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是欺骗。
惨从出生开始,四周就充满了谎言。
可是,他并不愚蠢。
他明白,这里的人跟他说的话十有八假,这很令人心酸,他也一直都在卑微的活着。
他也只能这么活着。
只到有一次。
他闲的无聊,在一个黄昏摘下了面具。
不出意外,他被人看见了。
而那个人也被吓傻了,他看见的是自己儿时的面容。
这是一种能力,一种不受控制的能力。
只有村子的几个长辈知道,为了防止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恐慌还有混乱,他们才给惨带上面具。
好在,那个人并没有认出这是惨。
虽然晚上,他依旧被大夫狠狠斥责了一顿。
“非常抱歉。”
虽然这么说,但惨却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
自己只是像其他孩子一样,在阳光下露出自己的脸罢了。
而这件事本该这么过去。
但,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合。
那个人死了。
就在见过惨面部的第二天早上。
听说是晚上去井边打水,路滑,一不小心跌了下去。
呵呵。
这么扯淡的死因很快就收到了广泛的讨论,他们都将疑问放在了他昨日黄昏时的疯言疯语上。
“他那时候说…”
“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他们想的有些心悸,很快便将这事上报给了他们的村长大人。
而村长也很快便意识到,这就是一场巧合而成的意外。
思考再三后,他并不打算将惨能力的秘密公之于众,他认为,这样会将事情变得麻烦。
所以。
他将这事给压了下去,只是简单吩咐了几句,将那个人给火化了。
惨站在人群的最边缘,望着广场上升起来的火焰,他貌似从尸体上看见了从中漂出来的黑色人影。
以为眼花,他微微抬起面具,揉了揉眼睛,但那股黑影却并没有消失,甚至还越来越明显。
环顾四周,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黑影,每个人都有着心事,显得有些惶恐不安。
再次看向它,惨却突然升出了一股亲切感,他感觉这个东西很让人熟悉,就好像。
这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不自觉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个黑影也同时给予回应,直接就俯冲而来,惨被吓了一跳,刚想要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能量直接灌入了惨的身体,他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一股明亮的舒畅。
他的气色恢复了几分。
但人也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睁眼,整个世界却像是变了一个样子,这里像是充斥着他的世界,当他抬起手来,在这个空间中的所有的他也都抬起了手来。
他摆过头,所有的他也都摆过了头。
惨感觉很新奇。
但凡他的背后没有站着那个恐怖的黑影的话,他估计已经在这个空间中如脱缰野马狂奔起来了。
惨平静下来后,却是查觉到,他貌似可以操控这个黑影。
因为这个东西体内的能源来自于他。
惨后来才明白,实际上造成这样的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这个人每晚都要喝上他的一点血,导致体内魔力早就与惨同化了。
原本上吃点血是不会被同化的,但毕竟惨患上了龙病,被同化也是理所当然。
他开始在这个空间中游荡,他发现,他也可以随意的控制这个空间,无论是让它破碎,重合,还是复制出自己记忆的一角,都是可以的。
到了最后,他将这个地方变成了他生活的村子。
两个世界,如同一个模子一样被刻了出来,他的大脑中记得村子的每一处细节。
最后再是那个黑乎乎的人影,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他。
要不。
还是让他回到以前的样子吧。
惨想着。
大脑下一刻也便浮现出了这个人生前的样貌,与行为,并试探着用控制空间的方法控制它。
不过,那个黑影并没有如他所愿,变成他所想的样子。
而是像他一样,带上了面具。
一模一样的面具。
失败了吗?
惨有些失落。
“这里是…哪里?”
鬼魔突然发出声音,使惨愣了一下,这个声音与生前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我不是在打水吗?”他挠了挠头,手直接穿过了面具,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他已经与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你…”看着面前的惨,他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惨见状,思考了几秒后,缓缓说道:“我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嘛。
反正也没差。
就当玩游戏呗。
那个人听到这个回答后果然呆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却直接就是跪了下来:“神明大人!”
很显然,这种状况出乎了惨的预料,他本还想做出一些“神迹”让他相信的说。
“神明大人,我,是已经死了吗?”那个人突然开口问道。
身上的冰冷感与灼热感共存,他回想了起来,自己当时坠入井中的回忆,但自己还完好无损,所以可以断定,面前的人如他所说,是位神明。
惨稍微犹豫了一会,嘴角不自觉翘起,点了点头。
“今后,你便在这里生活吧。”
心灵世界的时间与现实时间不同。
惨在心灵世界胡乱摸索了一会,找到了出来的方法,当他回到现实,此时的仪式也才刚刚结束。
另他悲哀的是。
他晕倒的这几分钟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他,也并没有搭理他。
惨看着人群,想起心灵世界中,那个鬼魔奉承自己的样子。
他陷入了沉思。
而此后。
每当有人死亡,他便会凑到一旁,将魂回收,放到心灵世界当中。
有了这些鬼魔能量的积淀,他也便开始手动创造出鬼魔。
因为那个空间,本就是一种可以进行“复制”的空间,复制现有的,这是他的能力。
渐渐的,鬼魔越来越多。
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另一个村子,唯一的区别可能在于,他们对待惨的方式吧。
惨也在不断的朝拜当中,头一次感受到了愉悦。
而所有的一切。
已经完全脱离了正轨。
惨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走向失控,龙血脉中的高傲与自大,正在影响着他。
那些本想控制惨的人们,也算是彻底低估了龙病,而高看了自己。
毕竟,无论是龙还是龙病。
都不是那么容易所操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