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令子太惹眼了。
特别是坐在机场这种人多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男的女的都会死盯着她看。
而且不仅仅是因为她漂亮那种普通的反应。
大概成为魔女后都会有这种独特的气质。
简单来说就是勾人心魄。
能够牵连人最原始的审美。
像是修仙世界，修仙的坤道同样会令普通人大惊小怪。
但他们却是惊为天人的。
犹如李默。
随着修为递增，自带仙风道骨的属性。
被视作神仙令无知村民跪拜也不是无法理解。
但她这种魅力。
李默并不看好。
这恰恰是此病变世界给予她的buff。
可是在李默坐到她旁边。
一股实质性的舒适，却仍然让他难以拒绝。
头顶的飞机从天空带着轰鸣声飞过。
四周开始因为两人目光的对视，变得有些模糊。
从两人的角度看来，时间相对普通人确实要慢一些。
比如阳光落地的光影会似波光粼粼的海面般浮动。
缓慢的浮动。
在此慢镜头般的时光里。
“樱木同学，前往米国是另有打算吧？”
“但看你毫不着急的样子，似乎又不是因为什么特殊任务。”
见樱木凛不理自己，李默才发现她长发内别着蓝牙。
“樱木同学，你在听Webnovel频道？”
“反正李默君也只会看地理和历史以及社科之类的频道吧，比如尤瓦尔·诺亚·赫拉利，就别假惺惺的了。”
其实原宿主的李默更为喜欢二次元一些。
但奈何樱木凛是后面认识的，所以李默在她面前没有怎么装，在学校无事的时候，确实是戴着蓝牙听相关之类的书。
为了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
“最近还关注了噤声书局电台，才了解到他们最擅长的是在梦中进行审判，因此又被称之为夜勤局，好像是防剿局的外宣部门，不过被观众当做灵异节目了。”
“哦。没兴趣。”
如此毫无营业的对话。
虽然对李默这种拥有近乎永生生命的人来说毫无影响。
可聊着聊着，她居然就睡了过去。
这次她的肩膀没有靠过来。
也没有碰到自己。
“附近又出现怪异了。陪我去看看。”
樱木凛忽然起身，像是完全忘记了她是打算坐飞机离开此地的。
在处理怪异方面李默自然没有樱木凛有经验。
可她既没有前往李默感应到的方位。
也没张开结界拿出武器去干脆利落的解决。
而是直接一个箭步往前冲。
似乎有些过于轻视了。
“连变身都不需要的怪异，还需要你亲自解决？”
“反正举手之劳。”
“...负责这么多不会觉得累吗？”
“不会。”
李默想象了一下她劳模的模样，再和她平时在自己面前印象重叠。
“倒挺符合你人设的。”
“这个怪异看上去普通，实际上也需要关注。”
正如她所说，一步入电车。
李默的神识就感觉到这个电车是活的。
它想吃掉这个列车上的所有人。
但强忍着这股欲望。
可在樱木凛进入列车后。
它便瞬间忍不住了。
顿时一股惊悚的黑暗兜头打下。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骇人的咔擦咔擦，好似列车蠕动的声音开始出现。
樱木凛一脸坦然，始终面无表情。
“樱木凛同学，很难想象你们这种少女会习惯这些恐怖。”
“这是魔女的基本素质。”
即便梦靥再可怕，她也目不斜视，反而如她所说般，仔细端详。
“我要是梦靥的话，一定很困扰，困扰你为什么不叫两声，你这样显得它很尴尬。”
“啊——”
“...有你这么叫的吗？”
“话说李默君，你能走快点吗？”
“是你走得太快了。”
“那些人不需要躲着，水下和现实不一样，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他们的影子。”
“我知道，我只是没见过这么丑的怪物，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的使魔不够丑？”
“我让它帮我培养分身去了，没在我身边。”
“原来如此，要我牵着你吗？”
“我好歹也是修仙者，我的剑术也是很高明的。”
如上所述，虽然怪异和梦魇以及怪物都是不同的。
在它的肚子内，有着属于自己的规则。
但就算是所谓执掌着各种规则的神灵，面对修为比它们高的话，同样可以碾压和无视。
尽管李默修为低，但经历过两次破壁洗礼过的神识，由性光覆盖的虎彻，可也是能够轻而易举斩杀的。
就是樱木凛二话不说就牵着了自己的手走。
李默也很无奈。
轻易的走到了尾巴。
最后一节车厢断掉了，就像壁虎失却了尾巴。
像冰淇淋一样的血向无尽的黑暗深处延伸，如同延伸出了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
视线尽头的前方。
是一处完全由冰淇淋般色块组成的扭曲世界。
