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培摇扇笑道:“怕是生居不易。”
李承平纳闷的看了李培一眼,也不怕向人伤囗处撒盐?李培见此更是轻轻一笑。受不了这人啊!李承平道:“尚可啊!”又道:“亭居范县西南。”李培听言笑了笑,扇上题字一面是“山不向我走来。”另一面是“我便向山走去。”墨迹犹新。
亭居范县西南,“稍离市井,二三里路,无嘈杂之声,目之所及,林壑犹美。亭前有大河流经,水声潺潺,清溪也。清溪者,自然为也。自然之俊秀,世人名也。作亭者谁?山之僧智仙也。名之者谁?穷生自谓也。晨而离之,暮而归之。虽潦僚有忧,亦有其乐也。
若夫日出而明辟之,见行云而幕蓝。有远山青秀,繁荫佳木,石路小道。偶有泥泞,踏小石而行,甚有乐也。河水见清,涌涌而去,亦不见底。尝置竹竿垂钓,亦有所获,甚为可喜,偶得意垂杆,或遥望云山,或诗书坐读,幸青山相伴,不觉孤也。冉冉而光阴逝,似与翠微同乐,不记时矣。
至于四时交替,衣食所居,仍须市井往来。有行人杂语,稚幼嬉玩,细闻有读书之朗声。济生资无困,徒来此两地,心有所安,形有所容。甚以欣慰,述以文记。晨,作文者谁?时庆历二十四更年穷生李承平也。”
嗯,自然流畅。李培拍拍手道:“颇有欧阳太守之遗风。”醉能同其乐,醒能述以文者,太守也。太守者,庐陵欧阳修也。
李承平感慨道:“环滁皆山也。”又回首望向稍慢于自己两步的李培道:“岂不闻在下尚有几分靖节之风?”
李培笑着回答道:“罢岁爆竹往,二月景甚清。何须重言。”李承平不禁愁着个脸,怎生是好,唉,为他人知晓。李培摇着扇道:“我愿燕赵姝,化为嫫女姿。一笑不值钱,自然国家肥。”李承平道:“安得燕悲歌?换得秦武卒。三春破五虏,壮士宜还家。只敢说是有些味道。”李培摇着扇子,的确有些味道。唉,何期慷慨士,仍愿好还家。只不过仍是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回家罢了。
是李承平放下了这个话题,好奇问道:“李培啊!,你也是新来的吧!”眼神不善。李培摇着扇笑道:“正是,怎么了。”李承平右手负前,左手负后道:“新来学子不应该都在第一、二、三楼台待着吗?而子扬兄弟为何待着的却是第四楼台?”拍着李培的肩膀,一脸正直。李培一把将肩膀上李承平的手给拿下,再拍了拍李承平的袖子,或许是其衣袖上沾了些许灰尘。
李培道:“都借了李兄五十文紫钱了。”唉,真是的。李承平把袖子收回,道:“欸,这话说的,还得了三卷文法之恩啊!”李培笑了笑道:“李兄不也是得了?”嗯,这话瓷实,都不知让人再讲些什么。正直的李承平看着问心无愧的李培,不知说些什么,还是老生常谈的问了一句“不急?”
李培道:“不急。”想来几天时日,却已如老友相逢啊!李承平看了眼天色,清雾未散,道:“不知何时何地,以至今日。”转眼过了这么些岁月,从容居亭到白鹿书院,李承平心中自是有所感触。李培听到‘何’二字不禁一笑,道:“何地?”李承平顿感言失,拽文了。不由回头看着李培道:“还是子扬贤弟耳细。”李培摇扇笑着嗯了一声。话说这李培到底是如何入的第四楼台?李承平不由低着些头笑了笑。这文篆该不会有先天的吧?李承平回头看向李培道:“李培,你看这文篆?”李培双手合抱着扇答道:“还是被李兄猜出来了。”李承平叹了一囗气道:“唉,说吧!”压了压眼皮,不禁怀疑起了其它的东西,为什么文篆只能是八品才有呢。
李培看着李承平的身影,摇着扇低着眉笑了一笑,他到底是知呢?还是不知呢?扇出的风吹在李培的脸上,我是理解错他意思了呢?唉,李培想了想回答道:“在下九品就有了成形的文篆。”九品啊!李承平看了看天,虚心求教道:“那李培你算不算是八品第一人”。恣态摆高了,这李兄二字自然不能讲啊!
