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援国夫人终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黛娘居,随后下令,西苑的黛娘居,封。
接下来三日,便是全府素镐,人人披麻戴孝,为已经战死沙场的薄书槐起经,没有遗体的华贵空棺中,只存了薄书槐生前的衣物以及玉佩长剑,旁边停放着同样华贵的棺木,里面长眠的人正是林黛娘,正可谓是故人携手两两相去,只是无人知晓这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朝中辅政的太后徐氏对此事甚为重视,已经以皇帝的名义修书几封送去境献府,以慰忠臣。其它朝臣见状便都见风使舵,纷纷前去境献府吊唁慰问,一时间风光无限的境献府越发的门庭若市,薄书槐的生前位高权重,死后也极尽哀荣,想必这也是薄书槐最后的殊荣了。
而新将薄书杨,已被任命为续献大将军,在一个吉日里,于钟鼓齐鸣中,被徐太后与少帝,还有一干朝臣亲自目送远征,他带着百姓们的期盼与膜拜,带着三千兵马浩浩荡荡的从官道出了宸京,即将迎接他的是薄书槐麾下的将领与几万兵马,只等他的到来,便可齐心御敌。
之后一月,天气突然回暖,俨然已临近初春,宸京中的大小河流均开始化冰,浩浩余雪也已彻底化为了滩滩水渍,最终被蒸发的一干二净。
宸京的条条街道因着气候转暖,已恢复了热闹繁景,街旁店铺为满,路边商贩叫,不起眼的角落里装瞎的算命先生也摆上了摊儿开始故弄玄虚,茶馆里说书的先生也捋着下巴的山羊胡开始天南海北的喧,各家有权有势的公子哥们也开始三两相搭摇着手中的折扇出门寻乐,晚上做夜活的**姑娘们也都七七八八凑着上了街,不亦乐乎的挑选着胭脂水粉,置办着换季衣裙以及耀眼的朱钗宝翠,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安定。
但在这热闹之景里,却有两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只见那是两个穿灰白色衣服的小厮,普通的穿着打扮,头戴灰布素帽,平平无奇,却行为怪异,两人似是在跟踪着什么,一会儿探头张望,一会儿却又赶紧转回身,拿起摊上的胭脂假装把玩着。
“去去去,哪来的小厮,竟鬼鬼祟祟看些女子用的物什,一边去……”摊主见状也吆喝着开始打发。
那两人便又灰溜溜的放下东西,悄模悄样的离开了小摊,却又停留在旁边的包子铺旁,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街对面的康记药铺,寻着看过去,那药铺门前确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只见他不动声色的四下张望了几回,才迈步走了进去。
“吆!是赵管家呐,怎么,最近是哪里不爽利么?……”药铺的伙计看到来人忙笑眯眯的招呼着。
“小蹄子,声张什么?”赵管家见伙计一味的吆喝,心中不由紧张,连忙不动声色的制止他。
那伙计见状也悻悻的住了声,赵管家这才走到他身旁,一手轻轻拍上那伙计的肩膀,在他耳边悄言几句,那伙计顿时了然,而后两人便抬步进了内堂。
片刻的功夫,两人便又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赵管家的手上也多了一提包好的药裹,他不再停留,转身向门口走去,却又突然顿住,而后转回身郑重其事的走到了伙计身边“小兄弟,今日本管家过来,只是突感风寒,从你这开了一味驱寒的药罢了,不管谁人问起,都是这说法,否则……”赵管家说到这却住了口,神色中的严肃让那伙计不安,随后便又靠近一些,在那伙计耳边轻声道:“否则你我都将有杀身之祸,这天大的祸患降与不降,就看你的嘴巴严实不严实了。”
话落,赵管家不再做停留,收起面上的严肃之色,抬步便走了出去。
只留下那伙计满面的惊慌失措。
出了康记药铺的赵管家,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脸上也涨的通红,待他咳嗽稍微平缓,便带上了苦笑朝着药铺旁熟识的老鞋匠大声发起了牢**:“哎,真是老了,这副身子骨也不中用了,轻微
凉风也能催人命了,可念着家中还有老伴,还得将就着活不是?这不,过来开两幅驱寒的药,待会儿再打上几两酒回家暖暖身。”
一旁的老鞋匠见状,也搭上了苦笑:“是啊,岁月催人老,病来如山倒啊,我这如今也是纸糊的人了……”
两人又七七八八的闲聊了几句,赵管家这才告辞,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小酒馆,不一会儿便又打了一罐酒提溜在了手中,这才径直走向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