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缘示现殉葬,了结了姬昌的念头,也让崆峒村诸人断了对自己的挂念,复现了香严道人象,在这西岐城中,开了一家药铺,布施度人,广结善缘。他没有显示神通,称是从北边来的小民。谁都没有发现他是仙术士。
周国都城在岐山脚下,心缘开的药铺就在都城的南门不远处。
一天,心缘荷锄上山采药,在山崖边发现了一株大灵芝。
这株灵芝光色炳然,散发着特有的清香。
心缘一步步爬到灵芝边,用手拔了一下,根太深拔不出来。心缘便将药袋挂在树枝边,拿出药锄,去挖那灵芝。
“你是何人,敢偷挖我的宝贝?”
就在心缘准备拔出那灵芝时,一名身材细长,身着黑色长袍的人喝道。
“这又不是有主之物,人人可采,怎么就是你的宝贝了?”心缘回道。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我就住在此山之上,守这灵芝已经六十年了。怎么不是有主之物?”
心缘没有采那灵芝,爬到山顶上。和那人一接近,心缘感应到他全身散发着地底的腐烂之气。
“我是西岐城内开药铺的香严。采这灵芝,可以治病救人,你拿了有什么用?”
那人道:“我姓丘,名引,是这山上的散修。这灵芝我种了一千年了,我要采到石林去和那五行石进行炼制,以完道果。”
心缘早知就里,这丘引是截教门下散修,冶炼草木金石为丹丸,以求仙道。
心缘道:“原来是道长,失敬失敬。既然此物有主,不能强求,那就算了。”说完,背上药草袋,准备回去。
丘引却叫住了心缘:“我早前也听说你在西岐城内治病救人,想必对这草木药性很是通达,我正好有一事未明,请教于你。”
心缘站住了,回过头来:“道人有何事见问?”
丘引道:“我一直服食这药草,以求了道成仙,已经服食了两百多年了,现在身轻体健,健步如飞,我想请你告诉我,有没有比灵芝更好的药材?”
心缘知道这丘引原是一条曲蟮修成人形,但还没有脱却本体。他以妄念坚固本体,心外求法,以为服食有灵气的草木,炼制丹药就可以成仙,已经落了下乘。
心缘故意作思考状,慢慢说道:“道长,小人没有修过仙,却听说把这灵芝和铅汞配炼,吃了以后,可以脱胎换骨,白日飞升。”
丘引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养这灵芝有一千年了。还有什么药草比灵芝更有灵气?”
心缘说道:“我知道,人参和茯苓有灵气。”
丘引将信将疑:“那什么样的茯苓最好?”
心缘将药锄据在手中,说道:“却是巧了,我今天采药,在那千年古松下采到一块茯苓,我十三岁行医,如今十二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说完,放下药袋,将一块如拳头大的茯苓拿了出来。
丘引眼中闪出了贪婪之色:“可以让我一观么。”
心缘已知丘引起了抢夺的恶心,内心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对道长有用,那就送给你吧。”
说完,将那块茯苓送了过去。丘引大喜,将那茯苓看了又看。
“你为什么这么爽快就送给了我?”丘引起了疑心。他也看出,那茯苓也有一千年了。
心缘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看你修仙,一直坚固这个形体,以为吃了大量的天材地宝就可以了道成仙。这是不可能的。但我看你修炼的心特别紧固,所以就舍给你了。”
丘引不高兴了:“怎么可能?我修炼了一千多年,在不断的服食下,我修成了一粒红珠,可以摄人精魄。以后要是哪些人的精魄好,我就可以把红珠放出来,吸他的精魄。”
心缘摇了摇头:“可怜啊,可怜,错用其心,你吸人精魄,还是放不下你这个色身,但却种下了恶因,机缘成熟,小心你的三魂六魄也会被人钉住,身死道消。”
丘引大怒:“你这人好没道理,平白无故咒人。”此时丘引已起凶心:“说不定他草药袋中有更好的灵物,不如打杀了他。”
心念一生,就放出那红珠。丘引骗心缘道:“你看,我头上是什么?”
