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聿聿!”一声长嘶,白骏马自林中飞奔而出,来到了萧义身前,鼻里喷着白气,低头蹭了蹭萧义的腿,显得很是亲昵。
萧义伸手捋了捋白马头上的鬃毛,将手里的鞍鞯重新给它套上,将包裹再次挂在了鞍后,飞身上马,片刻间就消失在了山道之上!
初春的柠南城街道上不时可见往来的商队驮马,一派繁忙的景象。
城西一座大院,青石砌成的高大围墙,宽大的院门处八名黑衣劲装的魁梧汉子分列两旁,警惕地注视着街上来往的行人。整个院落占地极广,此时却显得安静无比,不时进出的人不少,但脸上一片都肃穆之色,绝没有喧闹之声,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这里正是六幻门的辰州分坛所在之处,自从四天前凌武分坛坛主与护送的镖队出事,而辰州分坛派出去接应的人手也尽数失踪之后,整个院落就如临大敌,戒备森严起来。
在一处上房里,公羊又平和那年青人领着十余位黑衣人坐下后开口向坐在下首的一位黑衣人问道:
“张坛主,说说现场的具体情况吧,齐坛主以及天长镖局这么多人护送之下,竟然还是出事了,这出手的可不是一般人!”
那下首的黑衣人,四十上下,清瘦无须,一脸精明样子,闻言连忙站了起来回答道:
“禀门主,属下三日前已经去查看过现场了,现场很凌乱,看起来打斗很激烈!地上散落着一些兵刃,但是却没有发现尸体,应该是被人烧成了灰烬!
而且据之前齐坛主的传讯,应该是丘罗国天罗帮的人出手了!“
“天罗帮?难道是天罗三老出手了?那些兵刃呢?”公羊又平若有所思的又问道。
那张坛主一挥手,有黑衣人立即拿出了几件兵刃放在了公羊又平面前的桌案上。
一柄拂尘,一张铁弓,一囊羽箭,一柄没了剑尖的松纹剑,一把长长的紫金槊,还有一柄飞鹰吞口的锋利长剑……
“不会错了,这是竺文长的‘苍鹰剑’;
天罗三老老大浮云道人的‘云纹剑’;
三老之一老三亢阳老怪的‘十方紫金槊’;
齐坛主的九节钢鞭;
天罗帮大护法沙虚子用天蚕丝的‘夺命天丝’
只是怎么没见到三老中老二天逸秀士的‘飞羽碧玉箫’难道是他最后把东西劫走了?”
公羊又平见多识广,竟然将这些兵器连同其主人一一辨认了出来。
“天逸秀士?那不可能,还有广宏上人在呢,他一介凡人,怎么能逃掉?对了,方济山仙师何在?”那年青人一口就否定了公羊又平的猜测。
“那方济山仙师在别院休息,我这就去请……”那张坛主话音未落,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来。
“在下方济山吴昕,见过道友!“一位红脸中年汉子出现在门口,拱手对那年青人开口说道。
“昊月宗公羊清平见过吴道友!”神识略一查探,来人竟然是与自己同阶的修士,那年青人也不敢怠慢,连忙拱手回礼道。
“公羊道友,在下奉师叔之命前来,如道友有我师弟广宏的下落,还请告知一二的!”吴昕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只是语气颇为婉转。
“吴道友无需客气,贵门与我昊月宗一向交好,我自是知无不言的,还请先坐下说话吧!”公羊清平客气地说着,请吴昕坐在了旁边。
这吴昕来自于凌武州方济山的癸元门,虽然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宗派,其大长老只是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而已。但该门一向与昊月宗交好,其门下的广宏上人也算自己一位好友,所以公羊清平对这吴昕倒也还算客气。
“我也正想知道广宏道友的下落呢,吴道友请看,这些都是我们从事发现场取回的兵器,只是那里除了灰烬,没有尸体存在的。“公羊清平苦笑着,指了指桌案上的兵器,对吴昕说道。
“广宏师弟应该是陨落了,他命魂牌上的魂印已经消失了,在下奉命前来也是想知道他出事的经过而已!”吴昕并未多看那几件兵器,而是肯定的证实了公羊清平的猜测。
“如此说来,广宏道友竟然陨落了!这与丘罗国的天罗帮是离不开干系了!这几件兵器就是他们天罗帮几大高手的独家兵器!最起码他们当时是在现场的!“
“说起来却是我昊月宗考虑不周了,原本本门在丘罗国边境不远处有所发现,但是办事之人不小心之下,惊动了天罗帮,一场争斗后,我方死伤惨重,但是好歹带回来点东西,由于这几年本门人手折损颇多,所以我们雇请了一家知名的镖局护送,为保险起见,才付出大代价请广宏道友协助一二的,谁知天罗帮还是追来了!“公羊清平耐心的解释了起来,至于那吴昕是否相信,却也只有言尽于此了。
“多谢道友释疑,只是我广宏师弟乃是我林师叔唯一具有灵根的血脉后人,所以在下才多此一问的,还请道友多担待一二的!”吴昕略带歉意地回答,看起来是有些相信公羊清平所说的了。
“不过广宏道友的陨落经过,还是需要再查一查的,毕竟广宏道友的神通并不弱的。”公羊清平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想,竟与吴昕商量了起来。
“那现场当时还有活口留下没有?我们还需要到现场看一下的!”公羊清平转头望向那张坛主,沉声问道。
