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驰心有余悸的看着不远处倒地不起的宋江,有些担忧道:“你出手太重了。虽然是他有错在先,但他毕竟是宋家的人。你们萧家,还是尽量不要和宋家起正面的冲突为好。”
萧齐不解的转过头来,不知洛驰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初来洛城,不知道也不奇怪。而且不要说你了,整个洛城知道这件事的恐怕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就连我也是无意间从父亲那偷听到的,关于我洛城为何一直要保持中立的原因。”洛驰见萧齐疑惑的样子,便走上前来解释道。
他拍了拍萧齐的肩膀,而后朝着宋江缓缓走去,一边说道:“这件事并不算是光彩,但却是宋家即便如此蛮横依旧可以在洛城屹立不倒的原因。你应该知道,当朝宰相也姓宋吧?”
“那又如何?”萧齐耸耸肩道,天下间姓宋的人多了去了,他看不出宋家和宰相有什么关系。
“宋沐清和宋沐河的祖上,与宰相的父亲,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洛驰走到了宋江的身边,将手指贴近宋江的鼻息尖,确认宋江还活着之后才长呼一口气,而后转头看向依旧是满脸不以为然的萧齐,无奈的笑了笑:“你是不是以为这层关系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萧齐点点头,他确实这么认为。
“起初我也这么觉得,我当初甚至以为宰相应该会不齿于有这么两个异姓的兄弟,可事实证明我错了。”洛驰走回了萧齐身边,接着道,“当时我知道这件事后曾经因为这件事去问我父亲,他当时只告诉我一句话,我就明白只要宰相在位,宋家在洛城的地位就永远无法撼动。”
“你父亲他说了什么?”萧齐疑惑问道。
“三年前的征兵,宋家一人未出,而萧家出了一名武灵一名武将,你以为是谁能在军部上面左右局势?”洛驰摊摊手,“我父亲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宰相能左右军部?”萧齐有些不相信,更有些愤怒,因为那武灵与那武将,是他的父母。
“现在不行,但三年前,他可以。我听说那武灵和武将后来在战场上牺牲了,只可惜两位萧家前辈竟然沦落成宰相手里的棋子。”洛驰略带神伤,郑重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萧齐恍然大悟,似是仰天长叹一声。
洛驰以为萧齐如他预想的那样,明白了可以和宋江斗气,甚至大打出手,却不能杀死甚至重伤他的原因。
岂料萧齐却是出乎意料的紧跟着说了一句:“你猜那武灵与武将是谁?”
“我依稀记得是一男一女,却没有再深的印象了,他们好像和你一样是从萧县来的。”洛驰想了会儿认真说道,可说完之后他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而就在他努力的思索着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之时,萧齐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宋江的身边。
“一男一女……夫妻二人……萧县……萧齐……莫非?”
洛驰努力把一切线索串联起来,而当他终于将记忆深处的碎片整理到一起之后,眼前的事实又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那二人,难道是萧齐的爹娘?”
洛驰的双眼之中骤然迸发出惊恐的神色,而当他看到原本站在他身旁的萧齐已经不知所踪之时,眼中的惊恐更是变成无尽的后悔。
“萧齐!”
洛驰拔腿便往先前被巨石堵住的洞穴深处狂奔而去,嘴中不停的呼喊着萧齐的名字,只希望萧齐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若是宋江死在了这里,那后果将难以预料,有太多人都会被牵扯其中。
这洞穴很长,四处都蔓延着潮湿难忍的气雾,这也让洛驰的心愈加急躁起来。
万幸的是,洛驰听见了萧齐的脚步声。
“洛兄,不用担心,我现在还不会杀了他。”
萧齐回身看了一眼洛驰,只见他一手提着宋江的衣领像是提着一具死尸般在地上托拽着,眼眸之中充满了冷漠的情绪,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宋江道:“至少我不会在这里杀死他,那样他的死将会毫无价值。”
当萧齐说完第一句话是,洛驰还松了一口。可当萧齐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瞄了一眼宋江之后,洛驰的心再次悬空而起。
这家伙难道没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洛驰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他也不清楚萧齐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得静静的跟在萧齐身后,准备随时出手阻止。无论如何,萧齐的醒神丹都帮了他,而他也不想看着一位拥有红级本命神兵的天才自毁前程。
在盛国之内得罪宰相,在洛驰看来绝对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情。
洛驰不再说话,萧齐也保持着沉默,二人就这么安静的在山洞之中迂回起伏的前进着。空荡幽长的山洞之中,只有宋江的身体被拖拽在地上发出的一声声闷响,
过了许久,二人终于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
眼下萧齐与洛驰二人都已没有心情再去考虑这盛武武门的意志究竟还要考验什么,萧齐只想弄明白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为何被当做棋子,而洛驰一心只想缓和现状。
山洞之外是一片辽阔的草地,草地之上是温煦的阳光,原野上不时吹过阵阵微风,这一切看上去都显得极其宁静祥和。
而萧齐的心却好似沉入谷底,他松开了握着宋江衣领的双手,抬眼四下看去,而后抬头看向天空冷声道:“还有什么考验,一并放出来吧,我要出去。”
天空之中静悄悄的,原野上依旧是阵阵微风吹过的轻盈声。
可渐渐的,那些微风变快起来,范围也越来越大。不多时,草原上便泛起一浪接一浪的绿色波涛,此时的风已经有些刺痛,却依旧只增不减。
很快,微风就变成了暴风,连天空也为之色变。温煦的阳光消失不见,滚滚浓密的乌云出现在原野的上空,乌云之中似有闪电劈过。
暴风越来越强,乌云越来越浓密,草地上开始有一块块的土地被狂风掀上天空,四周顿时变成乌压压的一片。
萧齐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全身泛着微微红光,任由狂风在他的耳边吹过,而后眼中精芒一闪,淡然说道:“来了!”