丘引道术,是妄心坚固修成,心缘之道,是金刚初心炼就。心缘色受想行识五阴全破,岂怕他这小小摄魂之术。当下抬头观看。
果然一粒红珠在空中滴溜溜乱转。丘引只待心缘看时,就会昏迷于地,哪知心缘不受任何影响。
丘引大惊:“我数次施此术,迷了两三个采药人,摄取他的精魄。谁知对他无效。”
他趁心缘观看之时,亮出一根长枪,向心缘刺来。
眼见长枪刺入心缘胸口,丘引纵声狂笑。将枪一收,就要看心缘倒地。
谁知心缘没事人一般,丘引看心缘胸口,不但没有枪洞,连血都没有出。
丘引大急,又刺了五六枪,那枪尖就如同刺在水中一样,毫无影响。
心缘笑呵呵说道:“嗔心一起妄造业,杀心不除难成仙。不依正觉修正定,沉沦苦海八万年。”
丘引见心缘作歌,急抽那枪回来,那里抽得动,他想撒手弃枪,却发现双手和那枪杆长成一体,哪里放得了手。这正是心缘真如妙性一体的作用。
心缘将药锄高高扬起:“我好意将药草给你,你凶心不息,反倒想害我,看锄。”
这丘引原是一条曲蟮,这锄头锄地对他造成的恐怖已烙入他的入识田中。
心缘手中是把小小药锄,但在丘引看来,无异于锄地的大锄,丘引没奈何:“上仙饶命。小道不敢了。”
心缘本就不想杀他,见丘引求饶,锄头不再挥下,厉声喝道:“还起凶心害人吗?”
“不敢了,不敢了。”丘引连连讨饶。
“既然如此,我就放过你。”心缘放下锄头,丘引双手握的枪也收了回去,手也不生在枪上了。
丘引收回长枪,就借土遁而起:“今日道爷在你手中吃了点小亏,以后必有后报。”
心缘微微一笑,他已十信成就,大千世界国土无所不至,岂怕这小小遁术。丘引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在他一念心中。
丘引丢下一句狠话遁走,一霎时就至了一山。他落下遁光,稍歇片时。
见四下无人,他拿出心缘那块茯苓,细细观看。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边上有声音说道。
丘引一看,竟然是心缘坐在他边上的一块岩石上,好像已经等他很久了。
丘引又驾遁光而起。就听见边上有声音说道:“没有用的。不要费力气了。”
他往边上一看,却是心缘就在他身边。
丘引没奈何,落下遁光:“我知道你的厉害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心缘笑吟吟说道:“我也不会害你。我给了你茯苓。你要把那灵芝来交换。”
丘引知道不可相强:“只要上仙饶过我,情愿将灵芝相送。”
心缘一把拉住丘引手臂:“只怕是情势所逼,不是真心相让吧。”
丘引道:“我是真心的。”
心缘放了手:“那我取来了。”说完,右手里拿着一柄灵芝,真是岐山上那一枝。
丘引大惊:“不知上仙法力高深若斯,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心缘道:“你既然知道悔罪,那罪就没有了。非是我强抢你的灵芝,实是你修行有误。你愿意随我到西岐,随我利世济人么?”
丘引一脸不情愿:“我已用灵芝和你换茯苓,上仙何必相强?”
心缘知道不可强为,便问道:“敢问道友是何人门下?”
丘引道:“贫道是截教碧游宫通天教主门下。机缘之下,听了通天圣人讲了几卷道文,如获至宝,所以在岐山边上散修。”
听了只言片语就敢修道,还修成了五行遁术和空中红珠,看来这截奇异之术的人不少。只是五行道术,正果难成,错用其心,怎么可以了道成仙。
心缘道:“我的道号,就是香严。如染香人,身有香气。故名香严。”
丘引道:“这染香人,是什么意思?”
心缘郑重说道:“这是我教修行法门。虽然我教中,讲一切众生,皆具智慧德相,皆可了道证果,但你未入我门,岂可随意传授。以免谤法!”
丘引道:“你的意思是说,像我入你教中,也可以证果?”
心缘道:“不错。无奈你已拜师截教门下,不能强人所难。”
丘引连声说道:“通天圣人对前去听道的人来者不拒,都一体传授。我没有行过拜师礼,我连外门挂名弟子都不是。”
心缘依在不动声色:“意思是你想入我教吗?”
丘引又有些迟疑了:“通天圣人说五行变化,立竿见影。小道就是存了这个心,听了只言片语修行了一千年,苦熬功夫,才修成这一粒红珠。”
心缘听他之意,乃是怕失了那千年苦行,于心不忍。
心缘笑道:“那你愿拜师么?”
丘引犹豫道:“通天圣人是玄门正宗,我对你却一无所知,我还要考虑一下。”
心缘笑道:“著相修行百千劫,无相修行刹那间。我也不强人所难。你先去吧。”
丘引听见心缘所说那著相无相之语,觉得特别精深,施了一礼:“贫道三日后给你答复。”说完,驾起土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