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斯帝国东南边,
与南离国的边境交汇线上。
横山寨。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太阳,浓厚的乌云压得这地上的人和牲畜不敢抬起头来。
横山寨的村民一早就把晾在外头的衣物等收了进来,有的妇人拿着竹条叫喊着还在外面疯玩的孩子名字。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受不住这糟心的天气,揉着膝盖躲进了屋里,可没一会却又搬着条凳坐在了屋檐下。
这云压了这么久却迟迟不肯落下,无疑牵动着这些老庄稼汉们的心。
“他大,这雨怕是夜里就要下了,瞧这势头,不知要下多大哩。”
秃头的老人在条凳上磕了磕手中的烟袋,用麻布随便一卷,就把烟斗揣进兜里。
他说说:“小肯定是小不了,后生们都到地里开沟去了,真要把地淹了也没法子,好在咱村子地势高……”
老人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冲着屋里的老太婆问道:“诶,村后头那地可低得很,李家那媳妇带两娃夜里怕是不好过,你没瞅瞅去?”
“老三媳妇晌午就去了,回来的时候说,李家汉子昨儿夜里就回来了,还把俩孩子送到村头他舅家,今早就跟着几个汉子下地去了。”
老妇人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一边啰哩啰嗦道:“哼,回来得倒是时候。要我说啊,李家媳妇嫁给他是倒了霉了,一年到头也不知在城里谋什么营生,说是挣了钱了,可也没见他在城里买房。好好的地说扔就扔了,苦了他媳妇,又要带两小的,又要顾老的,还要下地……”
老妇人的嘴阀门一开便啰嗦个不停,老头也没再听,抬头望着这天。
“轰隆——”一声雷响,只听雷声不见雨。
远处的山坡上,乌云近在咫尺,似乎伸手就能够得到。十几匹猎马站在坡上低头嘶叫着,不敢抬头。
马匹上的人几乎都穿着劣质的布甲,腰间兵器各异,打着一面黑色没有图案的旗帜,明显是从北边来的雇佣兵。
北庆为黑,亚斯为蓝,南离为红……这是佣兵公会的规矩。
为首的胡须男人往喉咙里灌了一口劣质的烈酒,粗声粗气地说:“告诉兄弟们做好准备,别让雨水打湿了引火的物件。”
他一说完,边上立刻有人骑马离开了。
旁边的一个白面无须男人刚要开口,胡须男就把酒囊递了过去,止住了他的话头。
“白猫,咱们这一趟不抢钱,只杀人。没马的都让他们去西边林子里候着,一旦往云水镇逃的,全部给我砍了。
随便砍几个,等今夜的雨下大些我们就往北边走,两伙人在尼桑县碰头。”
白猫接过酒囊,干笑两声,没有接话。
胡须男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好了,今夜这雨小不了,除了尸体什么都盖得住,叫手下人嘴巴紧点,没人知道我们来过。”
…
…
亚斯帝国,云水镇。
云水最初只是一个村庄,后因为与南离国靠近的缘故,便有了驻军,城防,自然而然地也就聚拢了附近村落的百姓。
那是在亚斯帝国还强盛的时候,所以弱小的南离国只能眼睁睁看着边境线上这个云水村慢慢向云水城发展。
原本帝国是想要将云水打造成边境重镇的,但因财政问题以及与南离的多次友好(金钱)会晤(美女)后,这件事也就搁置了。
云水也就从原先计划好的县城变成了如今这个有县城之权却无县城规模的“镇”。那四道城墙跟开玩笑一样,一边高一边低地建着。
高的也就两米多,低的连两米都没有,个子高一点的跳一下就进来了。
挨着这面低墙,是几所可容纳二三十人的佣兵营地。
此时,其中一所佣兵营地里,迟渊一刀荡开对手的攻势,紧接着一脚将其踹飞。
他抬头看了眼天,见乌云密布,便吩咐训练场内的众人将院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能抬高的抬高,能遮盖的遮盖,另一些怕淋雨的则搬进厢房里。
这时,一个身穿轻甲的男人从营地外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冲着迟渊喊了一声“老二”。
迟渊瞥了他一眼。
【鉴定:牧力(啰嗦的)
好感度90/100
力量:30
敏捷:75
智力:60
魅力:50
专精:(13项)
……(过于普通,选择跳过)
交易:8
说服:9
管理:12(突破十点上限,获得【守财奴】)
【守财奴】:降低队伍30%开支消耗,有一定几率监守自盗。
所属势力:迟渊
忠诚度:90/100
(附言:他是一个好管家,就是爱啰嗦)】
“上一趟的佣金下来了,另外还有商会周老板的委托信……”
迟渊从架子上取下一块布,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水,说:“到屋里去讲吧。”
…
积压了一天的雨势来得很是凶猛,夹杂的雷声一声大过一声,仿佛要将这天捶破了一般。
顷刻之间,天就彻底暗了下来。
迟渊掌了灯,牧力则坐到炕上,自顾自地倒起了热茶,盘腿而坐。
“除去公会的手续费和大伙这几日的开支,上一趟的佣金还剩下一百八十兰盾。”牧力说。
“另外,李黑娃回横山寨探亲去了,工钱暂寄在我这,秃子昨儿个跟我说要在镇里置办间屋子,好讨个媳妇,我便做主多给了他五个兰盾……”
“嗯。”
迟渊应了一声,又从柜子里多取了一盏烛台,点了放在跟前。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怕黑,只是害怕孤独,是以他到现在都不敢一个人睡。
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而言,这很可笑。
牧力却是习惯了,捧着茶杯开始啰嗦起来。
“之前在大渡口那伙埋伏我们的贼匪,秃子托人查出来了,是一伙佣兵假扮的,丙级队伍,比我们高两级。”
半年前,迟渊带队做任务,经由大渡口时,被一伙贼匪埋伏,差点把身家性命全部交代在那里。
幸得手下这些队员身手不凡,拼命护住了运送的物资。
当然,这其间当属迟渊英勇,他一人一马挑杀了对面四十六人,而自己这边自己受伤了两名队员。
迟渊身中数刀,养一养也就没大碍了,令他惋惜的是,他那匹紫色品质的爱马在那场遭遇战中,中箭身亡。
“查出是谁指使的吗?”
“没有。这种事情只会是私下委托,公会没办法查出来。”
说着,牧力犹豫地提了一句:“不过,那伙丙级佣兵的头领跟白猫很熟。”
迟渊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顿,更没有抖。
“哼,他还没这么不知趣。”
“嘿,他现在在大胡子手下做事,神气着呢。说不准是想挫一挫你这位老队长的威风,好在新队长那边多称些斤两。”
迟渊没有应话,淡然地喝着茶。
牧力还想再说,却被迟渊寻了个由头打断了。
“秃子的安家费你给的太少了,五个兰盾连两头牛都买不回来,怎么娶媳妇?”
此言一出,顿时击中了牧力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