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萤 第十二章 多愁善感之人不要举头望月
作者:泉滴沙的小说      更新:2022-10-14

  “好词!”。

  江萤也笑出声来。

  誓言已经立下,誓约已经达成。

  风生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本没有理由在此过多停留。

  但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江萤的答复把整个誓言的韵律美感都打破了,这让追求完美,附庸风雅的他很是不爽。

  雷泽等没有过多停留,各自施展手段,化虹远去。

  风生虽然有些不爽,但最后也从两人眼前消失。

  江萤战战兢兢地看向江望,眼下他十分明白。

  自己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与这位老爷子在一起的时候,江萤十分安全,却又无比危险。

  尽管双方方才像是坦诚相见,取得了基本的信任。

  但严格意义上来讲,主动权永远掌握在老人手中,他只是只待宰的羔羊,每时每刻都生活在煎熬之中。

  荒野旷阔,但道路却是狭窄的。

  江萤从一开始来到这,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看着因为爆炸余波而坍塌成一片废墟的小屋,江萤果断跟在老人后面,向他的屋子走去。

  江望有所察觉,但并未阻拦。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老人回到对方的屋子,屋内陈设与报废前一模一样。

  江萤有些吃惊,因为他看见那只普通的兔子已经醒了过来,他双腿直立。

  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它挠着脸,三嘴唇蠕动,似乎极其放松。

  可被对方盯着,不知为何江萤觉着背脊发凉。

  他试探性的开口,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听懂。

  “今晚我就住着对付一宿,见谅哈。”

  下一秒,江萤就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天花板的吊灯微微摇晃。

  “看来你并不是很遭人待见啊。”

  老人自顾自的躺上吊床,没有管狼狈不堪的江萤,他懒洋洋地躺着,自顾自的说着风凉话。

  江萤十分忧郁,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小屋依然是一片瓦砾,并且今夜还未过半,他不得不找个地方对付一宿。

  他怎样都不想和老人居同一屋檐下。

  至于自己问起江望,为何没有帮他顺便把屋子修好时,对方给出的解释居然是。

  “我只了解我孙子的喜好和习惯,至于你们新人类有些什么癖好与讲究,老子一窍不通。”

  “你得亲自动手。”

  对方就这一句好似关心的阴阳怪气话,不仅给自己打上了新人类的标签,还顺理成章的找到了不出力的借口。

  这明摆着就是公报私仇,还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真不嫌丢人。

  可自己偏偏毫无办法,他又好气又好笑。

  他刚从一瘸一拐,从隔壁废墟中挖出被石块压的严严实实的布袋,正是老人刚回来丢给自己的,装满不知名鱼类的袋子。

  他满手是泥,但心情总算是好过了些。

  刚刚一系列的战斗以及训练早就让他饥肠辘辘,他拎着袋子走至还未燃尽的篝火旁。

  为自己准备起了吃食。

  烤鱼的香味并没有叫醒江望,而那只兔子也见自己没有靠近的意思后趴在窗边闭上了眼睛。

  听到屋子躺着的江望再次鼾声如雷,很难想象他入睡的如此之快。

  半梦半醒之间,一股焦糊味飘过他的鼻尖。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江萤正一脸悠哉的在屋内吃着烧烤。

  这小子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嘭的一声,江萤毫无意外地再次倒飞出屋子。

  这次却是江望亲自动手。

  半空中的江萤仍然死死的攥着仅剩的两支烤鱼,而剩下的全在江望的手里。

  “感谢主给我送来吃食,源力在上。”

  江望单手合十。

  “善哉善哉。”

  话音刚落,似乎是掐着点,在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江萤平稳落地。

  他仰面朝天,看着并无星星的夜空,他有些惆怅。

  造孽啊。

  还有“主”和“善哉善哉”是一个什么东西啊?

  这两词是同一个宗教?

  江望你老小子肯定是个串子。

  尽管心中不爽,但江萤却毫无办法。

  幸好,他抽出自己双腿夹住的板凳,现在至少不用席地而坐了。

  然而下一秒,板凳却自行飞了回去。

  “你奶奶的。”江萤忍不住小声嘀咕。

  旋即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但为时已晚。

  原本平静的云层,一道雷霆落下,在离江萤只有不到半米之处落下。

  他慌忙前扑,一身尘土。

  翻身仰卧,心中悲凉。

  今后该是何去何从?跟着明兽去建国真的靠谱?

  天空的云层慢慢散开,明月终于出现。

  不论是千年前还是现在,这颗盖亚的卫星,始终在约385000公里外静静运转。

  群星复现。

  漫天的星辰。

  江萤不禁有些伤感,尽管在库隐他过得相当一般,但好歹还有一些故友旧识。

  如今自己羁旅异乡,难免有些孤苦伶仃,他狠狠咬了口烤鱼,身子暖了几分。

  此时此刻他只像是个离家出走的可怜孩子,而不是什么千年难遇的启明天才。

  夜色昏沉,江萤视线模糊,缓缓睡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依稀看见天上的云彩一整恍惚,而后,明月就变成了两个。

  他吓了一跳,浑身一个激灵,睡意已消去了大半。

  一颗虎首,带着两颗两如明月的眼睛,靠在江萤身侧。

  因为体型差距悬殊,尽管对方只是趴坐,头依然在江萤的正上方,这才有了江萤将对方的眼球当作是天上明月的笑话。

  风生去而复返,或者说,他根本不曾走远。

  吃了一惊的江萤定了定心神,他的心情逐渐平复。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对风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蹑手蹑脚的走道风生的前肢处,自顾自的向上攀爬。

  风生并未阻拦,也不曾开口,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也许是患有恐高的缘故,江萤好久才爬到对方耳边,风生的猫柔软而舒适,抛开启明材料的用途,做毯子恐怕是上上之选。

  他使劲揉了揉对方的毛发,随后在对方背脊处歇了下来。

  依然是仰面朝天。

  他轻声开口,像是询问起自己的身世,又或是出于对江望的关心。

  “你知道老爷子什么时候带我来这的?”他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为了让自己突兀的问题显得合理,他在后面补充道。

  “那时我太小,还记不太清。”

  风生十分自觉,微风拂动,他通过控制气流将声音限制在自己半步之内,他虽不能控制声音,却可改变其传导介质的性质。

  “大概十五年前。”

  风生也好像只把这当作了是寻常的聊天。

  江萤放下心来,单只有江望把自己的底细知道了个七七八八怎么行。

  他拍了拍风生的脑袋,今夜自己就要把老爷子的底裤扒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