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时的姜翠山与那白衣女子看来,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对于即将面临的结局,其实自白衣女子不肯单独逃生的那一刻起,便早已预知。(.l.)
既然如此,又何苦效那无用之举呢,只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人生如此,夫复何求?能携手一起从容面对生死,又有何妨呢?
二人缓缓的拥对方入怀,对那疾刺而来的利剑视若未见,脸上反倒是一片平静之色。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锋利的剑刃闪着寒光,挟着劲风直指姜翠山后心。
那阴贽脸黑衣男子紧咬牙关,眼中却闪出疯狂之色,心里充斥着一种毁灭的快感!
剑尖临近,姜翠山与那白衣女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哧!“地一声,却并没有如期而至的痛苦,反倒是传来一声惊痛地惨叫!
姜翠山与那白衣女子疑惑地睁开眼睛,却只见那阴贽男子捧着右手跳了起来,一支黄色的长箭插在他捧着的右手手背上,鲜血正自其指尖滴滴滑落!那先前持着的长剑斜插在自己二人旁边的地上兀自颤动不已!
剧痛使阴贽男子脸都变形了,但他并没乱了阵脚,左手一打手势,那原本围着二人的一众黑衣人,迅速往四周一散,片刻间就隐入了树林中!
“是谁!”阴贽男子不再理会姜翠山二人,转过身子对着前方树林厉声喝问道!
一道人影踩着落叶缓缓走了过来!
左手执着金黄色长弓,中等身高,毫不出奇的一张脸,只是身上穿的青布衣衫显得有些过于宽大了,背后还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裹,似缓实快瞬间就来到了阴贽男子的身前!
不用说,正是萧义现身了。
阴贽男子再次打量着这张年轻的脸,分明稚气未脱,但是那动作间却带着一种与他面容不相称的沉着与冷静,至于刚才那一箭是如何飞来的,以他的功力,阴贽男子竟然根本就没看清,而对方给他的感觉,竟然如同大敌一般!
在这年轻人的目光扫视之下,自己竟然浑身冰凉!
“阁下是谁?这是六幻门在此公干,闲人勿近!“
面对这年轻人带给他的无形压力,平时早已惯于嚣张跋扈的阴贽男子口气却明显的放软了,竟然只字不提刚才自己受伤一事。
“六幻门?果然又是六幻门!”萧义冷冷的说道,语气里冰冷的味道,任谁都能听出来。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与你不相干,别自己找死!”
听这小子语气,竟然是冲着六幻门而来的,阴贽男子强压怒气,有些气急的说道。
“哦,罚酒?不吃又如何?”萧义冷笑着说。
话音刚落,也未见他如何张弓作势,几点金黄色箭影倏然消失在林中!
“找死!”阴贽男子一见,左手猛打手势的同时,厉声喝道!
“大侠小心!“
旁边站立的姜翠山与那白衣女子刚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就见林中窜出三个黑衣人来,连忙大喝道。
只是话音还未落,眼前那年轻人就如鬼魅般消失了,接着就听见一阵“扑通”的声音接连响起后,那年轻人又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如果不是他手上突然多出三具圆筒状的物件来,姜翠山都要以为自己是眼花了,认为他从未离开过!
“这就是你说的罚酒?”萧义手一抖,将那三具圆筒状物件扔到了地上。
自己带出来的这十几位黑衣人可都是暗影堂有名的灰影,他们的厉害之处阴贽男子可是一清二楚的,况且还带有暗隐堂的大杀器‘暴雨梨花针!’,而隐于暗处一共是十二位灰影,原本是要给他来个出其不意的,现在听令出来的却只有三位,那么其余消失的人一定和刚才那几点箭影有关!即便如此,能在这瞬息间就放倒三位灰影的人,恐怕六幻门里除了那仙使之外也无人能敌的!
这是什么样的一个煞神啊!那阴贽男子简直要以为自己是遇上鬼了,浑身冷汗,惊惧地后退了几步,连手上插着的箭都来不及拔出来,转身就逃!