“这副画面画下来肯定不错，我似乎有些明白噤声书局的观众为什么那么多了，你貌似也关注了吧。”
“你想画下来吗？我可以等你。”
“呃，水墨画的话和这个不匹配。”
“这样啊，那我就解决掉了。”
于是李默就开始欣赏她的驱魔过程。
李默还是第一次见识魔女处理此类事件的全过程。
但她和李默所想的不一样。
似乎是因为这是怪异的缘故。
无法暴力解决。
设定类似于密室逃脱。
列车想吃掉他们，他们正在列车的肚子里，空气中有一股类似于定时炸弹般的东西正在伴随“咔擦咔擦”和眼前这，不断吞噬列车的虚空一起倒计时。
只要摸清逃出生天的规则，就可以顺利解决这个怪异。
“我们似乎走错了方向，应该直接前往列车车头，然后干掉司机，把列车开出去。”
“现在回去似乎有些晚了。”
“确实是这样，规则与其说是列车想要吃掉我们，不如说列车正在为了对抗病变强忍着吃掉我们的欲望，它希望我们能够拯救它。”
“但我们不是一般的驱魔者，你可是东京魔女，魔女中的魔女。”
“确实。小菜一碟。”
两人关上最后一节车厢的门。
重新向回走。
沿途出现的怪物皆仿佛看不见他们。
两人旁若无物的从它们身边穿过。
这些怪物都是病变了的乘客。
无可名字的恐怖，犹如随意拼凑的纸人肢体。
樱木凛随手扯开一个挡住了路的乘客。
鲜血顿若马赛克般喷涌。
然而血如浇水般彻底将门锁住了。
“我对怪异...其实有些无可奈何，有道德层面的压力，不忍心暴力破坏。”
“...我理解。”
结果演变成了李默亲自出手。
门被李默一剑劈开。
连带着门上病变得犹如恶鬼般的尸体。
第二道门的窗口出现了李默看不懂的词。
用变质的血流淌突就。
窗外在疾驰的列车中，不断后退的广告灯犹如五花八门的图案。
因为这疾驰的广告灯。
两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被牵连着变得急促。
然而这五花八门的图案中。
盯得久了，就会发现出现了一系列数字。
数字消失得很快。
犹如你翻一遍大拇指厚的小学语文书。
然后捕捉到第58页和第72页以及39页里其中的一系列数字。
李默正要开口。
樱木凛竟然先一步走到门口，向电子锁输入了那些字。
李默有些佩服她的洞察力。
毕竟她可没有自己那经过两次破壁洗礼过的不灭神识。
“但时间不够用了。”
“没想到是十位数的密码，我只看到了三个数字。”
“三个数字已经很厉害了。”
随后李默走上前，输入了剩下的数字。
然后成功来到列车头部。
感觉到时间上所剩无几。
李默也不再征询樱木凛的意见，直接上前将充气娃娃般的司机推开，然后按下RM按钮再旋转“ATC切除”旋钮，进入NRM模式。
接着将速度拉升到最高。
随后两人从地铁走到外面，抬头仰望回复正常的天空李默说道。
“这次天真的黑了。”
“看来那处怪异的时空是紊乱的，我们进去的时候还是下午。”
“那还要回去机场去等飞机吗？”
“不了，我家有门禁的。”
“...你不是要前往米国吗？”
在一片火树银花的歌舞伎町一条街。
占地10万平方米的狭窄地界，几千家俱乐部和夜总会拥挤于此，大大小小的酒馆和小吃店也混杂其中。
这里被外界称为“亚洲最大的红灯区”。
时尚与古代建筑以及老式的挂牌相互交缠。
多是情侣牵手漫步于此。
与其说是情侣，倒更像是出租女友动漫里，花钱买来的关系。
女生中最多的便是jk和各种动漫cosplay。
其中也不乏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男公关，他们像男团偶像一般一如少女偶像供人拍摄，接受女生的点单。
另外更加令人瞩目的便是画着浓重夸张妆容，系着黑色系服饰的黑道了。
他们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喝酒自拍，夸张的笑声吸引路人侧目。
这里也是霓虹欲望洪流最深的地方。
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外国人最多，同样是治安最不好的地方，完全被黑道接管。
从一个被西装革履拉出来丢到地上的金发男人，从他鼻青脸肿的模样看就能够看出来，连高高在上的欧洲人也难以避免。
处在这副情境中的两人，也显得有些暧昧。
引得众多的人偷看，尤其是黑道。
但两人却毫不在意。
所有路过他们的人，都下意识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因为梅令子同学想要我帮忙策划一下舞蹈社的活动，暂时无法离开了。”
“这样啊。”
“理由是一个人跳她拿不出好的项目，目标是希望通过全国赛的选拔。”
“如果是你们两个人的话，那确实手到擒来。”
“可那样我家族钦定的未婚夫就会缠着我了，他肯定会来看。”
“......”
