意伸手接住落下的液体，嗯？！
是血！
死人也能流血、受罚，他想起种种关于地府的传说，还有各种酷刑。
“奶奶的，老子生前从未做过亏心事！”
“纵然修为被毁，可九十多年一直兢兢业业看守山门，从未合过眼！”
是真的从未合眼！
王启定睛细看，血是从半空中挂着的……撕裂的半个人！令人人头皮发麻，这得多么十恶不赦。
“老子怎么会跟这种人——”
他背后汗毛倒竖！条件反射般跳起，从笼子的缺口中翻滚出去。
嘭！
有只巨大的爪子轰然拍下，将铁笼砸扁。
王启回头，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草！”
那抓子再次拍下。
王启来不及感叹地府奇怪的欢迎仪式，再次躲避。
可这次他才真的懵逼，自己的手脚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变短了？！
刺啦！地面掀起五道切痕，那利爪不知是怎么移动的，灵活而迅猛。
地上有片幽光，是把刀！王启翻滚着捡起刚刀，朝前面一条通道拼命狂奔。
通道内明暗交错，浓重的血腥味萦绕不散。
不一会他就跑不动了。
他确认自己是“缩水”了，体力奇差。
“玛德，我这到底是死人还是投胎……死人到地府怎么还变成小孩子了！”
不过也没人说死后就不能变成孩子啊，王启停下胡思乱想，发现后面的怪物并没跟上来。
但四周都是血和碎块，令人作呕。都是被杀的人——不对，被杀的鬼？
“什么鬼，死人还能再死一次？”
“这都到地府了，竟还是这种弱肉强食的风格！死人没必要这么卷吧。”
他想起自己前世历尽千辛万苦，拼死拜进修行大宗，不久却在任务中惨遭横祸，断了修行路，沦为守门人，悲剧且无聊的度过一生……
他不自觉的地握紧手中的钢刀。
“上辈子那么窝囊，孬好老死了事。现在都做鬼了，还能让我死到哪去！”
通道很深，前面有亮光。
王启还未走到头，砰的一声，有东西穿过自己的肩膀。紧接着是密集的扫射声，哒哒哒哒！
他按着肩膀倒在地上，有某种速度极快的小爆炸物在四周炸裂。他翻滚躲避，骂道：“这尼玛是什么暗器！”
枪声停止，硝烟弥漫。
通道外面有人说话。
“谁他妈让你开枪的！”叶松怒道，“不知道我们子弹快没了吗！”
机枪手胡俊，低声道：“明明是你先开了一枪——”
啪，叶松甩给胡俊一巴掌，道：“再敢多嘴老子一枪崩了你。”
叶松双眼通红，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胡俊不敢吱声，只是紧紧抱着机枪。
“都他妈给我冷静点！那怪物过不来，我们只要守住这，就能等来支援。”
他知道自己只是色厉内荏。
王启听到这，但一句话也听不懂。
“地府里各种人都有，话听不懂很正常。”王启见怪不怪。只是肩膀血流不止，让他有点担心。
鬼如果再死掉，是变成人还是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想起后面的怪物，只好硬着头皮匍匐前进。
外面全部的枪口都对准通道方向。
两米，一米，半米，亮光越来越近，终于他的脑袋露出来。
“不要开枪，是个人！”有人惊呼。
“竟然还有人能活着出来！”
叶松也看到王启，但始终端着枪。
“你是什么人？”他问。
王启听不懂，只道：“不要动手，我是新来的死人。”
“我叫王启，来自凌霄大陆，曾是顶尖宗门天玄宗的弟子……”
叶松眉头一皱，异邦人？可联盟语已在所有城邦通用多年，这家伙怎么回事。
“你的通讯设备呢，开启语音传译。”
王启看到领头模样的人说话，还伸手指了指耳边的黑色装饰。可依旧听不懂。
“这衣服是基地遗民，他也许知道其他出口。”
“对，让他带我们出去。”
他们荷枪实弹朝王启围过去。
王启又感到背后寒毛倒竖，喊道：“快趴下！”
猛然间，通道中伸出一只恐怖的利爪，它上面闪着金属光泽，沾满鲜血。
撕拉！利爪横扫，那些靠近通道的人瞬间四分五裂。
王启被血水肢体掩埋。
轰！轰！猛烈的火光爆炸，耗尽最后一颗炮弹，终于把那怪爪逼退回去。
叶松浑身颤栗，变强了，那只怪物又变强了！
王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这尼玛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倒不觉得有什么恐怖的，毕竟人死都死了，只是这也太恶心了。
叶松等人已经放弃最后的战壕，寥寥几人都退到对面的墙脚。
王启抬头，发现这是座笔直的深井底部。死胡同，出口只有背后的通道。
他忍着恶心，在血泥中摩挲找到一条碎布缠住肩膀，又捡起个还完整的通讯设备，也学着叶松的模样戴到耳朵上。
耳后有阵酥麻感，有电流触及神经信号。
两边同时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王启再次介绍自己。
叶松听完一头雾水。
“我是千寻基地的守备军中队长，姓叶。天问实验失败，引来灵能射线彻底摧毁了基地，大量灵能兽肆虐……”
王启听的一头雾水。
他感觉事情有点不太对。
“这里不是地府？”
叶松面色苍白，无力道：
“这里不是地府，这里是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