此时他使出来的身法比之来时不知要快多少,简直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大侠….”眼看那阴贽男子就要消失在眼前,那白衣女子站口欲言。
“不碍事!”,就见萧义左手弓虚虚一晃,右手似乎略微动了一下,就见一道箭影在林中金黄色闪电一般,闪了一闪,循着那阴贽男子的背影疾飞而去!
远处似乎传来”噗嗤!“的一声,随之就是重物倒地的”扑通“一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姜翠山,艾竹君见过大侠,多谢大侠救命之恩!“那姜翠山拉着那白衣女子,对萧义躬身道谢道。
“二位不用多礼,二位与这些六幻门杀手认识?”萧义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道。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还请大侠移步我二人居处一叙如何?”姜翠山看了看天色已晚,对萧义恳切地说道。
“哦,二位稍等,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的。”话刚说完,萧义便消失在林中,不一会儿,林中空地处扑通扑通地跌下十三具黑衣人的尸体来。
萧义蹲在那些尸体旁一阵掏摸,收好自己的‘爻风’箭,除了一些金银之类的东西倒也没有什么他能用得上的。
当他翻过那阴贽男子的尸体时,姜艾二人也移步过来站在一边。
“大侠,这如何处理?我二人可以帮忙的。“姜翠山说完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说道。
只是当他看清那阴贽男子的样子时,却不禁一呆,只见那支断头箭由他后颈贯入,穿透哽嗓而出!
“哦,这倒不用的!“萧义一边回答着取回自己那支箭,一边却从那阴贽男子尸体上翻出一面菱形的乌黑令牌来!
随后他站起身,一颗火球飞射而出,转眼间就将地上的十几具尸体就熊熊燃烧起来,以火球的威力,自是瞬间就烧个精光!
“仙师!“
当他火球一出时,站立一旁的艾竹君却是娇躯一颤,低声嘟囔了一句,脸上却是一脸的惊喜!
将此情况感应得清清楚楚的萧义却是心里一动,眼神却是一冷。
白衣的艾竹君只觉身上一冷,却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看向萧义的眼神不禁有了些怯怯的样子。
所幸这一群黑衣人来得快,走得也匆忙,那竹楼里的一切都没有受到什么损坏。
三人坐在竹楼二楼的一间雅室里,姜翠山沏好一壶‘翠眉金芽’,每人倒了一盏,放在三人面前的木桌上。
翠绿的茶叶在水中慢慢展开身子,狭长的叶片正如一弯峨眉,簇拥着一枚淡淡的黄芽,那抑制不住的芬芳香气散发开来,透着清冽怡人的芳香,喝上一口,只觉齿颊留香,回味悠长。
“好茶!”萧义喝了一大口,他从不曾知道这茶竟能如此的清香可人,虽然并不知道何为好茶,还是下意识的开口赞道。
一双澄澈无波的眸子看着萧义,见他如此‘豪饮’的样子,那艾竹君却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浑然将先前那等险死还生的遭遇抛到了脑后。
却是感应到这些的萧义有些讪讪地脸色微微发红起来。
“呃,今晚若是没有恩人出手相救的话,我二人可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还不知恩人如何称呼?”
姜翠山伸手拉了拉艾竹君的袖子,轻咳一声拱手开口说道。
“在下萧义,二位不必在意的,我也只不过顺手为之而已,只是不知为何这些人要追杀二位的?”萧义也拱手为礼,略带好奇的问道。
姜翠山与艾竹君互相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姜翠山开口解释起来。
“说来话长,但其实我二人与那些黑衣人原本有些渊源的,恩人也知他们是来自于六幻门的…….”
“我们直呼其名相称即可,二位不必恩人长,恩人短的,那却是让在下有些不自在的!”
萧义突然打断他的说话道。
“这….”