“算了，你帮忙做宣传海报吧，没问题吧？”
聊着聊着，两人就已经步行走出了一丁目街和二丁目街。
漫步在步行小道上，沿着海平面朝车站走去。
一路上灯火通明，哪怕走出了吹来的海风也有些微凉。
“我家有门禁。”
正如她所说，樱木凛同学一直在用快健的脚步走在李默前面。
李默正想松一口气。
因为看样子梅令子的直球攻势是成功了。
樱木凛家族又给了自己助攻。
这次相见，更多的像是一场针对原宿主的告别仪式。
李默觉得这样很好。
哪怕现在他面对眼前的美色，已经不会再如最初那般，被轻易乱了心绪。
然而——
“好无聊，好无聊啊！”
樱木凛忽然停下脚步，转回头对李默说。
“你应该有很多疑问吧？为什么不直接问？为什么总是要等待对方主动开口？”
如今的她和刚才那种带有疏离感的态度忽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再次回到了那个变幻莫测、百变魔女般的女巫模样。
“李默君，你已经决定了吗？”
她用足以射穿李默的视线直直将其看着。
沉默，持续的沉默。
半响后。
“或者，我们这算是约会吧？”
然而持续的沉默。
她的双眼泛起了泪光。
只见她情绪激动地说。
“我呢，可是每次都把你来见我这件事，当做是最后一次约会的。”
又是近乎直球的攻击。
相比于梅令子那边受到分身影响。
樱木凛李默却要理解得多。
可无论哪一边，李默都必须装聋作哑，必须视若无睹。
但无论是梅令子还是樱木凛。
她们都似乎看出了李默的性格，然后趁机挑明，不给他退路，也不给自己退路。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要是再厉害一些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强迫你和我一起去逛新宿，不用躲避家族的威胁，强迫你给我送情侣头饰。
然后我戴着与你一起起去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去和把这个世界视作地狱的异世界转生者消灭干净，最后再将防剿局那些反对我的人嘴巴全部用报告单堵住。”
“樱木凛同学......”
“李默君，你应该知道我的情意，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她的眼瞳深处透露出万般寂寥，就好像少女在诉说自身的不安，可李默却无法开口，无法做出任何承诺，哪怕是欺骗。
“最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不然以你的性格，不应该这么急躁才对。”
“让你看出来呢，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置怎样的环境对吧？”
“...嗯。”
她低下头，低着低着低着仿佛要跌进自己的影子里。
怪物和噩梦都没有击倒她。
偏偏因为这李默完全无法理解的感情。
今天的她打扮得也和樱木凛以前见自己时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漂亮好看。
但今天却更加不一样。
牛仔外套内穿着带有褶边的立领衬衫。
大腿上有蝴蝶结和打底裤裙。
每个环节都很时尚前沿，每片面料都光滑得如她肌肤一般惹人难以移开目光，想要触摸。
手腕蓝色星空版本的百达翡丽腕表奢侈而又低调。
宛若郑重外出的千金小姐。
另外发型还染了淡淡的酒红。
眼角也画了眼影，微微的腮红与湿润的唇膏。
令她十分女孩子。
竟连变身后的她，在普通人的层面，都无法比例。
如果说变身后的她，是梦幻而瑰丽的，有着高不可攀的中二浓度。
那么此刻的她。
就像伸手可及的宝石。
虽然依旧令路人失色，却似动漫少女来到了人间。
令人意识到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哪怕身为魔女。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在解决那个怪异的时候，她连变身都没有变，而是选择智取。
实际上那是很危险的。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
以李默的观点。
任何时刻都不应该这样大意轻敌。
何况对方还是规则类的怪物。
掌握有类似一部分神明的权柄。
她不是自己，没有自己不灭的神识。
可她却完全忽视了这些。
因为她完全选择了信任自己。
就在泪水荡在她的眼眸里，似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时候。
旁边的高级银座忽然一片血海。
如铁锈般的血腥味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