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锋芒闪烁的冰滴在黑袍身前一尺蓦然静止,被他散发的真气震成齑粉。
他眉梢倒竖,内心惊骇,对方的修为明明依旧是指玄下境,为何却能爆发出令他悸动的力量。
特别是那突然变黑的雷电,释放出阵阵毁灭气息,撕碎四方,花草树木化为灰烬。
顾长生双目冷咧,头发由黑转红,处于狂暴状态,为了活命,激活了血脉诅咒从中获得短暂的强大力量。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配合《太初经》琢磨出来的杀招“诅雷”。
顾家人身上的血脉诅咒爆发后会变成不人不鬼、失了神智的红毛怪物,肉身坚不可摧,力量大到无穷。
顾长生这是主动冒险激活血脉诅咒得到的力量,借太初真气来压制体内血脉诅咒的全面爆发,守住泥丸宫内的神智。
在他的意到所及,黑雷宛若柔水可任意形态去攻击敌人,数条黑雷缠向黑袍人,如同游蛇。
黑袍人深知雷法的可怕,却料想不到这变异的雷法更加变态,不敢大意强接,借着灵活巧妙的身法闪避。
如果不是雇主给的赏金大到没有勇气拒绝,此时他早就放弃刺杀逃离现场。
毕竟这乌溪离书山只有两里的距离,书山如果反应过来出手,他没有活命的机会。
他想尝试最后一击,如果不行只能放弃了。
但他忽视了一点,胆息境高手的速度是无法媲美雷电的。
仅是瞬间他就被顾长生的雷鞭所击中,将他击飞出十丈外才勉强稳住身形,腰部烧焦了一块。
在他摔飞出去的同时,顾长生佛若鬼魅靠近他,数条黑水雷缠绕上他的身躯,发出呲呲暴烈声响,刺鼻的焦味在空中四溢。
被雷电击中半点也不好受,全身麻痹不能动弹,雷电在体内流蹿,脑海短暂一片空白,耳聋耳鸣,视线模糊,精神颓靡。
待下一瞬他回过神,胸口被一柄黑水雷枪刺透了胸膛,万幸没有刺中心脏。
不过顾长生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让他也好不到哪去,咳出大口猩红血液,面目狰狞异常狼狈。
围观的行人难以置信看着眼前一幕,指玄下境的白衣书生竟然重伤胎息中境高手,实在过于骇闻。
黑袍人使出秘法手段从黑水雷中挣脱,大半的身躯已经被烧焦。
不但如此,他还能感知到了体内的血液在慢慢沸腾。十分惊惧,那黑雷电竟然携带了其他的能力,好似是受到了诅咒。
他拖着破烂的残躯想逃离,化作一道青光破空掠去。
顾长生有心想追过,但体内的伤势很严重,血脉诅咒快要破开结界,只能端坐下来调息阻止诅咒的爆发。
就在此时,从书山飞下来一把长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黑袍人斩去。
黑袍人面露惧色,急喊道:“在下没有冒犯书山的意思,请饶在下一命!”
没有任何回应,长剑势如破竹地摧毁黑袍人的反击,身躯化成血雾,碎肉横飞。
紧接着,长剑不作片息停留又返回了书山。
乌云四散,露出湛蓝干净的天穹,阳光洒落大地。
有人认出了那剑惊呼道:“那是书山大弟子的剑,好恐怖。”
人未露面,仅凭御剑就在两里外杀了一名胎息境,修为至少是天象境。
准备前往书山的人更想拜入书山,哪怕是外山的弟子也能受益无穷。
顾长生抬头看向那消失的长剑,心中难免有点怨气,如果能早点出手,晴雯也不至于被杀,连尸骨都没了。
他可是曾答应过苏起那个少年要保护好他的姐,一个月未到就失信于人,将来要如何面对少年。
平息诅咒后,他的外貌恢复了正常,背起剑匣虚弱地走向失落自责的黑牛,摸了摸它的头安慰道:“不怪你,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黑袍人在洛阳刺杀他,灵剑山多半是遭遇到了屠杀,他祈祷师兄能逃过此劫。
他朝着蓝郡主与李星拱手道:“多谢两位,这个情我顾长生承下了。”
“不必,我没能帮上忙。”蓝郡主冷声道。
李星则是直直盯住顾长生,良久声音稚嫩地问道:“大哥你姓顾?”
