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火火惹石睁开了双眼，那是一个上了年纪女人的声音，“听说了吗？六王子回来了。”

　　”就是那个不详的世子吗？我听说他就是夭元。才刚刚出生呢，侧阏氏就疯了！”另一个声音低语。

　　“没错的！我还……”壮实的女人还想接话，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用劲扭了一把她圆滚的腰肢，偏头使了个眼色。大毕摩不知何时从房间的侧面跳了出来，他瞪大眼睛，手里抓着一根木头掸子。女人们看到大毕摩到来，像是畏惧他的威严，一哄而散隐没在墙角的黑暗里。

　　沙罗赦终于追到了大毕摩，长长地输了口气，就在刚刚老头还在自己的铺上坐着喝酒，只听到晨起的仆女们细碎的议论声，大毕摩突然就暴怒起来，在沙罗赦惊诧的目光下拿起桌上的掸子就冲出了房间，沙罗赦急忙跟了出去，生怕年迈的老师出现意外。他们以前不住在这里的，只是世子回来后，大毕摩不放心，所以一起搬过来了。

　　“老师……”沙罗赦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毕摩没有回答，扔了手中的掸子，转头向世子的房间走去。沙罗赦看了一眼仆女们消失的方向，转身跟上了老师的步子。他们悄悄站定在门外，大毕摩刚抬起手，想了想又放了下去，老头小心地把房门推开一条缝隙，借着透入房里的那一缕月光，沙罗赦看清了世子看向他们的平静的眼睛。

　　“是大毕摩和沙罗赦么？”世子的偏转过头。

　　大毕摩伸手挠了挠头，笑道“火火惹石睡醒了啊，时辰还早，可得多睡一会的。”

　　“大毕摩，你不要骗我，我真的是夭元吗？”世子问得很平静，可话里还是夹杂着一股看不见的淡淡的悲伤。

　　沙罗赦吃了一惊，他想这个白净的世子也不是自己认为的那样总是呆呆的，落姻城里的人们对他的偏见他是看得出来的。只怕刚刚仆女们的议论声也被他听到了。

　　大毕摩走到世子床前，微微笑了笑，“什么夭元，我的火火惹石怎么会是夭元呢？别听那些人瞎说。”

　　“是这样么。”还是那双明澈的眼睛。

　　“当然啦。”大毕摩帮孩子拉上被子。“快睡吧，我的火火惹石可是要长成小豹子的，不好好睡觉就变成小熊猫了。”老人用力撑起自己的双眼。

　　火火惹石安静地笑了笑，“我知道了大毕摩。”

　　银质的月色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如流水般倾泻在孩子白净的脸蛋上，大毕摩带着沙罗赦走了，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地合上，火火惹石抬向他们的手滞留在空中，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滞，他想起了那个监牢里的女孩，那个温柔而善良的女孩子。

　　那时候石洞的牢房里很冷啊，又是在半夜，寒风不时地从透风的铁窗里呼啸进来，火火惹石只能和阿牛紧紧靠在一起取暖，互相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不知觉的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