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毕竟白瑾本就没受太重的伤，回家调养几天就好，再不济也能用【画龙点睛】治疗。
不过回家前还有事情要办。
宋安安回到病房后，白瑾在手续单上签了个名便一同离去了。
忽然，本就不晴朗的天空变得灰蒙蒙一片。
下雨了。
街道上，一面面或红或白或黑的伞面向天撑起，也有些人只是皱皱眉，雨滴落在头上，被无形的屏障阻拦，滴滴答答地在边缘流下，雨点怎么都落不到他们身上。
三人缓步前进着，白瑾与宋安安打着伞，瑶瑶挽着他的手，穿行在人流之中，一言不发。
迈出医院，穿过商业区，跨越人群，许是白瑾相较数年前样貌长大了不少，并没有人认出他，倒是偶尔能感受到几道目光、听见几句窃窃私语。
大约是下雨天的原因，本就人影稀疏的街道更显宁静，唯有雨点嗒嗒嗒地落下，偶然踩在水洼上激起水花。
已经看不到路人了，他们也到了。
看见那候在门口负穿着白裙的身影，他轻唤一声。
“雪瑜。”
“嗯，你们回来啦。”
灵雪瑜应了声，迎着三人入内。
四人入座，白瑾询问道。
“那件事怎样了？”
“已经递了申请。”灵雪瑜回答道，眼瞳里却挂着一丝不自信。
白瑾也理解——他们想找到诸紫薇的家属或是朋友，但照之前连身份证都没有的状况来说，很难抱太大希望。
提及诸紫薇，四人皆是沉默，窗外雨水滴滴答答地响着。
“我去洗澡。”
宋安安不喜这般气氛，逃避似的起身离开客厅。
最为熟悉的三人留在一起。
瑶瑶面露疲倦，往白瑾身上靠去，安安分分地抱住他的手臂。
白瑾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之前他昏睡期间，瑶瑶对管理局的说法是他们意外遭遇空间裂缝，掉到野外碰上猩猩，无法逃脱，死战。
管理局不疑有他，很简单就信服了她们的说法。
回看来，可以肯定是升华之仪的隐秘性——即命运为他们屏蔽了。
之前灵雪瑜便是去了管理局，登记各项并申请寻找诸紫薇的家属。
她没有留下什么遗物，除了初见时那身衣裳，房间里其余物件都是女孩子们逛街时购置的。
如若没有家属寻来的话，白瑾决定保留那个房间里的一切不变——那是她存在过的证明。
真是奇妙。
其实他已经渐渐相信系统说的话了。
他有些高兴，他的恩人尚存于世。
但他依然悲伤，他失去了他的朋友。
或许这就是他半信半疑的证明吧。
感情是不可数字化的，但白瑾想，相较于他，与她更为相熟的她们，恐怕悲伤尚在他之上。
抽出手，轻拍着瑶瑶的肩膀，安抚她入睡，眼神的余光无意间瞥见雪瑜微微发红的眼角。
啊，她一定是哭过吧。
颈间吹来温热的吐息，轻轻的呼噜声响起——瑶瑶睡着了。
他轻轻抱起，将她送回房间。
悄悄关上房门，走过廊道隐约听见浴室中水冲洗的声音，与雨声交杂一起。
白瑾回到客厅，坐在雪瑜身旁。
宋安安选择了逃避，他是瑶瑶的依靠，那他又该去何处宣泄心中的伤感呢？
与她们不同，得知诸紫薇还活着的他很迷茫，很矛盾。
雨渐渐下大了。
他放松身体坐着，仰着头，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的手被握住了，他知道，是雪瑜。
低头，四目相交，她挤出一道笑容。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不知在说服白瑾还是说服她自己，她轻声重复着。
“我们还活着。”
这一刻，他们的心意相通。
他们依然活着，铭记着死者，感故人之恩，承旧友之情，背负着这些活下去。
如果就此颓废的话，那才是对不起为他们延续而付出一切的人。
“我明白。”
白瑾注视着她说出了回答，双眼闪烁，情感在里面流淌。
“但我们都需要些时间来接受，不是吗？”
“嗯。”
两人就这样坐着，十指相扣，没有再说话。
雨势渐渐小了，虽然尚未停歇，但太阳已乌云间露出小角。
.......
小雨，连绵不断。
此时已是晚餐时间，四人试着在餐桌上闲聊，但终究是寡言了不少。
“白瑾同学你做的饭真好吃。”
“嗯，谢谢。”
“明天我们去哪呢？”
“不知道。”
“那...在家里修行？”
“也好。”
“......”
“......”
宋安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众人的气氛，没能继续。
###模拟:没有系统的世界线###
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回事呢？
每当白瑾闭上眼睛，黑暗中都会浮现出她最后倒地的身影。
她为何而死？
白瑾不断询问着内心。
她为保护瑶瑶而死。
在什么时候？
在他们与猩猩的对决中。
他们为何煞费苦心与远超他们实力的猩猩战斗？
因为猩猩继承了方一鸣的刻印，它是妖兽，不能坐视不理。
方一鸣的刻印从何而来？
升华之仪的赐予。
白瑾开始痛恨这一切。
如果不是升华之仪的话，他们就不会卷入其中了，诸紫薇的生命也不会在这里终结。
他不会逃避，但不代表他能容忍无关者被卷入。
真是个该死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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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模拟这条世界线？”
“给你看看，我自己也要确定一些东西。”
“结果呢？”
“如你所见，没有我们的引导，他会回到苦大深仇的路线上，尽管对象不一样了。”
“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你要做这样引导呢？其实只要我们不像之前一样直接介入，那么无论他心态如何，要面临的事件也不会改变吧。”
“你说得对，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偏差，一个有别于原有命运的偏差。它的影响不会马上体现出来甚至有可能就这样埋没下去，所以不会引来修正。”
“这个偏差的意义在哪？”
“晨汐，作为他们的朋友，你觉得书中人自由吗？”
“不自由，他们被束缚在故事之中；还有，别用问题回答问题。”
“呵，那你好好思考一下，如何才能解放他们。”
“........我不知道，你想怎么做？”
“我想做个尝试，详细的，以后再告诉你吧。”
“哼，该死的谜语人。”
“那我强硬一点——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
“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