顾长生点点头,明白李星的意思。
李星挠了挠阿蛮的头,细声道:“我听说过顾家,与我家有怨。”
顾长生微笑不语,他并没有了解两家之间有什么恩怨,但能肯定不是生死之仇,不然顾家衰落后也不可能一直存在了。
他扫寻四周,始终找不到晴雯半块骨,内心痛惜连个墓碑都立不起。
“顾公子,节哀顺变,小女子先行一步。”蓝郡主拱手告辞,瞥了李星一眼,闪过一道怨意。
李星跟着顾长生,好奇地询问有关顾家的一些事。
比如,顾大哥,你家还有几口人啊?
顾家的血脉诅咒到底能不能破解?
你们身上的诅咒爆发后真的会成为红毛怪物吗?
变成红毛怪物都去哪了?
一问三不知后,李星疑惑地看向顾长生问道:“你身为顾家后人,怎么对自己家族没半点了解。”
“人都死光了,还有什么家族可说,目前最大的使命就是活到百岁。”顾长生淡然地道。
李星的目光落在他背后的剑匣,好奇问道:“顾大哥也练剑?”
“练了几年,没有多高明。”
“有空我们比划比划,不过事先说好,你要压制到现在金刚境修为。”李星吐了吐舌头说道,眼中隐有期待。
“你们李家都是玩剑高手,要和我比剑,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顾大哥可不能用雷法,那实在太变态了。
对了,我曾听族中长辈说过雷法只有三个势力所悟,是天道的执法者,一是月神殿,二是龙虎山,三是西天池。
警告我们不能对雷法有任何的念头,否则会引来杀机。”李星徐徐说道。
“我也是前阵子才得知,结果引来了刺杀。”顾长生道,心里将一笔帐暂时算在三个势力的账本上。
他问道:“你可知那黑袍人是哪个刺杀组织?”
“看不出来,毕竟那黑袍人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刺客。
不过,我可以帮顾大哥打听一下。”李星道。
“那多谢了。”顾长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如果靠自己去查,那要费很多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在有生之年,不能留有太多的遗憾。
顾长生也趁机向李星打听另两个家族的如状况,他得知了四大家族的老祖是拜了把子插香的兄弟,只是在荒人被驱入北荒后,四大家族的关系渐渐恶化,甚至出现子弟之间的厮杀。
如果没有四位老祖坐镇,怕会为利益刀兵相向,血流成河。
但四位老祖飞升后,四大家族的关系进一步恶化,已经晋升到了长辈们的较量。
后来四家见到长此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坐在一块商量,只有分开才不会牵扯到之间的利益。
于是,顾家仍留在了荒城,李家去了如今西楚的京城,陈家去了南海苦竹山,吴家去了东州的无妄山。
顾家练拳,走的是炼体线路。
李家练剑,走的是剑修线路。
陈家悟道,走的是道法线路。
吴家养蛊,走的是御虫线路。
顾长生骑着黑牛走在山径,遥望朝阳照射下的山峰,他的心情骤然变得极为平静,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里有很吸引自己的东西。
洛阳东外郭城,乌溪的源头便是书山。
书山与世无争,不干预朝政,默然立于红尘世俗间外,地位超然,不仅受大汉皇朝百姓子民的爱戴,其他国家的求学者一样会千里迢迢赶来拜入书山。
数十辆马车依次驶抵大山脚下,那些车厢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前来参考的学子们并未有感受到任何气势压迫,只是因为心中的尊敬而必须沉默。
书山的外山是一片面积极大,由起伏的丘陵组成的缓坡,花草茂盛,正是花盛放的时节,香气飘数里。
丘陵缓坡上有上百间白墙青瓦的建筑,布置十分规整,在山间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求学者们在书山的教习指挥下在一处宽敞石坪排队,稍等憩息,时辰一到便入座考试。
求学者来自不同的地方,足有五百人。
这五百人都是要得到推荐名额才能来参加考试,不然天下学子都往书山赶来,怕是整个书山都要站满人。
虽然书生是有教无类,但也要量力而行。
石坪上方是外山的主要建筑,隐于花树淡雾之中,虽然是只有两层楼的白墙青瓦的建筑,但屋顶立有两只朱雀吻兽木雕,显得极为神圣。
顾长生无意观赏书山的模样,他只关心要如何进入书山,哪怕有凌念竹给他小道消息,也没有十分把握。
外山只会招收两百名弟子,多一个都不会要,通关率不到百分之五十。
求学者们个个敛神静气,没有低头交耳,都在为一会考试做准备。
忽然后边响起威严的宫乐,一个洪亮噪音:“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