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6月23.

　　王睿重生过来，已经第八天了。

　　一早九点多钟，王睿刚起床。

　　财务罗燕的电话就打电话了。

　　王睿把莫尔莱公司的账户发给罗燕，让她尽快安排打款。

　　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桌上放着早点，豆浆油条。

　　豆浆凉了，表面沁了一层油皮，油条也不想刚炸出来那么挺拔，瘪了。

　　岁月是把杀猪刀。

　　那个啥，那个啥……

　　算了，这梗太老了。

　　岁月不饶人呀。

　　软油条配凉豆浆，随便扒拉一口。

　　单色屏的3210，没什么可玩的。

　　若是没点事业的话，日子过的还挺枯燥的。

　　整天混网吧也没什么意思。

　　QQ都还是个婴儿，正发育呢。B站，抖音，微信更还是蝌蚪，卵没都排。

　　弄了几本杂志，看到中午，赵金星的电话过来了。

　　钱收到，货已经发出来了，常年合作的物流公司发的。货值一共二百万，因为皮鞋，皮包这些占地方，让他提前准备一个大仓库。

　　尘埃落地，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

　　心情大好。

　　王睿哼着小曲，从家里出来，找了个路边的家常菜摊子。

　　这种摊子，现在已经彻底消失，看都看不见了。

　　但是在97至05年，极其的火爆。

　　也被称之为最低成本的创业方式。

　　一个厨师，买一个三轮车，拉着煤气罐，锅碗瓢盆等厨具，再带一大桶自来水，以及准备好的原材料。找个人流量比较大，或者是居民区附近。

　　搞一个手写的菜单，一般都是冰箱的纸壳子，用黑色的记号笔一描，开场收割了。

　　鱼香肉丝：8块。

　　过油肉土豆片：8块。

　　回锅肉：12块。

　　尖椒土豆丝：4块。

　　麻婆豆腐：4块。

　　蘑菇炒肉：7块。

　　米饭：2块。

　　大概就这价格，便宜的很，都是些家常菜。

　　肉片，肉丝都是提前滑好的，放在大盆里。

　　客人点了之后，这边一加工，往快餐盒里一包，再买盒米饭搭配着，就算改善生活了。

　　也有的家庭，直接买几道菜，回家往盘里一倒，就可以开吃了。

　　实际上，这个生意就属于双向满意。

　　顾客觉得便宜，吃的可口，荤菜8块起，多划算。

　　摆摊子的赚的也多，一道鱼香肉丝，8块钱，能赚一半，何乐而不为呢？

　　这其中，也存在一个信息差的问题。

　　客人觉得，8块钱的鱼香肉丝，那么多肉，多便宜。如果去买猪里脊，也差不多要这个价格了。

　　而商家这边，用的根本就不是猪里脊。而是鸡胸肉，改刀切丝后，腌制入味再上浆，然后用焦糖色上色。滑油后，肉的颜色偏黑，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是鸡肉，还是猪肉。

　　从家里出来，街坊口就有两家。

　　左右两边，一边一家。

　　这两家总会起摩擦，吵架骂街那是常有的事。

　　竞争特别激烈。

　　可即便这样，抡着炒勺互殴，也没人戳穿对方：你们家用的是两块五一斤，一件七十块钱的鸡胸肉。

　　这是行业秘密，也牵扯到了大家的共同利益。

　　放心，绝对没人说。

　　王睿这人也实在，点了四道菜。

　　回锅肉X2

　　熘肝尖，火爆腰花各一份。

　　毕竟，这都是猪身上的，做不了假。

　　价格便宜，老板气的直嘬牙花子，一边做，一边问：“你怎么不点鱼香肉丝，尖椒肉丝，滑炒肉片这些的？”

　　“不爱吃。”

　　“那过油肉土豆片呢？”

　　“做你的回锅肉就完了，废话一堆。”

　　又弄了两盒米饭，一共四十八，还不到五十块钱。

　　看着王睿朝着马路对面的烟酒店走去，老板娘狠狠咒骂了一句：“五花肉噎死你个小崽子。”

　　那时候的生意人，就是这么朴实，直接，不虚伪。

　　从烟酒店买了一瓶牛二。

　　都齐了，溜达着，去了老爹的修车摊。

　　王志宏刚补完胎，五毛钱。

　　见着王睿，从水盆里洗了洗手，喊道：“儿子。”

　　“买几个菜，过来陪你吃个饭。”

　　“真奢侈，买这么多？”王志宏有点惊讶。

　　“有啥奢侈的，爷俩能做一起吃个饭，比啥都奢侈。我买的还有酒，边吃边喝。”

　　“行。”

　　王志宏从三轮车上把工具箱抬下来，支上两个马扎子，王睿把菜打开，摆好。

　　“还是我儿子，没白养。都是我喜欢吃的，还买两份回锅肉，谁家买的？”

　　“路口北面那家，老板娘贼胖，一走路敦敦的。”

　　“那大姐可凶呢，每次我买一份回锅肉，她都不高兴，非让我搭点其他的。”

　　“吃吧。”

　　王睿拧开牛二，王志宏倒了半茶杯。

　　小口嘬着。

　　“小睿，我发现你最近变化很大。”

　　“是吗？有什么变化？”王睿夹了一片焦边的五花肉，边吃边问。

　　“有一些成长。。”

　　“我到想年轻呢，条件不允许呀。社会可不会等着我成熟了，再去发展。”

　　“你瞧你说的话，根本就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孩子。”

　　两人吃了一阵，菜也都见了底。

　　这时，一辆红色面包车开过来，停在了路边。

　　滴滴！

　　喇叭响了几声。

　　王睿抬头一看，喊道：“汽车修不了。”

　　滴滴，滴滴！

　　车上的司机又按了几下喇叭。

　　急促，听起来很不耐烦。

　　王志宏提醒道：“他们不是来修车的，咱惹不起。”

　　说完，打开钱箱子，从里面点出一百五十块钱。

　　最大面值的就是十块的，还有五块的，纸币上还沾着黑色的油渍指纹。

　　这都是一改锥，一扳手挣出来的。

　　接着，他把钱递给王睿，道：“去，给人家送过去。”

　　“为啥呀？他们是干嘛的？”

　　“叫你送你就送，快点。”

　　滴！

　　王睿不情愿的接过钱，挪着步子走过去。

　　面包车里坐着四个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都穿的黑色T恤衫，印着骷髅头那种。胳膊上，露出半截纹身。

　　标准的混混。

　　王睿把钱递过去，副驾的男人抬头瞥了一眼，很不友善。他哗哗哗的把钱点了一遍后，道：“下次痛快点。”

　　说完，一摆手，开车就走了。

　　坐回到摊子，王志宏就跟没事人一样。

　　“吃啊。”

　　“不想吃，没胃口，他们干嘛的？”

　　“你管呢，吃饭。”

　　“一百五，够你风吹日晒干多久了。你一个月才赚多少钱？就这？都给他们了？”

　　王志宏脸上有些不悦，他白了王睿一眼，劝到：“刚还夸你长大了，怎么一转头就这样呢？我和你说，这就是社会，你想参与进来，就要遵守人家的规则。”

　　“屁，狗屁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