姜翠山看了艾竹君一眼,拗不过萧义只得改口继续叙说起来。
“其实我二人都是来自于六幻门,只不过是逃走的。说起这与六幻门的渊源却得从我二人的先祖说起。
我二人的先祖都是修仙者,只不过是后来以散修的身份加入了修仙大宗‘昊月宗‘门下的修仙家族公羊家族。“
“修仙者?”萧义一愣,竟从这二人口里再次听到了修仙者的事情,这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见萧义有些诧异,姜翠山并没马上继续说,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他二人其实从萧义施放出‘火球术‘时便已经猜到了萧义的仙师身份,只是不明白为何他会有些诧异而已。
“只是后来都修为无法精进,从而耗尽寿元坐化掉了!”在萧义的示意下,姜翠山继续解说,只是说到这里时却突然有些怅然之意。
“这原本也算是幸运吧,先祖一生谨小慎为,总算没有死于修仙界的各种争斗中。只是我们这些后人中再也没有出过修仙者,只有继续托庇于公羊家族,慢慢的沦为了外围的下人,只有为公羊家族的世俗势力效力了。
而到了我二人先父这一代,更是人丁凋落,连世俗的武艺都放弃了。先父一生醉心于医术,而竹君之父则醉心于茶道,如此就连在这世俗的江湖门派里都受到了各种欺压和排挤。
原本先父的医术在六幻门下的千金堂里也是首屈一指的,只是多年以前受前千金堂堂主任世奇叛逃的牵连,被人栽污而处死了。我们两家多少代以来都是通家之好,守望相助的,于是艾伯父,也就是竹君之父站出来说了两句公道话,也受到了牵连,被杖责致死!,
后来才在我二人多方查证之下获知,那栽污者就是那暗影堂堂主路子风!我父之死,固然有受原千金堂堂主叛逃之事牵连之处,而更多的是由于路子风之子侄觊觎竹君的美貌,而故意构陷!”
说到此处,萧义不禁望了烛光下的艾竹君一眼,眼前的女子,二十四五岁,身材修长,凤眉杏目,桃腮樱口,秀目澄波,娴静地坐在一旁,却是显得温婉娇秀,确实是一个美貌绝伦的姑娘!
艾竹君在萧义一望之下,却是显得有些娇羞的样子。
姜翠山清了清口,喝了一口香茗,继续说道:
“而我二人自是从小在一起,自是不甘受辱,又报仇无望,于是五年之前寻机远遁于此,却是没有想到今日仍是被他们找来了!“说到最后姜翠山有些恨恨的。
当他说到千金堂主任世奇叛逃之时,萧义心中一动,却是并没有说什么。
姜翠山说完之后,不知是否一朝得人倾述,多年来横亘于胸中的块垒尽去,三人之间的气氛却是不知不觉间变得融洽了些。
当姜翠山收口时,一旁的艾竹君白了他一眼,却接口说道:
“我二人蒙萧兄弟,不,萧仙师,相救,无以得报,而我二人于灵药培育和茶道方面略有所得,不知有何可以相帮仙师之处?“
“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姑娘是否可以相告一二?”
萧义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略微沉吟了一会后才开口说道。
“仙师客气了,有何疑问,但凡小女子所知,无不倾力相告的!”见萧义不再否认仙师之称,艾竹君越发恭敬起来。
虽然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她可是深知仙师的年龄绝不可单凭相貌来估计的。
“先前在林中之时,姑娘认出我是修仙者之时,不知为何面露喜色?不知姑娘是为何如此的?”若非眼前二人看起来对自己还算坦诚相告,否则萧义是断不会问出这个问题的。
艾竹君看了姜翠山一眼,脸色微红道:
“原本就逃不过仙师神识感应的,我只是因心忧家仇,而得结识仙师,以仙师神通,我二人复仇有了一丝可能,才喜形于色的。“
萧义脸色不变,心里却是一动。
神识?她竟称那种感应能力为神识,看来这二人身为修仙者后人,对于修仙界多少都知道一些的,倒是可以通过他们多了解那修仙常识一些的。
“复仇我想二位可能有些误会的,在下一介草民,虽然略会一点粗浅法术,可不是什么侠义之士,更不是什么为民请命,为万世开太平的仁人志士的!“
虽然自己也与那六幻门有仇,萧义可不想一来就承诺些什么的。
萧义这一席话,却是让艾竹君听得脸色绯红,显得更是娇羞无比。
“看仙师如此年轻,不知仙师的真实年龄是多少呢?”但是她却问出了一个让萧义感到有些意外的问题。
“哦?不知姑娘为何有此一问,在下确实已年满十七岁了。”萧义自认又不是女人,这年龄倒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仙师真是福缘深厚啊,真是如此年轻!这是刚离开师门外出吧?”艾竹君一脸的艳羡之色,只是却问出了一个若有深意的问题来!