站在萧齐身后的洛驰全身陡然一紧,他的全身同样是包裹在团团橙色光芒之中,虽然能应付下这极端的环境,但他的命海只有一池大小,兵气凝练程度远远无法同萧齐相比。
所以当他听到萧齐的提醒之时,心底深处顿时紧张不少。
恰在此时,洛驰眼角余光发现空中落下了第一雨水。
只是那滴雨水很奇怪,比他平常见到过的要闪亮不少,似乎泛着光芒。而且也要比他平日里见过的雨水更加细长,像是被刻意拉长过,如一根银针般从天空中落下。
洛驰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把那雨水当成银针,便又抬头朝天看去,而后便是一身冷汗,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确把雨水错看成了银针,因为从空中落下的并不是雨,而是针。他把银针错看成了雨水。
天空浩瀚无比,那一根根银针从天而降,美丽的表面背后隐藏的是地狱般的气息。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这应该就是最后一道考验了吧。”萧齐看着越来越近的空中银针,双眼微眯,眉心之处红光一闪,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刀。
之前的压制着本命神兵无法唤出的力量已经消失,洛驰见萧齐唤出本命神兵,眉心之处同样闪过一道光芒,转瞬之后他的双手之间便多了一把巨大的钉锤。
“前面已经考验过了反应速度,力量,想来这也就是考验耐力的了。”萧齐淡然一笑,猜也能猜到这一道考验是让他们用本命神兵一直抵抗着来自空中的银针,直到风暴停止。
可萧齐并不打算被动防御,他手中的破天刀渐渐立起,而后向着洛驰说道:“我不想拖,你不要动。”
语罢,萧齐将破天刀奋力朝着天空一抛,破天刀随之消失不见。
洛驰惊讶万分的看着主动放开本命神兵的萧齐,不知他要做些什么。
“《弑天刀诀》第四招:漫天刀。”
萧齐喃喃念道,命海之中那百滴命海之水陡然暴起,化作一条细长的水柱直冲命海上方而去,而后消失在一道无形屏障前。
随着命海之水化作的水柱减少每一寸,萧齐都能感觉到被他高高抛入空中的破天刀正疯狂的吸吮着那些蕴含雄浑兵气的命海之水。
银针依旧在落,萧齐的命海之水却已经见底。
百滴命海之水,只在眨眼间就消耗一空。
“差一点么?”萧齐有些疑惑的看着空中,即使那些银针离他的眼眶已经不足指节长度的距离。
轰!
就在此时,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炸响。
听见此声,萧齐才终于收起了疑惑的眼神,而后盘腿静静坐下,等着离开这里,回到洛城。他要做一件事,一件他不得不做的事。
洛驰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明白萧齐在做些什么,直到他听见空中的那一声炸响之后抬头看去,才明白萧齐竟然不打算顺从这考验的意思。
只见空中那把破天刀陡然现出影子,与先前那般毫不起眼的模样相比,此时的破天刀矗立在无边无际的银针之海中犹如君王一般,通体遍布红色光芒。
漫天刀,漫天刀雨。
破天刀第一次变得如此花哨,像是庆祝节日的焰火,分出万千红光,划破了天空,也打乱了那些从天而落的银针。
只一瞬间,天地陡然旋转,等到萧齐再度缓过神来,已经身处洛城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