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醒回到酒店大堂，何简安上前相迎。大堂里秩序井然，并不像电话里所说的样子。
“来应聘的人呢？”孙醒问。
“集中到花园餐厅里了。”
孙醒点点头。何简安心里忐忑，紧跟上孙醒步伐，踩了孙醒鞋跟。
“事情办得不错，还紧张什么？”
“应聘的人，自己走掉了好大一部分。”
“为什么？”
“有两个人据说实力很强，别人听了他们的说话感觉自己不可能竞争得过。是吓走的。”
“这么牛逼？”
“确实牛逼！”
到了花园餐厅，孙醒看看加上老樊在内的十一个人，数数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简安，这不是大部分，这是一百多砍去了一百。留下来的人就算没有那两个那么牛逼，至少也跟牛逼沾点边吧。是不是这个道理？”
何简安高兴起来：
“绝对是，没跑了！”
两分钟前何简安曾要老樊重新登记一遍十个应聘者的学历。不过现在老樊脸色不大好。见到孙醒进来勉强挤出笑容，说孙总来了，大家欢迎孙总。
好像每个人都已经被录用，众人目视孙醒，参差不齐地喊出孙总好。
花园餐厅主桌宽大，孙醒和十个人围坐下来。何简安和老樊站在孙醒身后。
“我叫你登记的东西呢？快给孙总过目啊！”何简安看着老樊道。
老樊四十五度角仰视避开何简安目光，道：
“就十个人，登记什么登记。孙总看一圈也不耽误什么功夫。”
十个人都把学历证书和简历摆放在自己面前，对孙醒全神贯注。
“看起来我们年纪都差不多，可能还有年纪比我大的，基本算是同龄人，大家不要拘束。”孙醒道。
他说今天本可以请来一位合伙人和大家见面，然而这位合伙人被父母阻止。母亲禁止他步入社会要他做温室的花朵。父亲则禁止他与自己往来。
“当妈的溺爱自己孩子，担心孩子进入社会后变得面目全非。父亲担心我不是好人，是另有所图。他们那样想无可厚非。没有请来这个合伙人，我是失败的。今天一大早我就遭遇到失败。我有挫折感。董秘打电话给我，我在电话里冲他喊我只有钱。我平常不会生气，今天那样子喊出来我对自己很惊讶。发泄不满意不一定能让你开心，相反，可能令你更加郁闷。”
他让在座的人从自己左手边开始轮流回答，如果遭遇不顺心，自己会怎么做。
“我会自己去卡拉OK唱歌。没人看见，我大唱大跳，用歌声带走烦躁。”
“我会喝酒。不快乐的事情总会过去，醉一宿第二天又是一条汉子。”
“我会和朋友一起喝酒唱歌，把遭遇到的事情告诉他们，他们会开导我。我听他们的。”
“我会画画分散注意力。画画的时候我整个人沉浸下来，根本不记得发生过不顺心的事情。画完画再想起不顺心的事情觉得好像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会看动画片，看喜剧片，看搞笑片。笑一笑十年少，笑多几次我又是遇到不顺心事件之前开开心心的我了。“
“我会散步，跑步。身体动起来脑子就没空想那些不顺心的事了。”
“我会旅游。让脑袋里面装满各地美丽的风光。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人太渺小，没必要看重自己，不值得不开心。”
“我会哭一场。宣泄完了迎难而上。人不可能一直不顺心。”
“我会去烧香拜神明，请神明保佑我。”
“我穿红色内裤辟邪。”
人人畅所欲言，孙醒点头，让人感觉自己表现还不错。
“你们为什么来参加这次竞聘？”
开始新一圈轮流回答。
“我目前无业，单纯就是为了有一份工作。”
“我也是为了有一份工作。还为了钱。”
“我身边的朋友都找到工作了，我不好意思。担心人家说闲话，所以来试一下。”
“父母老了，我想有一份收入孝敬他们。”
“我想尝试一下工作的滋味。”
“我就是为了钱。为了高收入。敢跟麒麟房地产对着干的工资一定不低。”
“我也是为了钱，有钱了才可以旅游。”
“我想风风光光一次。可能其实也和大家一样是为了钱。如果大家这样认为，我同意。”
“我声明我有梦想，就是在玉城市如火如荼的城市发展建设中留下自己的印记。青史留名。”
“没有好工作我怕找不到女朋友。所以我来竞聘。”
差不多都是为钱而来，看来这十个留下来的人都有抽空了解了最近的新闻，对自己已经形成了一个印象。
孙醒道：
”为了公司，你愿意做任何事吗？回答简单点，就说自己有没有底线。”
“有！”
“没有！”
“有！”
“有！”
“有！”
“没有！”
“没有！”
“有！”
“没有！”
“有！”
十个人的目光聚焦在孙醒身上。孙醒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戳了下眼角，说想知道他还没来到之前有两个吹嘘自己学历特别厉害的人是哪两个。
他右边第一个和第二个憋了一下，忍不住讪讪笑了起来。
“对，就是这两个货。”老樊凑近孙醒说道。
孙醒道：
“你们这么厉害，我刚开的公司，庙小容不下大神。对不起两位。请另谋高就。”
两人慌了，忙说自己是开玩笑的，目的是不想有太多的竞争者。又说其实自己的学历很一般，一旦
正式开始竞聘，机会渺茫。
“孙总看一下我们的学历证书。”说着想要把证书拿到孙醒面前证明自己刚才真的是开玩笑。
“不必了。我不在意你们的来历出身，但你们公然使诈我忍不了。我们先目送两位离开！”
两个人悻悻然离去。陡然升起的紧张气氛笼罩了剩下来的八个人。
只招四个人，机会是百分之五十，自己会是下一个离开的人吗？
“刚刚我问你们有没有底线，在座的还有三个回答说了没有底线。对不起，我把你们的回答视同为认为公司没有底线。但我的公司是有底线的。你们不符合公司预期。请吧！”
看着又有三个人离去，剩下的五个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只差一步，不问学历出身的公司就要把自己留下来了。
孙总会怎样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