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影笛风 第九章 家事 2
作者:石桥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不好意思!阿姨!”被撞的人立刻道歉,蹲下来帮她找寻药瓶。(.l.)

  这一声道歉,缓解了金敏的紧张和拘束。她抬头望着女孩!

  这女孩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孩收集好药瓶,装进了塑料袋,莞尔一笑,递到她手上。

  “谢谢!”金敏接过药袋,仔细打量着她。

  “姑娘,我见过你!”金敏终于记起了轻轨上的一幕。

  那天,她在医院开了降压药、止咳露。刚进车厢,“砰”的一声响,被旁边的乘客提醒,她才发现手里的塑料袋漏了,紫黑的液体黏糊糊地流淌一地。

  这时,有人递过一包湿纸巾,“阿姨,赶紧擦一下吧!”

  金敏抬眼看那女孩,穿一件深紫色的衬衣,满脸和气。

  “谢谢!谢谢!”有人出手相助,金敏不免多看一眼。

  围观的人纷纷效仿,找出纸巾、报纸,递到她手边。

  “阿姨,赶紧套上吧!”紫衣女孩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到金敏手上。

  说着,蹲了下来,帮金敏擦拭着地上的糖浆。

  轻轨上的一幕,金敏印象很深。没想到,在晓松公司重新遇见。

  女孩一脸茫然地望着金敏。

  “上次在轻轨上,我把糖浆的瓶子弄破了,是你帮的我呀!你忘了?”金敏赶紧解释。

  “哦,阿姨,是您啊!那些药都可惜了!”女孩愣了片刻,也不知是否真的记起来,笑着说:“您每次都带这么多药?身体不好吗?”

  “哎,一言难尽!今天来找儿子,他正开会,不好打搅。”金敏神色黯然。

  “他在这里工作?”女孩依旧客气。

  “是啊!叫池晓松!刚打电话,太忙了,没接!”金敏摇摇头。

  “哦,阿姨,是您啊!”女孩欣喜地叫了起来。

  “您熬的百合绿豆粥真好吃,谢谢您!”柳絮风的这句话,一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她搀着金敏回到大堂的沙发边。

  刚才,她到地下超市买了一点私人物品,回来走得匆忙,一分神就跟金敏撞上了。

  “他的确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还要一段时间!阿姨,我陪您到附近走走?”柳絮风察觉金敏的神情惶恐不安。

  “不耽误你工作吗?”金敏有点迟疑。

  “没事,有几分钟休息!对面有家咖啡厅,我陪您坐一会!”柳絮风指着街心公园旁的店铺。

  “咖啡厅就不去了,到公园坐坐吧!”见女孩坚持,金敏不好推脱。

  这个女孩温和,比晓景懂事。

  “阿姨,我的出院手续还是晓景帮忙办的呢!”柳絮风扶着金敏,笑着说。

  出院那天,李淑慧在家里盛情款待了晓景和留馨。

  满桌香喷喷的饭菜,惹来两位客人的啧啧称奇:堂堂一个产科医生,居然会有这么好的厨艺!

  看柳絮风满脸的得意,晓景很好奇,“你接过李阿姨的衣钵没?”

  “哪天让你吃一顿小絮做的饭菜?会让你终身难忘的!”项留馨斜睨着晓景,往口里送香菇粥。

  “留馨,你是夸我还是损我?”柳絮风听出了留馨话里的意思,反唇相讥,不忘埋头往保温桶里舀鸡汤,这是妈妈特意煲的,给池晓松带回去尝尝。

  李淑慧见到池晓松,嘘寒问暖,反倒忘了女儿刚刚出院。

  而池晓松呢,第一次来做客,就好像回自己家,这让柳絮风始料不及。

  第二天一大早,她在小区门口看见了熟悉的qs110。

  池晓松见她走近,从神行者里钻出来。

  “你大病初愈,我奉命前来接驾!”他说得轻松,整理着深褐色的西服,其实是在掩饰内心的紧张。

  “那怎么好意思呢?有劳你啦,车夫!”柳絮风和颜悦色地打趣道。

  柳絮风即将启程去郑州,然而,她心里似乎被什么牵绊着。

  漂泊十多年,远离父母,孤单冷清,跌跌撞撞地一路走来,原本柔弱胆小的人,却学会了隐忍,遇事独自扛着,离开谁都能生存。而这次,却横生难以割舍、难以言表的心事。许是在家呆长了,对父母的依恋反而浓似从前,又或者,年事渐高的父母需要照顾吧。

  他俩都没有注意身后不远处的美洲豹,正气急败坏地喘着粗气。

  柳絮风从星巴克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奶茶,在湖边浓密的树荫下,找了一条长椅,拉着金敏并排坐着。

  “这公园每天早上有好多人锻炼。十点钟后,陆续有京剧、越剧、豫剧票友练嗓子,还有老年人练习合唱呢!”她将香草递给金敏,自己抿一口抹茶,介绍着。

  周围人来人往,远处琴音袅绕,近处这一潭湖水很深、很静,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湖水在微风中轻轻荡漾,暗流涌动,就仿佛金敏此时的心境。

  柳絮风脑海中闪过池边夜话的画面,见金敏神情忧郁而苍白,便问道:“阿姨,看您脸色不好,有去看医生吗?”

  几天来积聚的惶恐、哀怨、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来。终于有人发现了她的异样!可惜这个人却不是金敏朝夕相处的亲人。

  柳絮风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纸巾,轻轻地放在金敏的手心。

  “阿姨,我冒昧了!有什么为难的事吗?或许我能帮忙?”柳絮风小心翼翼地问。

  “好孩子,没事!”金敏欲言又止,将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池旭东!你可曾关心过我?她在心里痛哭。

  金敏眼圈发红,胸口起伏,情绪难平。重重心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阿姨,有什么事方便说出来吗?闷在心里,一定很难受!会憋出病!”柳絮风轻轻拍着金敏的手背,小心安慰着。

  真是体察入微、善解人意的女孩!

  金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跟这个一面之缘、却心地善良的女孩说说也无妨!她快要窒息了,不吐不快啊!

  柳絮风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听金敏哽咽地述说着到医院检查的经过。

  金敏省略了见到晓松生母的细节。那是她永远的秘密,可能到死都不会说。

  “阿姨,别着急!既然有病,我们就想办法,一定能治好。现在好多疑难杂症都能解决,何况您这病还没确诊呢!我妈妈是扶元医院的医生,爸爸做病理研究,认识一些比较权威的专家,一定有办法帮您找到对症的医生!”柳絮风胸有成竹。以爸妈的宽厚仁慈,一定能给金敏带来帮助。

  “阿姨,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我爸妈!不过,这么大的事,您一定得告诉晓松、晓景还有伯伯!大家一起想办法,总好过您一个人着急!”柳絮风站起身,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建议。

  认识你真好!金敏含泪看着柳絮风,心里踏实了。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则能属于他人?”对面的凉亭,《穆桂英挂帅》的西皮快板铿锵有力。

  联想到年轻时的好,金敏听得入迷,竟自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