李培笑着摇了摇扇子道:“不才正是八品第一人。”嗯,李承平道:“那你可以去把那武台八品第一人打下了。”原是如此,李培合起扇子道:“在下第一日来,便打下了先前的那位八品第一人。”厉害,李承平心中十分佩服,又问道:“那你为何拿不下那院啊!”
那院,李培苦涩的笑了笑,道:“去晚了一步。”李承平不解道:“那你让我去?”李培打开折扇,有些咬牙切齿道:“先前还不是那人啊!”
要命。李承平问道:“八品第一人?”这都没打赢,估摸着对方人多。
李培右手伸出三根手指,“三个人。”又道:“一人手里拎把剑,两个人手里握把刀。”人多势众啊!那估摸着拉我是去凑数的。李承平又问道:“那你拉我去?”李培笑了笑,摇了摇扇子道:“李兄那文法都习得,在下才想着试上一次。”
唉,不容易,看来自己天资不差啊!李承平道:“挺乐呵!李培也有打不过的时候啊!”李培也是颇感无奈,道:“估计真正意义上的八品第一人已经改了啊!”的确。
李承平也多了些愁绪,道“那你也不整把兵器。”李培答道:“也不是没有那想法,也就是想着打本简。”
这?李承平问道:“打本简?”
李培道:“嗯!虽然说到了七品自然便会成形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简,但思来想去,还是准备打本。”
嗯,那挺费材料,李承平道:“那估摸着得打本千变万化的。”李培感慨道:“所以说不好打啊!材料都不知道怎么齐。”
李承平道:“有想法了?”
李培道:“那倒没有,只能说是有个想法。”谈何容易啊!那咋办啊!李承平想着那把未到手的武截剑,唉,又道:“你啊!还是自己想些办法吧!我啊!是又得找处亭子住了。”李培笑了笑,道:“李兄好自为之。”先干啥不好,非要去找树砍,怕是到时候李兄出得林山,本事更是非凡。李承平抱了抱拳,李培走出两步见状也回了回礼。
走了啊!
李承平施展了轻身文法,便往那林赶去。一把将柴刀拎起歇会,便一刀砍在树上,唉,无是无话。到了晌午,就着亭边的一口井处得来的井水下着文晶,之后便又拎起了柴刀,砍起树来。可于楼中修学的李培却是有些废寝忘食的倾向,估摸着是入神了。只是等到了半个时辰以后,临摹完一副字的李培松了囗气,喝了囗水,走出楼去。而此时时的李承平也不禁有了些松懈的意思,悟了,一刀挥过去,一小片十来棵树上都起了淡淡的火痕,一刀又一刀挥去,看着书挥。不用挥到实树上也自然不会有反震到手的顾忌。两刻钟后,一小片树全然倒下山人自有妙计,速度快多了。而尚对此树林地名有些记忆的李培便往此地赶去,看到李承平这种砍树法不由得有些无语,愣着看了会,嗯,李承平还是李承平啊!便继续走去,他砍树?我砍竹林去。那是一把火捏在火,撒开成火幕,一路烧断,速度极快,左手把着文钱,也少去了文气耗损的烦恼。
两个时辰后,从此地到天地院近乎五六十里的竹林倒下去一片,成了条路状。李培一把坐在竹子上,躺着看那蔚蓝色的天空,唉,不容易。这些地上的竹子就不用李培操心了,提起轻身文法一路踩去,看看承平兄干到哪了。
是李承平正沉浸在练刀的世界中无法自拔,而李培看见后也不好打扰,便回了第四楼台。
西疆,李征正在想着怎么应付那萧文长,用武卒去挖山,也不怕被埋死,李征最头疼的便是这一招。在没有同等实力足以匹敌的军队时,着实令人头痛。
而正在看着挖山进程的萧文长不由笑笑,要命,这二十万人的战损怕皇帝知道了又得愁眉苦脸几天,那西、南、北合纵似的,只好相安无事啊!也就是一句话,军功够。
多少根火把点着,愣是把大帐给搬到附近的萧文长又是老习惯搓了搓手哈口气,这冷风吹的,又是晚上啊!为何不找白天?欸!这样可不能多添些气氛,这几山头、几山头的火把点着,也不怕那李征不知道是我萧文长在此。这大晋十万武卒五万的兵权可是在独萧文长手中,一次性就带过来三万,分为六队。一队五千人拎着锄头挖山,一队先作交替队,剩余二万人居后,按期更替,军容整武。