这却是有些盘根究底的意思了,萧义不禁脸色一沉,不过转念一想,以自己目前的手段,应是丝毫不惧二人有什么其他心思的。自己毕竟还粗通几手法术的,无论是那‘火球术’还是利用那‘御物术’驱使那乌黑小剑,都不是他二人可以对付的吧!
再说了,毕竟自己先前可是从那些六幻门的黑衣人手里救下了他们的,虽然即使没有他二人,自己也会对六幻门的手下出手,可那也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他二人应该没有对自己不利的想法才对。
“姑娘好厉害的眼力!在下没有什么师门,算是一个散修吧,的确先前是被困在了一个地方,这才刚脱困不久的。”萧义干脆坦诚以告。
艾竹君看着萧义的窘态,“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却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旁边的姜翠山却是作势瞪了她一眼。
萧义看看自身,也是难怪她发笑的,自己穿这任世奇留下的衣服确实显得太大了,胸前又被那妖蛇弄破了,还背着一个大包袱,风尘仆仆的样子,确实是显得有些狼狈的。
“倒是让姑娘见笑了。”萧义自嘲地笑了一下。
“那不知现在仙师对修仙界的认知如何?我二人虽然无缘仙道,但先祖的一些体验和见闻却是世代传了下来的,不知可能帮到仙师吗?”艾竹君忍住笑,却说出了萧义大为心动的话来。
“那自然是对在下大有帮助的,那在下需要做的就是…….”萧义脸上喜色一现,还是没有完全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虽然自修习‘五行诀’以来,他的心智远超同龄人,越来越成熟,不过毕竟还是缺乏历练的。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喜色,自然没有逃过一直观察着他的艾竹君的眼睛。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做个小小的交易了。原本仙师救下我二人,我们自当拱手奉上仙师所需的。
但这毕竟是我二人先祖传下之物,以祖传之物换取替先辈复仇,想来还不算过分的,我二人实在是报仇无门,只有求仙师出手,才有可能的!”
果然如萧义所料,艾竹君提出了复仇的条件来。
“不知做到何种程度才算达成条件的?你二人也应该知道,那六幻门是有仙师驻守的,若是其仙师出手的话,以我目前情况来看,别说报仇,能否保得性命都是两说的!“萧义略一思忖问道。
“这个仙师却是不用担心的,原本我们就只是要仙师一个承诺,并不求仙师现在就出手的。只要仙师承诺在力所能及时,将那六幻门暗影堂堂主路子风和六幻门门主除掉就算达成条件了!“艾竹君表情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竟然马上转身下了竹楼。
“其实仙师已经算是替我们报了一半的仇了!“一旁的姜翠山接口道。
“哦,这话从何说起的?”正要答应下来的萧义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地问道。
“先前在那树林里,仙师所灭杀的最后一人名叫路文滨,就是那路子风的侄子,也就是当初迫婚的罪魁祸首!很多歹毒的主意都出自于他的!“姜翠山咬牙恨恨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有两个条件,如二位能够答应的话,此交易就此成交!”
“第一,复仇必须在我有足够的把握之下才会进行,如果对方有威胁到我自身安全的能力时,我是不会动手的,且仅限于路子风和公羊又平。
第二,你们提出的修仙界体验和见闻,确实是我所欠缺的,如果可能,我需要复制一份的,此外我有一些问题需要二位尽力回答的。“
萧义思考了片刻后,并未马上答应,而是又提出了两个条件。
“仙师放心,第一个条件,原本就当如此的,第二,那些体验和见闻,也本来就准备送给仙师的。至于有其他问题,我二人自当知无不言,只怕我二人孤陋寡闻,会让仙师失望!“姜翠山高兴地站了起来说道。
“既如此,那么就此成交!”萧义点点头,和姜翠山击掌为誓!
就在此时,那刚离开的艾竹君却走了进来,笑吟吟地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