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弦修士 第9章 不屑地看着(上2)
作者:理过次发的左手空的小说      更新:2023-03-27

  和爸爸换了位置,阿布二话不说,手起刀落。

  “他直接就将老母鸡脑袋从脖子处砍掉!”

  老母鸡鲜血飞溅。

  鲜血飞溅到了地上的那只碗里。

  后来卢花才知道,人类还吃鸡血的。

  人类还说,吃了鸡血会很兴奋,因为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一样。

  阿布的动作很简单。

  很粗暴。

  很血腥。

  鸡血一点儿都没泄露,全部喷流到了碗里。

  至于鸡头,则立马被阿布扔给了那只成年黑色的田园犬。

  “没有吃野芦花鸡的鸡头,用这老母鸡的鸡头奖励小旺也不错。”

  杜牧在边上烧火,同时给小旺点赞。

  ——

  但呆在一旁的卢花很愤怒,也很无奈。

  它的心头在滴血。

  “这狗日的狗嘴巴那么大!

  “真不知道要吃多少个鸡头才能填饱啊!”

  卢花不好意思埋怨阿布。

  因为阿布对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个可怕的想法。

  而且,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要感恩。

  难道不是吗?

  所以,自己只好将目标对准了其他的东西。

  ——

  后来,阿布用开水汤母鸡、去母鸡毛和开膛破肚等。

  对于这些,卢花都不忍心看。

  它反复地自问,“自己为什么就报不了恩呢?

  “为什么‘好鸡没好报’呢?

  “为什么救自己命的人要杀掉安慰自己那脆弱心灵的鸡呢?

  “为什么要这样拷问于我的心灵?”

  卢花心头仍在滴血。

  它觉得,自己可能会得抑郁症。

  于是,卢花站了起来。

  伤心地站了起来。

  在伤心中,卢花眼睛斜视,不断打量。

  ——

  卢花打量失去了脑袋、其脖子正不断向那只白瓷碗喷血、而礤脑袋已经进入到了那狗东西的肚子里的老母鸡。

  它的双腿已经无法动弹。

  它生命的最后时光已经结束。

  “进入人类的血盆大口和那蠕动着的肠胃,那是它最终的归宿。”

  对此,卢花很清楚。

  但卢花更是很伤心。

  它用翅膀遮住了双眼,在那儿擦了一下。

  就好像人类在悲壮的葬礼上的举动一样。

  很遗憾的是,自己不像人类一样有着发达的泪腺和如同泉涌一样的眼泪。

  收回翅膀,卢花脑袋缓缓伸向地面。

  然后,再缓慢升起。

  ——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本来还想鞠躬更多的。

  “但是,老母鸡,你就原谅我吧。”

  卢花内心叹道,“我数学不好。”

  只鞠躬三次无法表达我的悲伤。

  我扬起了翅膀。

  我踮起了双爪。

  我伸长了脖子,开始打鸣。

  卢花打算想一次老母鸡的悲惨遭遇,就“沟”一次。

  ——

  那被捉住的身子。

  那无助的挣扎。

  那被拔光毛并露出的娇嫩的肌肤。

  那凶猛无比的一刀。

  还有那失去的脑袋、喷溅的鲜血和无力再蹬的腿……

  “我不知道想起多少幕你死亡时的惨状。

  “我也不知道‘沟’了多少次你。

  “我只能歇斯底里般地打鸣,以表达我那来自内心深处的悲伤。”

  ——

  于是,卢花一声又一声。

  一次又一次。

  一沟又一沟。

  最终,卢花打鸣打到晕厥过去。

  那也是它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着打破“鸡类吉尼斯世界纪录”的独特天赋。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月色照耀、篱笆墙围着的院子里,气氛很热烈。

  一张床被从卧室里抬了出来,放到了餐桌边。

  餐桌边,围着杜家一家人。

  这是卢花第一次打鸣晕厥后醒来时看到的样子。

  ——

  当时,父亲杜牧和小女儿阿锅紧挨着床。

  那上面躺着一个女人。

  她颧骨高耸,四肢干枯,只有双眼在月光下还显得明亮。

  “妈妈,这鸡汤好不好吃?”

  最小的女儿【阿锅】坐在床头,给妈妈喂烫喝。

  那是鸡汤。

  那是浓浓的熬煮了两个时辰的鸡汤。

  它从中午一直熬到晚上,直到月亮高升。

  “好喝,”杜十娘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阿锅要吃鸡腿,长得高高的、白白的、漂漂亮亮的。”

  她只有手能动。

  “我吃一个,姐姐吃一个。”

  年纪小小的阿锅,竟然保持了人类儿童的温良恭俭让这一套俗礼,与鸡类盛行的三只雏鸡抢食吃的文化截然不同。

  ——

  而此时,杜牧那牙口不好的丑家伙,还在慢腾腾地啃老母鸡的鸡屁股。

  他甚至还吃得滋滋响。

  这看得卢花心里不爽。

  因为卢花输了一盘。

  因为它曾用自己的鸡屁股打赌,杜牧这个有豁牙的家伙啃不动自己的鸡屁股。

  “愿赌服输。”