“禀大人,当时在现场的除了几个趟子手还活着之外,就没有别人了。那十个趟子手已经被我安排人手控制起来了!“张坛主恭敬的回答道。
“嗯,此事处理得很妥当,把那几个趟子手带过来,我们要询问一二的!”公羊又平点点头,下令道。
“属下……也曾……询问过,那些趟子手当时可是蒙眼塞耳,也说不出所以然来的。”那张坛主有些迟疑地说道。
“无妨,去吧,我们自有手段的!”公羊清平不以为意地挥手令他赶快行动。
半个时辰之后,那十个趟子手东倒西歪的在大厅里倒了一地,一副神智不清的样子。
公羊清平缓缓将手掌从最后一个趟子手的头顶上移开,眼神闪烁,神色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公羊道友可有什么收获?这搜魂术对于这些凡人来说虽然霸道了些,但是他们经历的一些片段应该还是可以得到的吧?”那吴昕目光炯炯地看着公羊清平,带着些期盼的问道。
“那天罗帮开始劫镖前的事情倒是很完整的,可以肯定的是确实那天罗帮在此事里面是脱不了干系的。可是之后就是一些片段了,还得研讨一下的。”
“从那几句对话的片段里可以肯定的就是天罗帮的高手最后是出手了的,可是之后就只有双方交手时的碰撞声,冲天的火炮声,剧烈的震荡声……狂风……黄光……金光…………高温燃烧……尸体烧焦的味道……马嘶……奔跑的马蹄声!”公羊清平仔细的分析着通过搜魂趟子手所得到的信息。
“第二个修士,一定还有一个修士当时在场,并且对广宏道友出手了!那震荡和狂风一定是他们交手时大威力法器碰撞所造成的!黄光,金光又是什么?那火炮声倒好判断,那是我们六幻门传讯用的穿云令炮所激发时产生的!,高温燃烧的话,一定是那修士发出火球术焚尸所致!马嘶,奔跑的马蹄声,难道那修士离去时是骑马离开的!”公羊清平条分缕析之下,竟然一会儿就推断出了与事实真相相差不多的结论!
“张坛主,事后有没有清点对照一下劫镖前后马匹的数量?”公羊清平心里一动,立刻开口向那姓张的坛主开口问道。
“照这些趟子手回忆,那些天罗帮人并未骑马,而根据事后我们的清点,马匹并未减少的。”张坛主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吴道友,事情真相大致不会错了。那些天罗帮人先出手劫镖,然后广宏道友出手,最后又出现一个低阶修士对广宏道友出手了,此人修为应该比广宏道友高不了太多的,而且此人应该没有飞行法器,还得靠马匹代步。就不知那些天罗帮人是被广宏道友所灭还是被之后出现的修士所灭的。”说到这里,公羊清平心里忽然没来由的想起在风凌渡所发现的那个基础功法第七层的修士来。
“嗯,公羊道友言之有理,只是我们怎么才能将这个骑马的低阶修士找出来呢?”吴昕点点头说道,如果只有这些信息的话,可是不太好向林师叔交差的。
“关于这个骑马的低阶修士,我倒是有一个怀疑的目标了,只是此人已经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我们此时却是无法马上找出他来的。但只要此人还在云阳国内活动的话,我们迟早能把他揪出来的!”公羊清平此时倒是显得有些把握似的说道。
“喔,道友如此之快就有了目标了,这却是好事!不如我们这就追踪上去如何?”吴昕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虽说理当如此,但我们还是得先去现场查看一下才更妥当的,不知道友觉得如何?”公羊清平略一思索之下,并未马上同意吴昕的提议。
“如此也好,不如现在就出发?”吴昕点头同意,但又有些急迫的说道。
公羊清平随后吩咐了公羊又平几句,就和吴昕赶往那铁脊梁上的山道而去!
“道友这飞行灵器不错,真是又稳又快!“站在吴昕那青花葫芦上,公羊清平感受着护罩外呼呼的风声,语带艳羡的夸奖道。
虽然他自己也算公羊家族的一员,但是由于资质实在太差,根本就不受家族重视,修为已经多年无法精进了,多年前就被家族打发到六幻门这种世俗势力来常驻,几乎都断了在仙途上更进一步的念想了,别说这种一看就是中阶的飞行灵器了,平时灵石也没几块的。
原本想借此次六幻门发现遗迹的收获,能够在家族里立上一功,从而可以有机会回到家族里继续自己的修炼,这才许诺给广宏上人好处,说动他来帮忙护送一下的,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甚至还断送了广宏上人的性命,还不知道家族里会不会对自己处罚呢。
公羊清平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虽然时不时的自称为昊月宗门下,但是他心里自知,自己这大宗派的等外弟子在某些地方待遇还不如眼前这小宗门弟子呢,所以难免语气里带着些羡慕了。
“道友过奖了,此次如果能查明害我广宏师弟陨落的凶手,到时在下自会禀明师叔,重谢道友的!“吴昕倒是一直都很客气地说道。
二人这一来二去,倒攀起交情来,一副越来越热络的样子。
那青花葫芦作为中阶灵器,飞行速度还是不错的,不到两个时辰,二人就已赶到了那山道之上。
吴昕收起青花葫芦,正要说话,却听身旁的公羊清平忽然脸色一变,转身向道旁树林一声厉喝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