“唉,你说说,这李镇西有多大的本事把这五千武卒埋了?”萧文长看着地图上靠近此地的诸大周国边关、城池、重镇道。帐内镇东将军孙伯远看这地图笑着道:“怕是有些可能。”
指着这地图一处城池道:“这定远可是这第一边镇啊!”萧文长也不知又记起了哪码事,道:“长定城也不错。”有劲卒。孙伯远开玩笑似的道:“那拉两万武卒给它换换山?”萧文长笑道:“那倒不必。”看着长定城,手掌按在地图的边缘,想了想又道:“给皇帝报个信,给我拉七十万禁军来。”看向长定城的眼神愈发不善。
孙伯远闻言一笑,挥了挥手,反问道:“萧老将军,你认为这事能成?”萧文长抚须而笑,拉七十万禁军移个山就走又怎了?也不知哪个吃了豹子胆的统领发的牢骚,令行禁止嘛!叹道:“那可如何是好啊!”这么大块山林,万一有些天材地宝昵?可不能留给敌人。孙伯远指着长定城道:“那就把这长定城打下便是了。”萧文长眯着眼睛,这玩笑开的,还是挖山实惠,成本低,拎件锄头就能上的事。
不由拍了拍了孙伯远的肩膀,道:“孙镇东,你什么时候把老夫送回京城过两把大将军的威风。”停顿了一会说道:“也就成了。”孙伯远闻言厚着张脸笑笑,东看看西看看,嘴也没闲着,碎碎念道:“袍泽之情,袍泽之情啊!”
旁边的几位将领一一失笑,一人道:“大将军,可这山脉后可有一江。”其余几位将领闻声皆笑,孙伯远也是忍俊不禁。想当年萧文长第一次败北,便是输在李征手上,那时仓惶而退,敌军赶之甚急啊!退到己国境内,失地千来里,是萧文长抓准最后一个机会道:“反打四百里。”部下一人指着地图咬着牙道:“大将军,这块地方有条江,不好过。”渡过来便不容易,所以说仓惶啊!可萧文长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的境地,却没有多少垂头丧气,说:“我有大军百万,可投鞭断流,区区一江,挥手填之!”
也是萧文长笑了笑,道:“我有大军数百万,岂为一江停步?”八百里?这次得先打回两百里,毕竟这条江可在百里之外啊!挺远的。
可萧文长又犯了点愁,这人知道会这么应对啊!看着周边的山林,也不知道他还埋着多少伏兵?估计不多了,这次由我来打了!大小战事几百?烽火那得乱起。
晋国东疆一只只卒伍的调动,以及萧文长择机而置的暗兵,发现的就被李征调兵打了,没发现也就没发现了。但李征还是明白一件事的,有大仗要打了。为了应对萧文长的这一手,李征没事将藏在晋国境内的队伍摆出来一只,虽然也轮不着那萧文长忙手忙恼,也够他耽误些时间。唉,影响些判断,那是最好。就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万一这人对长定城有些想法呢?李征不由想起一事,当年于晋国境内的一败可令李征是就此休兵,不敢再打了。那听前军报是百万人马飞鞭过江,输的不冤,就怕是又要故技重施。
百万雄师过大江,天翻地覆慨而慷。敢叫云翻怒卷,天地时与同力。李征回想过那种景象,一种不可言说的景象。
须臾动地鼙鼓。截江组练驱山去,鏖战未收貔虎。这是李征在西线战场上看着那场景说的话,西线打的稍晚,再是萧文长猜料到李征只能在西线,也来到了西边。也是萧文长听后笑着说:“朝又暮。诮惯得,吴儿不怕蛟龙怒。风波平步。”
李征笑道:“若是添上‘摸鱼儿’三字,可便是变了味道。”萧文长闻言道:“正是!”又摇着头笑了笑。李征心中也更是痛快了几分。
拒妖时代到底打成哪样呢?那个时代的诗人词人,一时意气巧夺天机提境的,用命换天地清宁的,最后多少废了修为,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又走了多少人?
容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