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玫瑰,右手锤子 第9章:买黄草纸
作者:孙作君的小说      更新:2022-11-08

  姬小白跑回家中,用热水烫了草药包给于大苟敷脸。

  他觉得左手心痒痒的。

  一看之下,原来左手心里长出来三个小小的红斑。

  他也烫了一个草药包,敷在左手心上。

  姬朝元拖着柞树回来。

  他看看快中午了,做了鸡蛋面条给两个孩子当中午饭吃。

  “姬大叔,我吃饱啦,你和小白吃吧,我回家去啦。”

  于大苟一连吃了三碗面条。

  他看看锅里没有多少面条了,就起身告辞。

  “这孩子,不怪他胖。他可真能吃,好像还没吃饱呢。”

  姬朝元看着于大苟离开的背影,微微摇头。

  “你吃饱了没有?”

  姬朝元看向姬小白。

  姬小白点点头。

  “吃饱了就去里屋睡一觉吧。你五叔家下午有客人来,你不要出来乱跑。”

  姬朝元吩咐。

  “爸,我去找大苟哥玩儿,晚上再回家行不行?”

  姬小白问。

  “行啊,你去吧,我也要去田里干点儿活。”

  姬朝元点头答应。

  “爸,你的眼睛不舒服,不要干活了,你躺着休息休息吧。”

  姬小白抬起屁股,又坐回了凳子上。

  姬朝元的右眼凝视着姬小白。

  “爸,你看我干什么?”

  姬小白被盯得很不舒服。

  “小白啊,你最近的话多了,性格也开朗了不少。我打你妈妈的事,你不恨我了吗?”

  姬朝元声音低沉地问。

  姬小白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他吸了一下鼻子,眼神异常阴郁。

  “我不该提的,你去玩儿吧。到了过年三月,你就该上学了,不能再贪玩儿啦。”

  姬朝元叹息着收拾碗筷。

  “爸,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

  姬小白语气淡淡地问。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的眼睛。就算它看不见了,我还有一只眼睛呢。”

  姬朝元不以为然。

  “我和大苟哥去请鸭先生,让他来给你看看吧?”

  姬小白知道自己这么说,爸爸一定会反对的。

  “你不要跟着别人叫人家鸭先生,要叫陆先生。”

  “你不用请他来。你知道心疼爸爸了,这比什么都强。”

  姬朝元微微一笑。

  姬小白离开饭桌,跑了出去。

  姬朝元的眼前出现了他狠抽王秀芳耳光的情景。

  姬小白哭着抱住他的大腿,不让他打妈妈。

  他一脚踢开姬小白,继续殴打王秀芳。

  王秀芳被打得撞翻了桌子,碗筷碎洒满地。

  西屋的五叔一家听见打闹声,过来拉架。

  姬朝元还是抓着王秀芳的头发不肯放手。

  他突然发现姬小白哭得昏倒了。

  他这才放开王秀芳,去抱姬小白。

  王秀芳披头散发地跑出了家门。

  姬小白跑到院门外,坐在巨大杨树下的青石板上。

  他用右手抹着眼泪。

  他的右手心一直凉凉的。

  他想换左手抹眼泪,看到左手上的红斑已经多到十多个了。

  而且,蔓延到了手臂上。

  “小白!小白!你哭什么?”

  于大苟跑过来。

  “我爸说我了。”

  姬小白声音低低的。

  “嗨!你爸说你,你就哭啦?那他要是打你一顿,你还不得上吊?”

  于大苟笑嘻嘻的。

  “你爸没说你吗?”

  姬小白看着他脸上明显的红肿。

  “我爸我妈没在家,可能是上我姥姥家去啦。”

  “小白,我们这就去王建设家要黑皮包吧?”

  于大苟很高兴的样子。

  姬小白看着自己的右手,握紧了拳头。

  “你有牛师父给你的力量,你还怕什么?你都不用打个大坑那么吓人,就是轻轻推一下,他们也能倒下一大片。”

  “你想啊,我们要回了黑皮包,明天去见牛师父,他一定会觉得我们的能力很强。”

  “我们要是真的拜他为师了,那好处可就不止两千元钱这么多啦。你说对不对呀?”

  于大苟极力地劝说着姬小白。

  “可是,你看看我的左手。”

  姬小白心里没底,对着于大苟伸出左手。

  “你这是怎么啦?被蚊子咬了还是马蜂子叮的?”

  于大苟惊讶地问。

  “我也不知道啊。刚开始有三个,现在这么多了。”

  姬小白目光茫然。

  “疼不疼啊?”

  于大苟看着有些麻人,关心地问。

  “刚开始有点痒的,现在不痒也不疼了。”

  姬小白轻轻叹息。

  “那没事儿。你可能是个爱长点点的人,你看你的鼻子。”

  于大苟安慰姬小白。

  这个安慰,让姬小白不满意地翻个白眼。

  “呵呵,我不说你的点点啦。我的脸像个猪头一样,还不如你的点点呢。”

  “怎么样?我们去不去王建设家?”

  于大苟挠挠头,陪着笑脸。

  “我们……去试试看吧。”

  姬小白点点头。

  东太平庄村西去二里地,是太平庄大队。

  大队南面广场是泰和桥。

  桥南有两条路。

  一条向东南,通往南太平庄村。

  一条向西南,通往西太平庄村。

  姬小白和于大苟走进大队铁门旁的太平庄小卖店。

  “呦,大苟,小白呀,你们想买点啥呀?”

  店主老吕摇着蒲扇,笑眯眯地问。

  “老吕叔,你家有没有给鬼烧的纸呀?”

  姬小白问。

  “不上学就是没文化呀。那是给先人,给逝者烧的纸!还给鬼烧的纸?”

  老吕用蒲扇对着姬小白扇风。

  “有!有!我看到啦,就是那个黄纸!”

  于大苟看到了,兴奋地叫。

  “那叫黄草纸,两分钱一张,你要买多少张吧?”

  老吕一蒲扇拍在于大苟的头上。

  “我买……一百张吧。”

  姬小白想了想,告诉老吕。

  “一百张,两元钱。一五,一十,十五……。”

  老吕拿出一捆黄草纸,查点着张数。

  “老吕叔,你慢慢的数。这纸,我过一会儿回来拿。你能不能记在我爸的账上?”

  姬小白笑嘻嘻地问。

  “好吧。”

  老吕停止数纸,看了姬小白一眼。

  “老吕叔,你能不能在账上记三元,先给我拿一元?”

  姬小白想的挺美。

  “臭小子,你这叫得寸进尺。”

  “你又想去公社买小人书了吧?”

  “这可是七八本小人书又到手啦。”

  “我这纸没卖出一张,先给你拿出去一元。”

  “你要是在我这卖店欠过一毛钱,今天都休想拿走这一元钱。”

  “你要是赖了我这一元钱,以后也休想在我这卖店里买走一分钱的东西,你听明白了吗?”

  老吕喋喋不休。

  “我不会赖你一元钱的。我家里有钱,就是出来的急,没有带。”

  姬小白忍受着老吕的啰嗦,

  接过一元钱,塞进短裤的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