  卢花心里道。

  “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

  卢花觉得,自己应当能赢得下一盘。

  ——

  夜晚的饭桌上,阿锅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剩下了一堆鸡骨头。

  一大堆鸡骨头都进了那只有着血盆大口的成年黑色田园犬的肚子里。

  阿布还偷偷将一块鸡肉夹给了它。

  这时,卢花第一次知道,这狗有一个名字【小旺】。

  它是这个家庭里的一名成员,是家里“十大动物”——哦,现在已经是“九大动物”了——之首。

  因为它是阿布的生日礼物。

  因为它是家里的重要帮手。

  因为它是“十大动物”里最聪明、最狡诈和最有用的那一位。

  其他的八大动物,包括自己在内,或许都要唯其“狗头”是瞻。

  ——

  经过持续几天的观察,对比着院子里的其他动物,卢花觉得自己处境很危险,甚至比在东北角还危险。

  那杜牧和其长子阿揭对自己虎视眈眈,三番五次想要对自己下手。

  那对姐妹,阿开和阿锅,长相普普通通,但一看到自己那两只粗壮的大腿,就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显然,这是因为上次吃过母鸡腿后,她俩还意犹未尽。

  “别看我,我很羞涩的!

  “哦,不对!

  “我不是老母鸡,我的肉很粗!”

  卢花用翅膀将自己双腿给包裹得严严实实,惹得俩姐妹哈哈大笑。

  ——

  “二哥抱过来的这只野芦花鸡,真是有意思。

  “就是没有漂亮的尾巴毛,真是好丑啊!”

  听到俩姐妹的话,卢花感觉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你们一家老小,就没有一个长得如花似玉或帅逼炸天的,除了你家二哥。

  “哦,不对,还有你妈。

  “我和她现在同病相怜。

  “她是身体受伤,我则更加严重,身体和心灵遭受了双重伤害……”

  ——

  在吐槽中,卢花知道,要想生存,就一定要知道谁是自己的敌人,谁是自己的朋友。

  这样,自己才能为实现战略目标而建立起牢固的统一战线。

  但如何建立,是一个头疼的事情。

  在家里的九大动物中,自己的处境十分复杂、尴尬和危险。

  ——

  长角水牛、弯角山羊和矮脚山马三者可以算一类,其中长角水牛用来耕田,是家里农活必不可少的帮手。

  弯角山羊是母羊,和村里其他的公羊交好,能产幼崽,而且还能产奶。

  杜牧经常挤羊奶给孩子他妈喝。

  矮脚山马可以用来驮东西。

  但它跑不快,好像没什么大用。

  只是阿布喜欢动物,每天放牛羊马,因此后者也暂时得以保留。

  而在卢花看来,长角水牛、弯角山羊和矮脚山马都是吃草的,自己和它们仨没有利益冲突,可以力争构建统一战线。

  只是它们身子很庞大,脑瓜子比较笨,要如何建立统一战线存在可行性的挑战。

  ——

  黑毛猪、松鼠和自己同样也没有利益冲突。

  黑毛猪那么肥,老是呆在猪圈里,而不像它的先辈那样样到处逛一逛,顺便打打野食。

  它越肥,食量越大。

  “你看,阿开和阿锅俩姐妹都要累死了。”

  因此,它离死期不远了。

  没必要在它身上花心思。

  另一方面,松鼠是阿布最亲近的宠物,它甚至还有一个叫【“小松”】的名字。

  “那傻小个也配得有个名字?!差评!”

  卢花很有些不爽。

  ——

  “小松”最爱吃松果等坚果之类的东西。

  那玩意儿自家啃不动。

  双方没有食性冲突。

  再者,“小松”自身的安全系数很高。

  因为这小东西动作灵活,擅长攀爬,还有一定的空间活动自主权。

  晚上睡觉,它甚至还钻到了阿布的被子里。

  所以阿布对“小松”很是宠爱。

  不,这个词用得不对,卢花虽然对自己的数学不自信,但对自己的遣词造句很挑剔。

  应当说是“溺爱”,乃至说,“放纵”。

  所以,如果自己欺负了“小松”,那自己的鸡屁股就肯定兑现,然后被那有颗豁牙的杜牧的牙齿摩擦和撕咬。

  所以,即使有时候那“小松”骑到卢花的身上,甚至有偶尔它还在自己身上悄悄地尿尿,卢花觉得也要“大鸡不记小鼠过”,放开心态。

  万一哪天阿布因此不喜欢自己,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

  在卢花眼里,一个对手是母雁鸭。

  但真正的对手是那只新会烧鹅“大白”。

  它竟然还配有名字“大白”。

  “这根本上名不副实!”

  那玩意儿唯一的出路就是放在烤架上,下面开大火,然后烤得油滋滋的!

  “今天开始,你在我心里就叫‘大油’!”

  当然,不能因愤怒而埋没自己的理智。

  对于自己的竞争对手,一定要分清各自的长处和短处。

  卢花心里很清醒。

  ——